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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清彌一哽,不自然地輕咳一聲:“怎么聊我?”
“你不知道嗎,普通人勾引人的時候,一般會投其所好。”項適原兩手端著碗,“看什么?”
郁清彌想叫項適原饒了他,關于“普通”和“正常”的話題散發看樣子是沒完沒了了。
“我以為你沒進過廚房,沒想到還會用微波爐。”
項適原的反應有些微妙,停頓了一會兒才說:“那不就是在康沃爾跟著你學的么,你用微波爐做過蒸雞蛋,忘了?”
郁清彌記得。只是此情此景說出來,頗有點深情款款的意思,他不著痕跡地挪開視線。
回到房間后,郁清彌趴在窗臺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舀著粥里的肉片,Grace買的這家是正宗廣府做法,入口絲滑,姜絲和蔥花都用得恰到好處,他想之后一定要找個機會跟Grace道謝和道歉。項適原占據了書桌的位置開語音會議,大概是因為梁金等人也參與了的緣故,他們說的英語,并不避著他。
郁清彌上課都會走神,遑論偷聽別人的電話會議。但明明這些頭目只是用冰冷無情的音調談論著生意、權勢、生殺大事,以此為背景音卻讓郁清彌感到安寧,就像某種頻率的白噪音一樣,反而讓他得以集中注意力在其他事情上,比如,窗外的景色。
他住在九層,相當于十樓高,這一片的居民樓基本都是兩三層的小別墅,玻璃窗望出去一覽眾山小。群鴿掠過長空,云層慢速流動,看到金線般的落日余暉自天邊漏下時他驚喜得差點叫出來,急急忙回首,發現項適原察覺到他的異樣后正好轉過頭來,然后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在一起看了日出之后,又一起看到了這么美的日落。
此時此刻,記憶匣子里圣詩般的詠嘆調自動響起,視野變得很窄,除了目光所及,盡是一片虛無。郁清彌知道窗外的風景在流動,丁達爾效應的靈光轉瞬即逝,是所有畫家都向往的攝人心神的自然之美,但他無法轉過身去。
此時此刻,他只想看著與平常并無二致的項適原,雙肘撐在扶手上交握,慵懶地靠著椅背運籌帷幄,不穿西服也氣勢不減,永遠保持著犀利與冷靜,凝視他的眼神里卻有什么發生了變化。
他想他自己的眼神應該也不一樣了。
此時此刻,他后悔起自己方才的扭捏。啊,為什么他還要在意那些有的沒的?
他不需要追求普通,也不需要追求正常,他追求那些之后所希望得到的,如今已經得到。
郁清彌忽然快步走到項適原背后,張開雙臂抱住了他。
項適原臨危不亂地按下靜音鍵。“怎么了?”
“唔,好像,我又開始了。”
這一波熱潮來得悄無聲息而又洶涌澎湃,郁清彌膽子大了點,偏頭去舔項適原的唇角,他不敢真正地親吻,比起情欲更像只溫順的小狗,說話也帶著黏黏糊糊的鼻音:“你那什么鎮定劑,怎么會這么管用啊。”
項適原不動如山地看了他一眼,還有空閑在手機上輸入兩行意見。
郁清彌有些挫敗地松開手,卻被項適原從后面攬住腰,強迫他坐在自己腿上。
“想開了?”
“唔……”郁清彌下意識掙扎了兩下,浴袍松松垮垮的,背后伸出兩只手來,為他攏了攏衣衫,重新系緊了腰帶。
“我,我又要……”他喘了幾聲,又有什么不受控制了。他分開腿坐著,看見底下布料的顏色隨著變濕逐漸加深,身體一僵。
“沒關系的。”項適原把手放在他的小腹上,輕輕摩挲著,緩解他的不適。
手掌大而溫熱,覆著他平坦柔軟的肚皮,“好舒服呀……”他深深呼吸著,抓住項適原的手,幾近哽咽著,“我又把你弄濕了。”他勉力扭頭去看他,“但你什么都不會對我做的,對不對?”
“我什么都不會對你做的。”項適原重復著做出了他的承諾,看進那雙迷離的雙眼,又補充了一句,“但是你要對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任郁清彌翻過來騎住他,探手關掉了步入尾聲的會議,注視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心想這是什么亂七八糟的禁欲考驗。
郁清彌在清醒的、有自主意識的狀態下,在他身上像春雪薄鋪的湖水般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