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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歷1653年11月4日,科羅拉防衛戰第三輪,黑曜石傭兵團死亡38人,蒼星傭兵團無人死亡,熔爐傭兵團死亡49人,教會騎士團死亡33人,神術師無人死亡。熔爐傭兵團團長斷鋼犧牲。觀測到魔物墮落的斯萊布尼爾具有寄生和同化尸體的能力;褻瀆了傭兵尸體的斯萊布尼爾繼承了宿主生前的部分記憶與戰斗技巧,對我軍造成了極大的威脅。依照主教弗朗西斯命令,科羅拉防衛軍退守城內,依靠城墻與結界抵抗魔物進攻。”
“新歷1653年11月5日,科羅拉防衛戰第四輪,黑曜石傭兵團死亡4人,蒼星傭兵團死亡12人,熔爐傭兵團死亡3人,教會騎士團死亡3人,神術師死亡1人。按照蒼星傭兵團團長夜鷹的建議,我軍采取守城戰保存實力。蒼星傭兵團利用滾油、落石擊退大量攀爬城墻的魔物,并采用投石機與弓弩對敵后方造成損傷。雖然不能有效殲滅魔物,依然延緩了魔物的攻勢。觀測到燼雪將我軍士兵尸體轉換為不死魔物的現象。與受到操縱的其他魔物不同,由人類轉換的僵尸無差別攻擊周圍所有活物,包括還活著的魔物和人類。”
“新歷1653年11月6日,科羅拉防衛戰第五輪、第六輪,黑曜石傭兵團死亡24人,蒼星傭兵團死亡22人,熔爐傭兵團死亡18人,教會騎士團死亡17人,神術師死亡2人。爆炸熔漿完成并送到戰場,在夜鷹團長的建議下,我軍將爆炸熔漿灌入黏土中制成固體炸藥,以投石機發射至戰場后方并以火箭引燃,炸死斯萊布尼爾兩只,以及其他魔物大量。又在城外設下大量埋藏炸藥的陷阱,對于大型魔物效果顯著。爆炸熔漿有效阻止了魔物再生,但產量稀少,在第六輪防衛戰中已消耗殆盡。軍中疑似出現瘟疫,部分傷員不治而亡,其他士兵也反應出現疲乏、精神恍惚等現象。隨軍藥師并未找出原因,神術治療也不起作用。”
——科羅拉防衛戰戰報,記錄者:亞當
燼雪紛飛,天寒地凍。克洛伊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里,走在前往東南區教堂的路上。她從嘴里呵出一口白霧。好冷,這不是十一月該有的天氣。
“小姐,要不要把斗篷穿上?”身旁的侍女替克洛伊撐著傘,貼心地問。
“算了,等下到教堂還要脫掉。”克洛伊答。
科羅拉生死存亡的關頭,人人都關心著戰爭的情況。邪惡強大的人馬、死而復生的魔物,這些消息不脛而走,一夜間傳遍街頭巷尾,于是流言四起,人人自危。恐懼與迷茫如同頭頂數日不散的烏云般籠罩在人們心頭,不過三天,科羅拉竟已有些死氣沉沉的跡象。
為了打消謠言,鼓舞人心,教會勒令城民每周日必須來教堂做禮拜,貴族也不例外。克洛伊本來不想去,耐不住父親三申五令,只能穿上修女服出門。
遠處,一個蹣跚的老婦提著籃子,慢慢停在了路邊。過一會人,她似乎有些疲倦,就地坐了下來。
“麗塔,那個老人是不是生病了?”克洛伊朝老婦努努嘴,“我們過去看看吧。”
“最近城里處處都有人生病,說是感覺很累,但又查不出病因。小姐,別過去了,萬一是什么瘟疫,我們說不定會被傳染上。而且老爺應該已經在教堂里等你了,你要是遲到了老爺會不高興的。”
“你不去我去。”克洛伊賭氣,“看一眼又不會怎么樣。”
“小姐!”麗塔已經攔不住任性的克洛伊,只能搖頭跟上。
“夫人,您沒事吧?”克洛伊站在老婦身前問。
老婦似乎沒聽見克洛伊的話,嘴里不清不楚地咕噥著什么。
“夫人?”克洛伊又試探地問。
老婦忽然“咚”地一聲栽倒在地上。
克洛伊大吃一驚,也顧不得老婦有沒有瘟疫,連忙伸手去探鼻息。
已經沒氣了,人中上冰涼一片。
克洛伊愣在原地。這還是她第一次親眼目睹人的死亡——原來走到盡頭的生命像秋葉一般脆弱。倒是麗塔先反應過來,“小姐,要不你先去教堂吧。我去問問別人她有沒有家人。”
克洛伊嘆了口氣,伸手撫上老婦人的雙眼,替她合上眼皮。
一片燼雪被寒風裹著,落到了老婦的手掌中,隨即消散不見。
老婦的眼皮忽然動了動。
克洛伊驚喜道:“麗塔!她好像沒死!”
老婦猛地睜開雙眼,眼珠是一片渾濁的黃白色,瞳孔縮小至針尖般大小。她忽然暴起,張開干裂的嘴唇,露出幾顆稀落的亂牙,對著克洛伊咬去。
“小姐小心!”麗塔用手里的傘狠狠抽向發狂的老婦,老婦的力氣大得出奇,竟死死抓住傘,轉而攻擊麗塔。麗塔驚呼一聲,連忙松開傘。“救命!有人發瘋啦!”
所幸這里離教堂不遠,駐守教堂的教會騎士很快就聞聲而來,控制住了老婦。見到這個精神錯落、衣衫襤褸的貧民竟敢攻擊貴族小姐,一名教會騎士更不多言,一刀砍下了老婦的頭顱。
克洛伊的眼皮一跳。
老婦的頭咕嚕嚕滾到她腳邊,忽然張口咬住了克洛伊的麂皮鞋尖。克洛伊大叫一聲,一腳踢開這顆頭。麗塔臉色煞白,“這……這是什么怪物?”
與此同時,教會騎士制住的無頭軀體也在扭動掙扎,這詭異的景象嚇得路人們四散奔逃。教會騎士也受到了驚嚇,他們竭力維持秩序,派人向教堂求援。
克洛伊驚魂甫定,望著尸變的亡者,微微顫抖。
她的手心里,躺著一片灰白的雪花。她咬著嘴唇,最終合上手掌,用力揉碎那片不潔的雪。
“麗塔,你先去教堂,我有事回家一趟。”克洛伊轉身就跑。
“小姐,你要去哪兒?小姐,老爺還在等你!”麗塔追之不及。望著克洛伊遠去的身影,她一跺腳,朝教堂跑去。
亞當在營地里巡視著,為受傷的士兵們提供力所能及的治療。他看到了好幾個熟悉的面孔:朗姆舊傷初愈,又添新傷,甚至同樣是傷在右臂上;白羚的腰側不知道被什么魔物割傷,鮮血染紅了繃帶;就連灰狼的身上也布滿淤青,幸好沒有大的傷口。其余的士兵要么無精打采,要么垂頭喪氣。他們已經喪失了一開始的熱情和激昂。
他走向白羚。經過幾天的相處,白羚已經不再排斥亞當;此刻他閉著眼,年輕俊朗的臉上一片蒼白,額頭滲滿汗珠,輕微地呻吟著。
亞當把手按在白羚腰間,發動擬似光療術試圖治療。白羚忽然張口,問:“亞當,你說我們能不能贏?”
白羚熱切的雙眼明明白白訴說著他想聽到“能贏”,但亞當卻無法自欺欺人。
“我不知道。”
連日的苦戰,不死的怪物,死去的同胞,被褻瀆的尸體,還有突然開始的瘟疫,這一切都如同不斷累積的重石,壓迫著戰士們的精神。如今他們最害怕并非失去生命的危險,而是不知戰爭何時能結束的恐懼。即便英勇地戰死沙場,等待他們的也只是變成魔物反噬同胞。在這樣的心理下,士兵們越發畏首畏尾。說是戰爭已經不準確了,他們只是苦捱著抵擋魔物的進攻,而那只遲遲沒有出現的龍,成了懸在每個人頭頂的達摩克里斯之劍,在想象中暴虐地蹂躪著科羅拉守衛軍。
“你告訴我,我們能贏,對不對?”白羚淚眼婆娑地望著亞當,“如果我們贏不了,那大家的犧牲有什么意義嗎?”
亞當無話可說。
“你看熔爐傭兵團,他們本來想著為斷鋼報仇,可是當他們真的看見那個吞噬了斷鋼的怪物,沒有人有勇氣進攻……假如我,假如灰狼也變成了怪物,我們該怎么辦?”白羚泣不成聲,“這樣的話,我們不是連死都不配嗎?”
亞當抱住了白羚,感受著他因恐懼和絕望顫抖的身軀。
“我們不一定會輸。”亞當寬慰道,“爆炸熔漿效果很好,我們只要多堅持一陣子,等到更多熔漿生產出來,就可以打敗魔物了。還有,還有教會的援軍,他們也馬上趕到了。在此之前,我們一定不能放棄!”
“真的嗎?”白羚猶疑著追問,“我們真的不會輸嗎?”
亞當松開了白羚。他無助地看著滿手的鮮血。他的神術并沒有幫到白羚,正如他的話語,也只是暫時給了白羚虛假的希望。
他轉身去尋求弗朗西斯的幫助。
弗朗西斯站在了望臺上,若有所思。紛飛的燼雪落在他高聳的眉骨上,顯得他的眉毛如同積雪的松葉。他在不潔的大雪中把自己站成了一顆筆直的松,孤高而凜冽。
“主教大人,教教我……要怎么才能使用中階神術?我的低階光療術止不住血!”
弗朗西斯回首望著亞當,眼神中一片蒼茫。
“高階、中階和低階光療術的禱言是一致的,區別只在使用者的信仰程度。這需要長年累月的苦修,非一朝一夕可成。”
亞當從未如此痛恨過自己的無能。假如失血不止的不是白羚,而是灰狼呢?他幫不上任何忙,只能眼睜睜看著傷者失去生命。
他慢慢地蹲下身子,捂住臉。他想哭,又哭不出來,只覺得天大地大,而他如此弱小,弱到無能為力,小到無足輕重。
“站起來。”弗朗西斯說道。
他看著亞當,就像看著二十年前的自己。弱小、無能,并為此痛恨自己。
亞當艱難地從積雪中起身,遙遙望著弗朗西斯。他總是那么頂天立地,寧折不彎。
“主教大人,我們會贏嗎?”亞當重復著白羚的問題。
“會。哪怕廝殺到最后一人,只要還不曾屈服,我們就是贏家。何況現在,我還沒死。”弗朗西斯說。他有篤定的底氣,他知道自己還有底牌。只是在最有威脅的敵人出現之前,他必須耐下性子,與狡猾的魔物們比拼耐心,哪怕要為此犧牲許多。
“亞當,我們還有希望。我們會贏的。”
克洛伊沖進父親的書房,翻箱倒柜地尋找著什么。
“鑰匙,鑰匙在哪里?”
不在書房。
也許在臥室。她又急匆匆跑向臥室,檢查著每一個抽屜、床底和縫隙。
沒有,沒有,都沒有。
父親究竟把暗室的鑰匙藏在哪里?
克洛伊焦急地環顧四周,隨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她索性坐在床上,仔細思考著鑰匙可能的藏身之處。
床頭掛著一副裝裱精美的油畫,正是肯特·伯里克利和他亡妻的畫像。
克洛伊跪在枕頭上,輕輕觸摸著畫像上那個面容憂傷的女子——這是她僅存的對母親的印象。父親不止一次說過她和媽媽很像,他說得對,她長了一頭和媽媽一樣的棕色長發,甚至連那雙鬼靈精怪的眼睛也得了母親的神韻。
“媽媽,告訴我,爸爸把鑰匙藏在了哪?”
畫中女子靜默不語。
克洛伊忽然心念一動。
她費力地把沉重的油畫搬下來,翻了個身。
油畫背面靜靜躺著一根銅制鑰匙。
克洛伊又驚又喜,她頗為自己的智慧得意。和油畫上的媽媽說了一聲“謝謝”后,克洛伊“噔噔噔”地跑下樓梯,直奔暗室。自從十歲那年被父親鎖上以后,暗室已經有六年不曾開啟了。
她打開大鎖,推開塵封的大門——里面的陳設依舊和她童年時一模一樣。幸好父親沒有清理這里。
憑著記憶,克洛伊在暗室的書架上飛快翻找著。她很快就找到了想要的書——這本書又厚又重,有著勾銀邊的黑色封殼,封面上畫著兩只結伴跳舞的骷髏。
她用袖子擦了擦落滿灰塵的封面,念出用奇特文字書寫的書名——
。
書里一片空白。
克洛伊曾經也被這空白的書頁困惑許久,直到后來她在母親的手稿中找到了開啟隱藏內容的方法。她在暗室里四處走著,幸運地發現了她想找的東西——一只趴在蛛網上的小蜘蛛。克洛伊用袖子撲住蜘蛛,提著八腿亂晃的蜘蛛回到書架前。她硬著頭皮,用食指把蜘蛛按死在的封殼上。蜘蛛的八條腿慢慢垂了下來,小小的身體被擠出藍色的血液。隨后,蟲軀和血液都像沉入沼澤,緩緩地消失在封殼上。
打開的方法,就是以一個新鮮的靈魂祭奠。
死靈之書的書頁亮了起來,上面浮現出一行行猶如水銀寫成的流動的文字和不斷變換的插圖,詭異而陰森。
她迅速翻閱著書頁,“通靈術……不對;降靈術……也不是……”
她的指尖終于在某一頁停住。
“冥孀之嘆息。”
“傳說冥王死去后,冥后成日哀嘆。她現在是冥府唯一的女主人了——但她絲毫不開心。她失去了此間唯一可以交談的對象。冥府的諸多怨魂趁著冥后傷心過度、疏于管理的間隙,從了無生機的地下逃逸至人世間。它們憑依在每一個無主的肉體上,渴望又憎惡著生命。”
“冥后的嘆息聲傳到了她的母親,豐收與嚴冬之女神的耳朵里。她對女兒的苦痛感同身受。她降下大雪,回應女兒悲傷的嘆息。”
“這是一個令亡靈蘇生的大型魔法。請注意:醒來的肉體中不一定是原先的靈魂。因為已經死過一次,復蘇的死者不會感到疼痛;他們被體內的亡靈驅使著行動,對一切活著的生命都抱有惡意。儀式所需材料:一個作為核心的強大靈體;八具枉死者的軀體;一條蛇蛻;五顆新鮮的羊心臟;一束枯萎的風信子;八只蜣螂;八條冬蟲夏草。在無月之夜用水銀畫下如圖所示的法陣,將材料依次放入法陣內。施法過程有極大的風險,如果不具備亡靈魔法的天賦,請不要隨意模仿,否則施法者靈魂將迷失在怨靈之中。”
配圖是一個繁復的魔法陣。
“核心靈體的強度決定了該魔法的范圍和強度。儀式成功后,‘冥孀之嘆息’立即發動。在魔法生效范圍內,天空將下起灰燼般的大雪,這些雪花指引著亡靈依附在死去的肉身上,讓他們擁有類似于亡靈的不死特性。他們漫無目的,不會疼痛,只要還有一點行動能力就會繼續攻擊活著的生命。同時,燼雪將緩慢地收集范圍內活物的生命力,作為維持‘冥孀之嘆息’的代價。這個過程可能持續數日至數月之久。被吸收了生命力的活物會表現出缺乏精力、疲倦,直至最后無法行動,悄然死去。死去的生命又會受到燼雪的污染,轉變為新的不死生物。當范圍內所有生物死亡之時,‘冥孀之嘆息’自動結束。”
克洛伊背后冒出一身冷汗。在科羅拉城下起燼雪的那一刻,她就猜想這是某種大型魔法;聽說了魔物死而復生的傳聞后,她心中的不安逐漸浮現;及至剛才親眼目睹了老婦尸變的過程,她進一步確認了自己的猜想。
不會錯,科羅拉的異象,正是“冥孀之嘆息”造成的。
克洛伊繼續往后翻。她記得中同樣記載著‘冥孀之嘆息’的破解方法。
“即便殺死施法者,也無法結束‘冥孀之嘆息’。只有范圍內所有生命都消逝的時候,‘冥孀之嘆息’才會終結。如果想提前結束‘冥孀之嘆息’,可以通過遮蔽生命的氣息來偽造死亡的假象,請參見第239頁,‘偽造死國’。”
克洛伊翻到239頁。
“傳說一位人類的國王曾因為自己身為神嗣,擁有不老不死的生命,就夸口自己不懼怕冥王。他的言論觸怒了冥王。雖然冥王沒辦法帶走他的靈魂,卻可以奪取他臣民的生命。他的國家一夕之間覆滅。他的罪愆殃及了周圍的鄰國,負責收割生命的鬼差不分青紅皂白地將無辜者一并帶走。”
“而在鄰國中,有一位睿智的君主。他命令全體國民在夜晚到來的時候躺在墓地中,以白布覆身,周圍灑下烏鴉的羽毛,并保持沉默。鬼差到來時,以為這里的人都死光了,于是無功而返。睿智的君主愚弄了鬼差,成功保護了國民的性命。他的事跡被人稱作‘偽造死國’。”
“這是一個遮斷生機、欺騙亡靈的大型魔法。儀式所需材料:一對火腹蟾蜍;一根烏鴉的羽毛;一只蛀木甲蟲或黑蝴蝶;一對蛇的毒牙;月桂花的精油;白布。在‘冥孀之嘆息’的魔法范圍內用烈酒畫下如圖所示的法陣,將材料依次放入法陣內,用月桂花的精油涂抹全身,并在最后將白布蓋在自己身上,在黑暗中躺在法陣中心。儀式開始后需全程保持靜默。如果不具備亡靈魔法的天賦,請不要隨意模仿,概因此魔法風險極大,如果出錯施法者靈魂將被亡靈撕碎。”
克洛伊的心砰砰跳著。她從書架拖出一個大匣子,里面裝滿了魔法材料。這里面既有母親遺留下來的,也有她曾經特意收集的。只不過,她還從來沒有用過。她沒有想過自己第一次就會嘗試這么危險的魔法。
克洛伊從匣子里找出必須的材料,她很慶幸這些材料都很常見。假如像“冥孀之嘆息”那樣需要人的尸體,她可沒辦法找到。她清理出一塊空地,按著的插圖依葫蘆畫瓢用烈酒描出法陣。
她發現自己手抖得厲害。她猶豫了一會兒,仰起頭,“咕嘟”一聲吞下一口烈酒。這還是她第一次喝酒,辛辣的酒液辣得她鼻子眼眶里直冒酸水。火熱的酒精在肚子里滾了兩圈,壯了克洛伊的膽。
法陣整體呈現一個較大的圓形,里面填充著六芒星與符文的圖形。克洛伊畫好了法陣,雖然看著還有些蹩腳。她把火腹蟾蜍、烏鴉羽毛、黑蝴蝶和毒牙依次放在法陣上,接著一件件脫去自己身上的衣服。她首先扯下了那件一板一眼、形同桎梏的修女服——她一直都討厭這身衣服。然后是羊毛織成的里衣,最后是絲制的內衣。她現在赤身裸體地站在暗室中,因為陰冷全身起滿了雞皮疙瘩。她哆嗦著把月桂精油抹在自己的身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