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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許驚訝，把水果刀放在置物柜上，答道：“啊，好的。”許銘亮抓住她手腕，頗為不爽地說：“你別去，和他這種人有什么好聊的？”

許銘亮老婆把一整個蘋果塞他嘴里，起身跟周正出去了。

她在病房門口悄聲說道：“你是不是周正？我知道你肯定是因為他說錯什么話了才打的他，不管他說了什么，我希望你能原諒他……”她低頭，見到周正掏出一沓錢，錯愕地捂住嘴。“哎喲。”

周正說：“這里總共有三千，我不知道夠不夠，你先拿著，我過段時間再來。許銘亮是說錯話在先，但是我打人也不對，不能就這樣掩蓋自己的責任。”

“這怎么好意思，而且不用那么多，醫保報銷之后——”

“拿著吧。”周正把錢按她手里，笑說：“抱歉，答應不了你，我不打算原諒他。”

有時候，周正會回憶起許銘亮的問話和那些男人看著他的眼神。他想是不是他太傻，一些明顯到擺在臺面上的事情，對于其他人再清晰明了的男女關系，情欲之事，他卻無法發覺，甚至一竅不通。是不是，這里存在一種可能，他或許是性冷淡呢？

不會吧。周正被嚇得一哆嗦，想：到底是從哪個環節開始出錯的呢？

許銘亮老婆手里揣著周正的心意，盯著他在醫院走廊里繞來轉去的背影，病房里許銘亮在喊，讓她快點回來，又被氣急敗壞的老太訓了一通。她把錢收好，對著哪的空氣喃喃自語道：“真是人如其名啊。”

忙活完剩下的半天，周正上趕著攔住陳端睿和他道了謝。陳端睿抓著包帶，瞇了瞇本就不大的眼睛，上下打量周正，充滿懷疑地問：“你上午請假不會是去找許銘亮了吧？”

周正點頭：“啊。”

“我該說你什么好…”陳端睿用力拍了拍周正的后背，硬是把周正按彎了下去，止不住咳嗽兩聲。“你活得自私點不行嗎？更別說發生了那種事，你現在口袋都緊巴。”

自從陳端睿認識周正起，總能見到他為其他的事奔走，比如自己買貓糧狗糧喂宿舍門口流浪的小貓小狗，定期給婦幼福利院捐款，獻血就是數著時間，收到了信息就直奔獻血車，回回不落。別人都占的蠅頭小利周正當看不見，自己心里虧待了誰他就一定要還。陳端睿想勸他，轉念一想，說他周正活得不圓滑吧，也不盡然。反而可以說，周正比誰都活得明明白白。

周正笑笑，點了根煙，了無所謂地說：“沒事啊。”

沒事個屁。陳端睿嘆了口氣，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腦袋，跟周正說：“對了，明天中秋，要不要來我家吃飯？就咱們兩家。”

周正一愣，反應過來自己還沒把前幾天發生的事告訴陳端睿，覺得沒那么好意思，剛想開口回絕，卻被陳端睿逮住了心思道：“你別不好意思，你知道我家什么情況，我也知道你家什么情況，咱們一起吃飯也就是借著中秋節聚一聚，沒什么特別的意義。”

到時候再告訴他也行。周正沒繼續拒絕，笑說，好吧。

明個中秋，說來還有點陌生。周正已經很久沒有關注過這個節日，每當街上在放煙花，河邊飄滿花燈的時候，他都是自己一個人穿過夜晚長長的路，獨自回到家，如平常一般吃飯睡覺。喇叭在喊著，市場門口擺滿月餅，上頭插著黃紅色的標著價格的牌。周正看了兩眼，邁開步子飛快跑回了家。

打開門，周正急忙喊：“單于一！單于一！”

單于一從亮著燈的廁所出來，手上還沾著水，他臉上一瞬間閃過驚慌，似乎很害怕周正的靠近。他沉下臉，問：“干什么？”

周正還真上前拉住了他，剛跑過一陣，周正還在喘著氣，帶著激動笑道：“我們買月餅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