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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民敬仰,朝王跪拜。這正是樊溫現在所經歷的榮光,只不過當他到達這個版本時,所有的記憶都被自家那個腹黑的神明大人暫時封住,他被賦予的身份只是一個驕縱蠻橫,揮霍無度的國王。
街道兩旁跪著密密麻麻的人群,中間為他們的國王特意讓出一條寬闊無比的道路。
許多人都揚長了脖子,企圖從墜著金串子的帷幔里望到那位傳說中有著絕色容顏的國王大人一眼。
一只淬了白玉一樣的手挑開帷幔的一角,傲慢的眼睛向外瞥了一眼,眼色很輕,仿佛在看一群螻蟻。
被十幾個人高抬的轎子其實空間很大,足足能夠容下四五個人,四面是輕薄的絲綢白紗,上方是被金銀珠寶覆蓋的扁三角轎頂,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只飛鳥閃瞎了眼睛。
“什么時候才能到?我都快被這破簾子悶死了!”
外界張望的人都看到了平穩的紗幔無端劇烈抖動一下。
跪在一旁的婢女扇風的動作更加賣力,聞言怯生地問道,“陛下,那奴婢為您撩開一扇帷幔…”
話音未止就遭到了國王傲慢的一腳,“笨蛋!撩開了簾子,那些賤民不就看到我的樣子了么,你以為堂堂國王的容貌是誰都能見的嗎!”
婢女狼狽地爬起重新跪好,拾起蒲扇為國王扇風趨熱,夸贊之詞倒口即來,滿頭大汗的小婢女直到把國王夸到云天上為止。
她在這位陰晴不定的國王陛下身邊服侍的時間最長,因為她看透了國王的性子。
他們的國王最喜歡別人的夸贊,如果是夸他的臉,那就是拍對了馬屁,還會得到豐富的獎賞。如果言辭稍有不慎,就會受到這人蠻橫不講理的打罵,再嚴重點就會被砍頭。
曾經就有一位正氣凜然的大臣看不慣國王的揮霍無度,在大殿之上大放嚴詞,無意說到了國王花枝招展的打扮自己的臉,沒有國王的樣子,就被氣怒的國王當場下令砍了腦袋。
正因為如此,這個會看眼色的小婢女從一開始的傷痕累累晉升到如今的馬屁精,但她心底里是怨恨這個國王的,畢竟誰都不會喜歡一個天天打罵自己的人。
浩浩湯湯的部隊踏入了偌大的行宮,宮門發出年邁的吱呀聲,關閉了外界一切的自由。
樊溫一路走一路甩去自己身上厚重的服飾,身后一群仆人連忙彎著腰撿,還得時刻警惕國王不被他腳下的衣物絆倒,這幅場景好不滑稽。
遠處一雙眼睛目睹了這場滑稽的戲劇,目光冷淡。直到那雙白玉的赤足跨進寢宮的門檻,他才收回視線。
樊溫在仆人的服侍下,重新換好貼身舒適的衣物才躺在大床上合眼休息。
一旁的婢女躊躇焦慮,她不知該怎么提醒國王,回宮后應第一時間應向他的母后請安。
慌亂的眼神一下瞥到無聲進來的人,急忙要行李,卻被男人擺手示意出去。
寢宮內一下子更靜了。
“那誰,幫我倒杯水。”床上的人閉著眼睛下達命令,等了片刻卻沒聽到回應。
“人呢?死哪去了!”樊溫唰得睜開眼睛,滿是不耐,起身卻看到一個高大的人影站在床邊,他嚇了一跳,猛地往后縮。
待看清人是誰之后,更加氣憤了,扯過枕頭就扔在那人臉上,“你進來不會吭聲呀!”
帶有絲絲香氣的枕頭無聲落在地上。
男人半張臉隱藏在光影里,冷峻的唇線透著主人此時的冷漠。黑暗里的眼眸靜靜地看著床上的人仰著的臉上的怒氣。
“不說話?怎么,幾日不見,你就變啞巴了?”樊溫譏笑,手里卻緊緊拽著被子的一角,男人大半身子逆著光,周遭的氣息叫他無端升起緊張。
男人不再看他,微微垂頭,“陛下安康。”
“呵”,心底那絲害怕瞬間散去,樊溫掀開被子,兩條腿蕩在床邊,膝蓋擦著男人的衣物,“跪下。”
男人面色不動,聽話地跪在床邊人的面前。
“狗就是狗,再怎么樣還不得乖乖的聽主人的話。”樊溫挑起成功的嘴角,單手挑起男人的下巴,驀地對視上他暗沉如深淵的眼睛。
這是他第一次看清楚男人的眼睛,平日都是坐在高高在上的王位上,根本沒有機會和男人這么近距離的接觸,他幾乎能透過男人清澈的眸子看到自己的身影,他不禁恍了下神。
“替我穿鞋。”樊溫踹了男人胸口一腳,腳下來的觸感結實無比,仿佛踹到了一堵墻,自己差點沒有面子地向后仰過去。
干燥溫熱的大手握住他的腳,男人下意識地與自己手掌對比了一下,竟然差不多長,可真小。
白皙透著青紫血管的雙足被男人手掌托住,輕柔地套上鞋襪,指節不經意擦過敏感的腳心,樊溫立刻一縮,男人套鞋的動作停下,抬眼看他。
“沒,沒什么…”樊溫小聲道,雙手抓緊了床沿。
要是小婢女此刻在場,肯定大聲高呼奇跡!國王陛下竟然沒有發火!沒有罵人更沒有打人!
“好了。”
樊溫盯著自己的雙腳,眼睛眨了眨,片刻才想起來回復男人。
“咳,你起來吧。”
男人起身,抻了抻褶皺的衣服,樊溫的視線轉移到男人衣物上擺動的圖案。
“你找我來有事嗎,巴塞羅那伯爵?”
“叮囑您回來的第一天晚上睡眠安好。”伯爵的此刻的神情叫人看不透,眼神如同會吸人的旋渦注視著國王。
“就這樣?”
“是的。”男人頓了一下,“或許您期盼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