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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貼得太近了,男教師刻意保持著微彎的身軀,二人間的氣氛變了味道,仿若一個恭敬的男管家,盡心侍候驕橫的小少爺。
男管家抬起腦袋,正視著少爺,樊溫看到他聲帶振動,喉結(jié)也上下滾動,可他就死活聽不到“穆曌”之后的話,像是被刻意屏蔽一樣。
樊溫呼出一口悶氣,這狗系統(tǒng)。
啪嗒啪嗒地踩著腳回到座位,小裙子落座時被圓臀鼓出形狀,在半空里向上揚(yáng)起微卷的浪花。
他看不到,身后所有人的視線盯在這里,或者說,釘在了這里。這些目光太尖利,太貪婪,太可怖。而講臺上的男教師依舊風(fēng)度翩翩,菀菀而笑,仿佛在為學(xué)生的進(jìn)步感到欣慰。
班會變成了詭異的追悼會,然而沒有一個人為許飛的死而感到遺憾。
一下午講課的枯燥劇情,再加上這些缺失情感的NPC,催眠曲一樣使本就不愛學(xué)習(xí)的某人睡了過去。
他再次從桌子上爬起來時,教室里已經(jīng)空無一人,也不知是誰關(guān)了燈,昏昏暗暗的,而窗外暗沉得更加厲害,仿佛巨大的怪獸張開了血盆大口,吞噬黑暗里的一切生物。
他慌張得沖到門口,卻撞上了一個格外冰涼的軀體。
他吃痛得揉揉鼻子,正要發(fā)火叱罵,肩膀卻傳來熟悉的重力。
“我好冷,好餓,好怕啊……”
穆曌似哭非哭的沉悶聲讓樊溫覺得口腔發(fā)苦,他不知道為什么這么苦。
他幾乎下意識地?fù)P起手,揉在他頭發(fā)上。“怕什么?”他聽見他自己問。
肩膀上的腦袋擦著樊溫的胸前的布料晃了晃,“……現(xiàn)在不怕了。”
不知為什么樊溫隱隱看到眼前有個人渾身骯臟,傷痕滿滿地跪在自己身前,舉著他的手在手心里,落下一吻,跪著的人說,“【××】,我現(xiàn)在不怕了……”
神情一恍,又回到了現(xiàn)實。樊溫覺得肩膀酸脹,顛了顛肩膀,那顆黑色的腦袋也上下晃了晃,“你臟成花貓了,先起來。”
“你去哪了這下午?”
穆曌垂著發(fā)絲遮著眼,“……倉庫”
“倉庫?你去那里做什么?”樊溫接下話茬立刻問他,問完他才頓悟過來,自己白天和高翔宇在的時候,并沒有看錯,倉庫里的確有人,而那個被關(guān)著的人就是消失了一下午的穆曌。
可許飛明明死了,還會有誰欺凌他。
樊溫此時對他的猜疑全然打消,他之前還猜測過許飛的死會不會是穆曌干的,可如今他被人關(guān)了一下午,而且看他一副懦弱,手無縛雞之力的狀況,也沒有膽量去殺人。要有膽量的話,早在那個廁所間揮著拖把打人了。
樊溫把他按在座位上,從商城里兌換了一包濕巾給他擦臉和沾了灰塵的衣服。
盡職盡責(zé)的樊老師,托著學(xué)生的下巴,給他擦臉上的灰,樊溫皺著眉看他長長的劉海,真是強(qiáng)迫癥發(fā)作,忍痛又向商城小精靈買了把鋒利的剪刀,100指標(biāo)。這剪刀本身是殺人的利器,然而現(xiàn)在被他用來剪頭發(fā)。
樊溫站在他身前,唰得一把擼起穆曌額前的頭發(fā),澈澄的眼里滿是倉皇意外。
“這多好看呀,為什么要一直擋著嘛”他嘟囔說著,又把他的劉海托在手里,一副專業(yè)理發(fā)師的樣子,咔嚓咔嚓的剪著。
碎發(fā)撲梭梭得掉在穆曌俊挺的鼻梁上,有些癢,可他沒有絲毫動容,視線穿越掉落的碎發(fā)盯著樊溫剪動的手。
樊溫收回剪刀,拍了拍他發(fā)質(zhì)姣好的劉海,“好啦!”
“哦,可能有些扎眼,你不要動哦。”說著身體便向前傾。
穆曌僵了身子,定定看著逐漸貼近的軟唇。
一股清氣吹在額間,樊溫撅著嘴,呼呼給他吹落碎發(fā)。
最終,穆曌袒露出了一張清冷憂郁的面龐。樊溫看著他的眼,整個人仿佛掉入了夏日的清泉,像融化的巧克力被窗外吹進(jìn)的冷風(fēng)凍住了形狀。
“妖精啊…”他喃喃感慨。
“什么?”清泉的眼像他發(fā)起疑問。
“沒,沒什么…”他覺得他成了那塊巧克力,正融化著。
“樊溫。”身后傳來輕聲呼喚。
樊溫轉(zhuǎn)身看去,“高翔宇?”
高翔宇只露出了半邊身子,另半邊身子的手猙獰地掐著門框,撇了一眼座位上的人,又朝樊溫笑著說,“你們在干嘛?”
樊溫回頭看了看,道“沒什么,你有事嗎?”
他莫名地不想透露太多穆曌的事,這種下意識的保護(hù)欲總是先發(fā)奪人地竄到他腦子里。
高翔宇走了進(jìn)來,本就昏沉的天,亮光更是被他擋了一大半。穆曌此時也站了起來,立在樊溫身側(cè)。在高翔宇看來,兩人就在前后親密無間地貼著。
穆曌走了兩步,回頭說“老師有事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樊溫對上穆曌的雙眼,差點又淪陷進(jìn)去,“好,那你先回去吧。”
想起什么又趕忙道,“啊,對了,記得再洗洗頭,可能還有些碎頭發(fā)。”
穆曌笑了下,“好,我會的,老師。”
教室里一下就剩了兩個人。昏暗過頭了。
樊溫有些不自在,他想盡快結(jié)束這一天,語氣自然也不佳“什么事?”
高翔宇的臉沉浸在黑暗里,下頜和脖頸只有側(cè)邊映出輪廓,顯得冷酷不俊。
語句在舌頭轉(zhuǎn)了個圈,頂了頂腮幫的肉,“我找到了一些線索。”
樊溫亮了眼,“什么線索?”
“跟我來。”
黑夜騎士一樣守衛(wèi)著小王子走在漆黑的夜路里,突兀的白熾燈打在身上,冷清清的映出了影子,黑夜騎士的影子逐漸拉長,扭曲,露出丑陋的形態(tài)。無限貼近前方低矮,幼態(tài),美麗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