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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驚嘆,有人鄙夷,有人率先從他廉價且泛白的衣服上聯想——貧窮,突然轉學——事故,漂亮——可以欺負,一些荒誕的謠言悄悄滋生了。
男孩微微啟唇,然而一聲清亮美妙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自我介紹。
“我來介紹吧,這是我弟弟,叫穆曌,大家可要好好相處……”樊溫用了一系列的完美話語為穆曌做了開場白,也從此掐斷了往后一系列荒誕,歧視且暴力的畫面。
而身后男孩的視線一直追隨著他的背影,眼睛很清很亮,仿佛突然找到了新的方向,新的故人一樣。
樊溫轉過身牽他微微出汗的手,他掙了一下怕臟了他,卻被攥得更緊了,“沒關系,別怕,以后都不用怕了?!?
樊溫朝他笑,與穆曌腦海中深深刻著的容顏交匯在一起,是他,他的天使回來了,他沒有拋棄我。
臺下的學生以重新的視角看新同學,再也沒有那些無端的猜疑,而他以略微興奮與感動的眼神看著他們緊牽的手,笑容無意識地綻放在了嘴角。
【系統提醒:玩家闖關成功,即將完成轉場,此次獎勵為所用指標全部回歸,游戲繼續。】
樊溫閉了閉眼,周圍畫面漸漸失去顏色,所有的聲音也逐漸消寂,恍惚間他仿佛聽到一道聲音,那聲音滿是不舍的嘆息。
他想,穆曌也許從一開始就沒徹底狠下心將他留在版本里,他還是選擇了放手,成全自己的自由……
【系統提示:版本第二輪場景:童年游戲。規則:請各位玩家參與游戲,獲勝人數大于二分之一即可進入下一輪游戲,否則全員陷入循環狀態,請各位玩家遵守守關者要求,犯規者直接淘汰。游戲開始?!?
樊溫緩緩睜開眼睛,眼前是一個西式長桌,上面擺滿了鮮花蠟燭與食物,而各個椅子上早已坐滿了人。
“你終于醒啦?你睡了好久?!弊谒筮叺娜顺竭^來,微笑的看著他。
樊溫還有些懵,環視了一圈才看他,不由一怔,這人頭發極長,甚至及腰,一半的頭發用木簪綰了個揪頂在頭頂,儼然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長相也是素雅溫潤。
“這位道長,咱們這是在哪?”
“道長”掩嘴一笑,眉眼彎彎,仿佛有無窮春風吹拂著樊溫,叫他周身都暖洋洋的,“叫我嵐清就行了,至于在哪,我也不清楚?!?
樊溫哦了一聲,默了半刻才想起來交換自己的名字,整個人都有些窘迫,而嵐清則一直微笑著看他,毫無嘲笑之意。
樊溫垂著腦袋有些不好意思,突然感受到火辣的目光,迅速抬頭探尋,并沒有人看他,莫非是自己想多了?
他干脆觀察起了餐桌上的人,他右邊是個一直抱臂閉眼聽耳機的男人,看樣子像個學生。正對著的則是個清秀的短發姑娘,應該跟她旁邊的長發姑娘是閨蜜關系,而長發姑娘挨著的應該是他的男朋友,倆人毫無畏懼的情緒,反而一直說說笑笑的。視野再向遠處望過去,不經意間跟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對上視線,但那人慌張地挪開了視線,把帽子壓的更低了,這倒有些奇怪。
而帽子男一旁的也就是對面最后一個人,那人的側臉很鋒利極具危險性,不禁讓人揣摩他正臉會是什么樣子,陡然間,那人捕捉到了什么,迅速轉過頭來,露出了右半張臉從額頭劃至眼角的一道猙獰刀疤,那刀疤若往再往下一點這人的眼睛幾乎不保。
樊溫被這人的臉嚇了一跳,而那人對著樊溫壓低了眉毛,舔了舔嘴角,抬手比了個圈和一的手勢,樊溫有些不明白,在看到那人把食指插進比成圈的手里進出了兩下,臉瞬間充血爆紅,狠狠怒視著那人,那人卻扯了扯嘴角,用狂妄邪肆的眼神毫不遮掩地打量著樊溫。
樊溫故作兇狠,攥著拳頭對著他隔空比劃了兩下,又瞪了他一眼才收回視線。
“怎么了嗎?”
嵐清微俯過身問他,一陣清雅香氣飄進樊溫鼻間,樊溫惱怒的情緒瞬間平和下來,還是道長好啊,“沒事沒事,就是不小心看到了臟東西。”
“臟東西”三個字咬得格外切齒,角落那人自然也聽到了,嗤鼻一聲。
對面的長發姑娘聞聲問他:“小哥哥,什么臟東西,這里有臟東西嗎?”
樊溫連忙擺手,“沒事沒事,已經不見了,你們不要擔心?!?
那姑娘的男朋友一把摟住她,“萱萱,別怕,有我呢,我會一直保護你?!?
“阿朗,你真好!”
樊溫無意推動了一波狗糧,視線轉移時看到那短發姑娘正面無表情,陰狠地看著他們,樊溫揉了把眼,再看去時,卻沒了那陰寒的氣息,而是一副溫柔舒雅的模樣,樊溫心想剛剛一定是光線問題,才會看錯的。
“咚——”
餐桌正前方的一座大鐘敲響了,詭異的是大鐘上方竟吐出了一只全身漆黑的鳥報時,那鳥雙眼暴露,瞳仁烏黑只占了一個黑點,這鳥在這座古典的大鐘上極其不搭。
“歡迎各位客人光臨,請享用晚餐,游戲將會在明天進行?!蹦区B聲音尖銳單板,一字字地說著人語。
樊溫不敢注視那黑鳥的眼睛,讓他瘆得慌,干脆埋頭吃起飯來。
一頓飯過后,眾人起身上樓,樊溫這才看到他們這排的餐桌上坐著其他人,三三兩兩的是一些生意人,有的禿頭大肚,有的戴著眼鏡眼含精光。
樓上共有兩層,每間房間都表明了玩家的名字,樊溫在二樓走廊最深處找到了自己的房間,而嵐清的房間卻在三樓,這讓他有些害怕,他覺得道長面對鬼怪一定有很多法子。
樊溫抽下名卡上的房卡,正貼時,他注意到隔壁的房門也傳來“滴”的一聲,抬頭一看竟是那個刀疤男。
刀疤男對著他伸出舌頭緩緩舔著上唇,目光戲謔地看著他,樊溫氣不過,但看身板自己根本打不過他,于是悄悄按下門把手,在狠狠比了一個中指之后,迅速開門閃身進去,然而在關門的那一剎,一條強有力的粗壯手臂“咣”一下抵在了門上。
猙獰的刀疤緩緩移了出來,在并不明朗的光線里顯得更加恐怖危險,樊溫大叫一聲死命賭著門,卻被男人單臂用力一頂,門瞬間敞開了,樊溫也摔倒在了地上。
“你出去出去!”樊溫雙目睜大看著這個逆著光的魁梧男人,男人上身身著黑色短袖,蓬勃的肌肉凸顯,下身穿著棕色的工裝褲和一雙黑色軍靴,這讓他整個人顯得高大英朗。然而樊溫只注意到他的臉上可怖的疤痕。
樊溫撲騰兩下,沒起來,只得狼狽地向后挪動身體,然而雙腳陡然被攥住,猛地一扯!
“走吧,小美人兒?!?
身體在地毯上快速滑動著,隨即身體一輕整個人被卷在了男人側腹旁。
“哐!”的一聲,樊溫的門被關上,隔壁的門倒是開了。
走廊又是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