戴爾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是暗的,樊溫眼前也是暗的。
暗紅的,流淌到腳下的,土壤吸吮了的,他的身軀仿佛承受了巨大的擊打,他的手苦苦扒著身旁的枝干,驚恐使他長久的呼吸停滯,猛地,過快跳動的胸膛終于大幅起伏,鼻息終于打開,幾乎是一瞬間,沉悶的苦腥味,泛著土灰鋪天蓋地的卷來,竄入他急促的呼吸里。
“嘔——”樊溫支撐不住地弓起脊骨痛苦地干嘔,除了一些被迫泛上來的水液,他什么都沒吐出來。可他寧愿吐出來一些什么。
許飛突然暴斃,最受益的人除了穆曌再也沒有第二人。可他不想去這樣想穆曌,這個否定的念頭,仿佛是極自然地從心里冒出。
“…你還好嗎?”
身后突然傳來試探的詢問,樊溫呼喘著回頭看去,是一個身條精悍,面容陽光的男生,他看了眼那人身上的校服。
微聲道,“你是誰?”
男生抓了抓腦后蓬松的深棕卷發,“我叫高翔宇,那個…你是玩家吧?”想到什么似的,臉上驀然微紅,泛在小麥色的皮膚倒也不是太明顯,“終于能遇到別的玩家了,這個版本里我充當的是學生角色,也沒機會遇到其他人,現在遇上你…”他重復了兩次遇到樊溫的話,倒讓樊溫覺得有些古怪。
他續上有些激動的話“真是太好了…”
可看他臉上揚起的燦爛,他發覺不到他身上的惡意,樊溫錯過身,示意他看后面的狀況,“有了一名死者,而且是我班上的人。”
他補充道,“我是高二3班的助教樊溫。”
高翔宇只瞥了一眼,就又把視線轉到他身上。“那可太巧了,我是4班的。”微笑似乎一直粘在他臉上。
樊溫搓了搓胳膊,“現在怎么辦,我們都還沒找到鬼怪是誰,卻已經死了一個人了。”
聽他帶上“我們”,高翔宇有些雀躍,倒是在這個可悲可怖的場景里顯得格格不入,“沒關系,我先帶你離開這里吧,今天校園喇叭廣播帶走了好多了老師,說是去開會。”
二人肩膀間隔著些距離,并排走著。校園里依舊空無一人。
“為什么學生們不出來走動呢?”樊溫仰頭問他。
“都是一些NPC,也許系統沒有跟他們太多自主意識吧,你沒發現他們很呆滯嗎?像木偶一樣。”
確實,學生們丟了魂一樣,做出什么反應也都慢了半拍。樊溫附和地微微點頭。
“那個尸體會怎么樣?我們不需要報警嗎,或者通知校方?”
高翔宇側著脖子看他,道“尸體也許第二天就被系統清除,也許會一直爛在斷木上。”
“至于報警——”他輕笑了一下,“沒有必要,鬼怪殺人不會留下證據,更沒有理由。”
樊溫覺得有什么不對,但他此時沒有出聲反駁他。
他們七拐八拐地,像是被腳下的路故意引導一樣,二人來到了一間鎖著的倉庫,是放體育器材的地方。
高翔宇碰了碰鎖,“沒有鑰匙,估計打不開。”他尋摸著,到高窗的地方,又猛地竄上去望了眼,“太黑了”
樊溫聽他話,準備把裝備里的雙刃刀拿出來撬鎖,卻聽他說,“不過我有這個。”
一個放大鏡。
樊溫臉上露出了難以言說的表情。
“哈哈,它可不是普通的放大鏡,之前我的隊友看到我拿出這個,都以為沒什么用,其實呢…”說著話,他捏著放大鏡,緩緩對向倉庫的大門。樊溫的視線也就隨著他動作而轉移,放大鏡對焦上了門,他的眼睛驚訝得睜大。放大鏡所掃之處,皆能看到倉庫內的景象。
而且在有陽光的情況下,放大鏡還有照明的功能,布灰的杠鈴和兜在粗繩袋里的籃球,排球。體操墊堆疊在一起摞在角落里。放大鏡掃動間,樊溫隱約看到了一個蜷縮在墊子后邊的半截身影。
“等等!”
“怎么了?”高翔宇停下了手里的動作。一只白瘦的手握著他手腕,操控放大鏡回到之前的位置。
然而,放大鏡里沒有透射出任何人影。
樊溫皺起眉頭,“我看到一個人在墊子后面,可現在又沒有了。”
“會不會是太黑,看錯了?”
他搖搖頭,“我也不確定,但是總覺得這個地方不太舒服。”
倉庫里太黑了,空氣也不是很流通,人若進入這里,肯定先會被飛灰嗆得一咳,更何況是一直蜷在倉庫的墊子后面,沒有聲音,沒有人,只有落鎖的門。除非,是被強迫關進去的。
這時,校園喇叭突然廣播,“請各位同學,班級相關人員返回教室,各班班主任將為大家開班會。”廣播重復了兩遍,女聲機械冰冷。
二人相視一眼,快速回了班級,分別時,高翔宇扒著門框,在樊溫的小短裙飄進教室不見后,才收回視線進了班。
講臺上依舊是那個西裝革履的男教師。
教師手指托了托鼻梁上的金絲框邊眼鏡,鏡片掃向樊溫的方向,白光一晃而過。
“學校里出了命案,死者是咱們班的許飛同學。”話音剛落,教室里刻意停滯了一分鐘,才像蜂巢一樣嗡嗡得發出遲緩的驚訝討論。
蜂鳴聲逐漸放大,樊溫聽得耳朵痛,可見男教師一點都沒有阻攔的意味,放任下面議論尖叫放大。
樊溫捂著耳朵回頭,許飛的位置空的,角落里穆曌的位置也是空的。
穆曌為什么不在?他去哪了?
他忍著刺耳的嗡鳴,起身湊到講臺上的人身側,“穆曌去哪里了?”
男人挑眉,頭沒有低,只是眼角垂著。
他墊腳湊到他耳邊,又大聲問了一遍,“穆曌去哪了——”
話音剛落,教室里不受控的尖叫,嗡鳴,震驚聲都停止了。
木板空洞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們,準確來說,看向臺上的樊溫。
樊溫局促著保持墊腳的姿勢,男教師從胸膛里發出低笑,樊溫還沒從他的笑里猜出什么意味,就覺耳朵一癢,熱潮帶出聲音,“穆曌【×××××】”
“???”為什么耳朵上的熱量還在,可后面的話他卻聽不見了。他故意逗他的嗎?
樊溫皺著鼻子,擰著漂亮的眉毛瞪他,“你有在講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