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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完顏允就起身穿戴好,鮮紅的喜袍更襯得他意氣風發一表人才。
單漠民風豪放,婚嫁習俗并沒有那么繁瑣,但這次是大王王后的婚禮,還是一娶娶倆,排場只大不小。
完顏允下令大賞天下,婚禮的儀仗隊繞城一周,所到之處皆會拋下黃金所制的并蒂花瓣,宮中但凡有婚嫁想脫離的宮人都可以回家,整個單漠一派喜氣洋洋,足以看出完顏允對婚事的重視。
有人說這是大王對王后的深情,亦有人說是對大邑的補償,完顏允對這些議論沒什么反應,派人再次巡視每一個角落,務必確保一切順利。
他要給那人一個完美的婚禮。
而與此同時,有人也悄悄摸進了單漠的王宮之中。
這人穿著單漠的服飾,手中卻拿著大邑常見的兵器,長得很高, 腳步很輕,動作很快,是個內力深厚的高手。
綏毅不動聲色的跟在他身后,仔細的聽著這人的動靜。
從冊封、祭祀、行禮到最后的宴會,這人一直都只是觀望著,他并沒有顯露于人前,但是那緊繃的呼吸聲讓綏毅斷定此人定然會有動作。
這是完顏允的婚禮,敢在這個時候出手必然不會是簡單的事,綏毅暫時將兒女私情失落難過拋之腦后,集中精神關注著周遭的聲響。
這本該是綏毅最難熬的一天,可因為此人的出現只覺得過得好快,一轉眼已經到了晚上的篝火盛宴。
這是單漠的特色,到這個時候,王上會與民同樂共襄盛舉。
火堆燒得很旺,時不時摻雜幾道噼里啪啦的聲響,歡呼聲唱歌聲一股腦的涌進來,眾人推杯換盞好不歡樂。
不遠處完顏允已有了幾分醉態,連走路都有些飄忽,還得手下人扶著。
夜色漸深,近侍不得不上前提醒,完顏允笑著點頭準備回房,突然一個小宮女慌慌張張跑過來,撲通一聲跪下:“大王,明妃娘娘自縊了?!?
明妃,正是完顏允給晁徽的封號。
那邊話音剛落,綏毅就聽到那人猛然握緊了劍,下一秒,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沖到了完顏允的面前,利劍出鞘直擊面門。
綏毅恍然覺得這種打法似曾相識,但眼前發生的事情讓他無暇細想飛身出手,在那劍刃靠近完顏允一劍挑飛,兩人瞬間纏斗在一起。
但是纏斗并沒有維持多久,單漠的士兵好像早有準備一樣,一扔酒碗立刻進入戰斗狀態,三下五除二抓住了刺客。
綏毅這才松了一口氣,下一秒就被一雙有力的手臂圈進了懷里,鼻尖是他熟悉的氣息,低沉的聲音在耳邊笑道:“我的王后,你終于來了。”
隨即,耳后落下一吻,綏毅瞬間滿臉通紅,感覺整個人都燒了起來,哪里還有心思想別的,傻傻的被人拐進了房間了。
余下眾人對此視若無睹,而本應該新房中等待完顏允的王后宋翎竟然出現在這里,接管了剩下的事情,她擺擺手摒退了眾人,低下身看著被擒的刺客。
“解承?只身行刺,你膽子不小啊。”她扯下那人的面罩,“你就沒想過后果嗎?”
面罩下的男人劍眉星目,五官端正,皮膚微黑,看向她的時候眼神中滿是怒火。
“與你無關。”他的語氣中夾雜著沉痛,像是最后的掙扎,“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有一事,讓我陪在她身邊。”
“她是單漠的妃子,憑什么要你陪?”
“你們本也不想要她,又何必惺惺作態?!?
“說的也是,一具尸體罷了,給你就給你?!彼昔嵴f著招招手,立刻有人抬著一具蒙著白布的尸體放在他面前。
解承幾乎瞬間就紅了眼,顫抖著手去揭開白布,指尖碰到的時候又顫抖的不能自已,最終只能拔出腰間的匕首猛地刺向自己的胸膛。
“解承哥。”
熟悉的輕喚從身后傳來,解承的眼睛被纖細的手指蒙住,銀鈴般的笑聲落在耳際:“猜猜我是誰?!?
眼淚再也止不住,湮濕了指縫,萬念俱灰到喜極而泣只差心上人的一聲輕喚。
解承轉過身,只見眼前的姑娘穿著鮮紅的嫁衣,頭發梳成點綴著小巧寶石的小辮子,精致的發冠映著她紅彤彤的臉頰,周圍響起了鼓琴奏樂聲,單漠的人將他們圍在其中,有熱情的姑娘上前跳舞,晁徽笑著放開他的手,也隨著她們翩翩起舞,眼神卻始終看著他。
小伙子們上來揭開白布,下面赫然是一件嶄新的喜袍,他們快速給解承換了裝,將他們推到一處,歡笑聲環繞著他們,奏出有情人的愛慕。
宋翎帶著煦兒在遠處的高地上看著,心情很是不錯。
煦兒圓圓的小臉蛋一鼓一鼓的,嘴里塞滿了宋翎剛給他烤的羊肉,邊吃還邊問:“西姐,西松四不四被戴了綠帽子?”
小家伙也不知道從哪里學會了這些詞,用得頗為熟練,宋翎被他逗笑了:“對,而且還是他自己求著戴的?!?
煦兒歪著腦袋想了想:“西松好可憐哦?!?
“可憐什么,你師兄現在正和心上人共度……”宋翎驚覺春宵二字不好在小孩子面前說,急急改口,“共度快樂的時光呢。”
可煦兒想的卻是:西松自從失去心上人哥哥之后就變傻了,現在還在新婚之夜給自己戴綠帽子,這樣的師兄以后可怎么活啊?哎,真是讓煦兒操心。
與此同時,新房之中。
綏毅聞到若有若無的蘭花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帶到了哪里,整個人還嵌在那人的懷里,兩人緊緊的貼在一起,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溫熱的呼吸落到頸間的感覺。
“逮到你了?!?
完顏允用鼻尖蹭著他的臉頰,最是依戀的動作,手臂卻用力環住他,像是這輩子都不想再分開。
“你……”綏毅目不能視,所以其他的感官較之常人更加敏感,更別說他還經過了專門的訓練,任何的風吹草動在他這里都會被無限放大,這項本領讓他成為了蜂影的老大,而現在,這項技能卻讓他在無形中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完顏允感受到了他的輕顫,喉中滾出一聲低笑,在那人驚慌又害羞的時候蜻蜓點水在耳垂落下一吻,然后便拉著他在桌邊坐下。
新房全部是按照完顏允的要求布置的,入目滿是艷紅,窗上的雙喜映著繪著龍鳳呈祥圖案的蠟燭,可即使如此,也比不過面前人臉頰的緋紅。
完顏允一手握住他溫柔安撫,一手倒了兩杯酒,一杯放到綏毅的手中,聲音是在綏逸面前才特有的溫柔:“知道這是什么嗎?”他握著他的手,強勢的將手指插入他的指縫和他十指緊扣,無比真誠的求婚:“新房為你裝飾,合巹酒為你而斟,我就在這里,你要不要?”
綏毅只覺得那一瞬間整顆心都被填滿了,什么話都說不出只有點頭,完顏允順勢伸手繞過他的胳膊,兩人喝了交杯酒,禮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