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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清彌到了船頭,轉過身,看見項胥扶著艙門,遙遙數米,目光如鷹隼般,要生生鑿穿他。
“彌彌,你可真是出乎我意料?!?
他的聲帶不知怎么受過傷了,嘶啞無比,帶著陰惻惻的冷意。
項胥看起來像是蒼老了十歲,衣著也沒那么講究了,唐裝下擺布著褶皺,日子大概不怎么好過吧。
“先是項適原,又是溫尚宇,你比你媽媽會挑Alpha?!?
他走近一步,見郁清彌后退一步,踏上了側面的船舷。
“這招倒是不錯,”項胥冷眼看著他,“可惜溫尚宇的快艇已經跑得沒影了,看不見你的作秀。”
“沒關系?!庇羟鍙浱撊醯匦α诵?。他已經又后退一步,單手扶著桅桿站在欄桿上,雖然熄了發動機又接駁了巨輪穩定不少,但依然難以保持平衡,他并不是不害怕的,手心出汗,滑得幾乎抓不住桅桿。
“項先生,火已經燒上來了,得撤退了!”下屬在后面催促道。
項胥不為所動,對著郁清彌舉起手槍。
郁清彌往后看了一眼,船體的高度和河水的流速均讓人頭暈目眩,船體再次發生小的爆破,震蕩之下,一只腳滑了出去,鞋子直接掉進河中,瞬間被船底激起的泡沫淹沒了。
下屬極力勸說項胥離開,但項胥不管不顧,拉開了手槍的保險栓。
“你似乎沒意識到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吧?告訴我你怎么想的,嗯?你在老頭葬禮上就看上那臭小子了吧!”
高處不勝寒,海風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郁清彌看著他眼底冒出的瘋狂,忽然意識到他的精神狀態已經不太正常。
“你的意思是寧愿死也不會跟我走?”
郁清彌不知道以往的自己會如何作答,也不愿細思是什么令他發生了改變,一道淺淺的身影劃過他的心底,那是他這段日子里一直不肯承認的心魔。
“對。”
這是他唯一能作出的回答。
“那你就去死吧?!?
槍響了。
***
項胥頓了一下,才突然把槍丟開,往前撲到欄桿上。那顆射空的子彈在鋁合金上留下的灼痕觸目驚心,他往下張望,翻騰的海水淹沒了一切,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被迫入海那一刻帶來的恐慌也絕非常人所能忍耐。
高大的洋人保鏢來到他身邊,神情也有些遲疑。
“我沒射中他吧?”
“應該是沒有的,項先生?!?
在項胥扣下扳機之前,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Omega就自己跳了下去。但就算沒被子彈擊中,高處入水造成的沖力以及被船槳絞殺的風險也讓死里逃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船體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項胥終于下令:“走?!?
他們回到自己的船上,將搭上的鋼板撤了回來,駛離火勢漸熄,緩緩沉入河底的殘骸。
“把快艇放下去找人,”項胥沉聲道,“死了就把尸體撈上來,活著的話……如果還不聽話,就把腿打斷?!?
身后傳來行動的腳步聲。
天色由紅而紫,墮入黑夜,項胥望著莽莽河面,覺得生還的幾率著實渺茫。
他搖了搖頭,正欲回船艙,忽然有什么東西抵住了他的背。
這種感覺他熟悉得很。
是槍口。
“慢慢轉過來吧。”身后的人笑嘻嘻地道,“把人逼死的時候倒沒見您這么多愁善感?”
項胥轉過身,現出陰冷狠毒的一張臉:“梁金,是你?!?
梁金放下槍,他根本不需要再做任何脅迫性的舉動。整艘船已經被他帶來的人控制住,項胥的手下們被手槍指著腦袋,跪趴在甲板上連頭都抬不起來。
項胥知道他徹底地完蛋了,但他已經像過街老鼠一樣東躲西藏了幾個月,此刻出奇地平靜。
除了一件事,讓他依然感到侮辱!
“項適原呢,他竟然都不親自來嗎?”
“他來了啊,”梁金燦爛地應道,“只不過在更需要他的地方?!?
項胥猛然想到了什么,順著梁金的視線往后望去,他恨不得除之以后快的那個侄子正半跪在波濤洶涌的舢舨上,懷里抱著個奄奄一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