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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和他們住在一起的還有那只藍臉金毛的小猴子——蕉蕉!
當然,這個昵稱是石將離取的。
為什么呢?
因為這只小猴子實在很愛吃香蕉,同時,它那一身的金毛黃澄澄的,弓著身子抓耳撓腮時,像極了一只彎溜溜的大香蕉!
他們棲身的竹樓分上下兩層,是寨子里所有的居民一起幫著建的。樓板和墻面都是用竹籬制成,樓下可以堆放雜物,樓上則用以居住,不僅明亮通風,還有開敞的前廊和曬臺。當然,那竹樓比不得大夏內廷的華美宮室,那些竹制的桌椅床凳也比不得她慣用的精致器具,可是,這些粗糙樸素的東西,卻樣樣都有著獨特的溫馨韻味。
她雖然不會說擺夷話,但是因著月芽常同她在一起,再加上石大夫的赫赫聲名,寨子里無論男女老少,對她都頗為客氣尊重,有的還常常給他們送來蔬果、肉類和米糧。
對于這種悠閑自在的小日子,石將離覺得很滿足。
沈知寒做了寨子里人人敬重的大夫,衣食住行俱由身為頭人的賀巖照管。不過,居民們平素并沒有太多的病痛需要他醫治,他便就不聲不響地專注于各種草藥的藥效,將它們晾曬、煎煮和研磨,偶爾也會背著竹簍子到密林中去尋覓采擷,帶回些珍稀罕見的藥材。
雖然他出于諸多考慮,總是不肯帶她一起去,不過,出門之前也總是會低聲交代自己的去處,叮囑她不要亂跑。
而石將離,大多的時候,她要外出做什么都是和月芽一起的。
一來,自然是因為月芽身份特殊,是頭人賀巖的妻子;二來,因著彼此都是大夏女子,言語相通,想法相近,沒有什么隔閡;而最最要緊的一點是,石將離自認對擺夷人的民風習俗一竅不通,生怕自己一個不慎犯了人家的禁忌,平白惹來麻煩。
不得不說,來到養象寨的日子雖然不長,可是她卻屢屢碰上些無所適從的尷尬事。
比如有一次,她獨自挎著籃子去溪邊洗衣裳,竟然看到那些未婚的擺夷姑娘在齊腰深的溪水里裸身沐浴,有說有笑,聲音如銀鈴一般清脆。而小溪的另一邊,十幾個擺夷小伙子也在打打鬧鬧地沐浴著,彼此之間絲毫沒有任何的避諱!
這樣的情形,她自然是看傻了眼。
而更令人嘆為觀止的是,兩相對望,這些擺夷青年男女俱是未著寸縷,中間也沒有任何障礙物相隔。他們將自己或白皙柔嫩或黝黑強健的身體坦然地裸露在陽光下,仿佛綻放的花朵,將清涼的溪水澆在身上,平添了青春逼人的魅力。
最后,也不知是誰起了頭,這群男男女女居然還含情脈脈地隔著數丈遠的溪流對唱起了高亢纏綿的情歌!
饒是石將離素來對這些男女之別不太忌諱,可也被眼前這一幕給驚得瞠目結舌。
尤其,在驚愕喟嘆擺夷民風質樸的同時,她還一不小心在那些擺夷小伙子身上看到了點不該看到的東西,臉頰更是燒得如同烙餅一般,連衣裳也沒顧得上洗,便就急匆匆地回了棲身的小竹樓,正巧撞見采藥歸來的沈知寒。
鬼使神差地,她的目光全然不受控制,從他那英俊冷漠得令人著迷的臉龐一直往下,滑過那精瘦卻蘊含著力量的胸膛和腰腹,直直地就停在了那兩腿之間的位置,再也移不開了!
爾后,她口干舌燥地咽了咽唾沫,想起自己在溪邊看到的,又憶起自己曾經親手摸到的,不自覺地就閃了神,開始在腦子里慢慢描繪形狀大小,進而對比,綺思麗想也隨之綿綿不絕。
……也不知沈知寒的那處地方究竟是什么模樣的……
……雖然親手摸過,可到底不如眼見為實……
……他這種性子,決計不會像那些擺夷男人一般當眾裸浴的……
……好吧,下次得知他要去洗浴,一定要悄悄跟過去,親眼看上一看……
……希望不會被他給抓到……
……要不然,肯定會被他扒下一層皮來……
此刻,沈知寒不明就里,自然不知道她心里思忖的都是些什么,見她雙頰泛紅,神色恍惚,還誤以為她身子不適,便立刻擱下竹簍子替她切脈。
當然,即便是沈知寒醫術超群,切脈最終也沒有得出任何的結果。見石將離神思恍惚的模樣,沈知寒也沒有多問,只是開口讓她休息,而自己這是提了她忘記洗的那一籃子衣裳,徑自往溪邊而去。
或許是湊巧,沈知寒去到溪邊的時候,那些裸浴的擺夷青年男女已經三三兩兩地各自離開了,可更尷尬的是,石將離許久之后才想起,那些未洗的衣裳里有著她因癸水而弄臟的褻褲!
所以,當沈知寒神色漠然地將那洗干凈的衣裳帶回來晾曬時,石將離真是恨不得掘地三尺將自己給埋了!
她真是沒臉活了!
好吧,其實這還算不得最糟的,畢竟,沈知寒是個大夫,對這正常男人皆視作污穢之物的東西自有公允的見解和認知,當然不會太過在意。
至于洗衣裳這等事,大夏的男子無論婚配與否都是不屑為之的,可是擺夷未曾婚配的青年男子卻時時自己到溪邊洗衣,所以,這倒也不是什么令人側目的事。
再者,養象寨人人“皆知”石大夫對妻子疼愛有加,這樣的事反倒成了眾人背地里對沈知寒贊不絕口的又一個原因。
可是,后來因月芽和賀巖而起的某一件事,卻是徹徹底底讓石將離羞得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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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剛過了擺夷的關門節,正是寨子里最為繁忙的時刻。
男人們都在賀巖的帶領之下,在壩子里收割稻谷,忙得汗流浹背,腳不沾地,而此時,女人們也在紛紛忙著織錦紡線,染布裁衣,所以,一大早,當月芽在竹樓下壓低聲音喚著“石大夫”時,沈知寒還以為是出了什么急事。
他睡在竹椅上,很早便就醒了,竹床上的石將離還在熟睡,就連小猴子蕉蕉也用爪子抱住頭,從竹制的屋梁上垂下長尾巴,枕膝弓背睡得正香,他便也就沒有立刻起身,只靜靜看著她的睡顏,在心里思慮著一直以來困擾著自己的難題。
而月芽的幾聲輕喚,不僅驚擾了他,也驚醒了酣睡的石將離和蕉蕉。
看她爬起來嬌憨地揉揉眼,帶著未曾清醒的茫然望向他時,他幾不可見地蹙了蹙眉,言簡意賅地對她道了聲“你睡你的”,便就起身穿上短衫,打開了竹門。
蕉蕉動作機敏地一下子便就竄到了沈知寒的身邊,從他身后露出個腦袋,湊熱鬧地看著屋外的人。
月芽站在門外,很難得一副低眉順目的模樣,見了沈知寒,便更是躊躇地用手指絞著衣角,好半晌才聲如蚊蚋地道:“石大夫,打擾了。我、我有點事想、想問問你。”那神色之中,帶著點怪異,似乎是有什么說不出的情緒在困擾著她。
“嗯。”看她的表情,應該不是什么急事,沈知寒即便是覺察出了她的不對勁,也斷然不會多事地主動詢問,只輕輕頷首,神色漠然而平靜地應道:“有什么事,你說罷。”
見“石大夫”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月芽反倒是莫名地緊張了起來。
“就是,就是……”她囁嚅了好半晌,不得不承認自己面對著一個男人,即便是大夫,也無法順利將那涉及私密的問題脫口而出。就這樣,她結結巴巴地,怎么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末了,也不知是太焦躁還是太窘迫,竟然兀自跺著腳,臊得都帶著一分哭腔了:“哎,這個,我該要怎么說呢?”
沈知寒既不主動答話,也不催她,神情依舊鎮定,一派淡定從容的樣子,黑黝的眸子里帶著些疏離。
月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終于下定決心要說了。可是,就在她即將開口的瞬間,睡眼惺忪的石將離出現在了沈知寒的身邊,眨眨眼望著她,將她滿嘴的話給噎得又被迫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