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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站在遠處的輪機長,厭惡地盯著犯錯的兄弟和不遠處的簡歐,就連之前臉上沒表情的小二,眼神在也此刻變了。
當簡歐看到箱子里掉落出來的東西時,他的瞳孔不禁緊縮了一分!
里面灑落出來的不是別的東西,是數量眾多的5.56mm口徑步槍彈和7.62mm口徑步槍彈。
這些東西但凡受到點撞擊或是擠壓碰撞,都會讓整個四海號下層陷入爆炸的危險中。
如果這個倉庫里放置的都是軍火,幾十箱的爆炸物,輕而易舉就可以讓四海號漏個底朝天。
時間分秒流逝...
沒有任何異常情況出現,所有人心里都微微松了口氣,簡歐屏住了呼吸,輕輕移動,向那人走去。
“滾出去!讓其他人來。”簡歐想息事寧人,更為了保住這個不知死活的人的命,確定現場沒事后,就勒令此人速度離開這里。
簡歐反應快是一方面,但旁邊的輪機長也不是傻子,對方迅速地擋住了想離開現場的人,掏出背帶袋里的備用電擊棒把人直接捅暈了。
而另外兩位不幸和這人一起搬運的兄弟,在小二的手勢下,把東西撿起來后將箱子小心抬走了,輪機長也讓門外的打手把暈倒的人給抬走。
“哼。”輪機長看著簡歐,臉色不愉。
簡歐清楚看到輪機長的眼神都充滿了鄙夷,他沒有跟輪機長計較,盯著輪機長看了幾秒,就調轉方向靠近了小二,而小二只是看了簡歐半晌后便收回了視線繼續監督其余人搬運貨物。
沒有比劃任何手勢,默許了輪機長的操作。
輪機長看小二沒意見,硬氣地站在倉門口處,盯著門口進出的人,簡歐看著現場的情況,再看了看墻角處放著的護目鏡和電工專用手套。
這次事故在簡歐看來絕對不是偶然,時間太巧了,偏偏是小二和他回到四海號后才發生。
現場的情況說明了當時有人在倉庫內里應外合致使船艙滲水,加之精準地放倒值班的人、錄像被黑,所有的潛入證據都被消滅得一干二凈。
沒有內鬼幫助,簡歐認為不可能,所以他又想到了前兩天才見過的祁焰。
簡歐剛想跟小二說些什么,但小二側頭瞄了一眼,就是因為對方這一眼,讓簡歐沉默了一整晚。
簡歐這才意識到小二在剛剛釋放出來的氣勢,和平日里的他,完全是兩個人。
那位輪機長尊稱小二為“二公子”,簡歐還以為對方只是為了溜須拍馬、阿諛奉承罷了,但想到小二之前那個的眼神,簡歐心中微微有了點寒意。
那是殺過人的人,才有的眼神。
冷到了骨子里的,漠視生命的眼神。
這些貨最終被轉移到了別的地方,為了保住這些貨物,小二動員了船上大半人,才以幾小時的代價結束了搬運工作。
雖然事發突然,但小二處理得當,還是挽救了3/4的貨物。
那些被海水浸泡過的軍火,都被拉到了義豐社旗下的垃圾處理廠集中銷毀,小二駕車載著簡歐抵達垃圾廠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簡歐剛下車就看到提前到場等待的管理人員,站成兩排等待小二,不過那些人在看到同行人里還有簡歐之后,很多人都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簡歐知道為什么,因為之前那位輪機長也在場,此人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抹黑他的機會,剛剛發生的事情肯定被對方“大肆宣揚”了一番,以至于平時惺惺作態的人,現在也毫不掩飾地向簡歐擺臉色。
氣氛可以說是低到了冰點。
簡歐就站在距離小二不遠的地方,小二用手勢比劃著讓其他兄弟把東西都集中銷毀了。
簡歐看著滾滾濃煙飄向天空,聞著刺鼻的黑火藥味道,待火勢漸漸小了,便有人將焚燒后的殘余物裝車,然后開向后方的填埋坑準備進行集中填埋。
義豐社管理的這個垃圾廠,位置在臨近X市的一個小島上,這座島本來是市政用于開發大型海上游樂園的地方,但項目仍沒有實施,整座島除了一條橋供車輛往返外,可以說是荒涼得很,只有一家垃圾廠孤零零地在這里。
島嶼不大,其上沒有小山或者樹木叢林,只有雜草蔓延,正好能銷毀這些不能見天日的東西。
簡歐靠在旁邊想點煙,但還沒來記得點,嘴里的煙就被小二抽走扔進了焚燒爐里,小二看也不看旁邊的簡歐,動作一氣呵成。
簡歐沒有出聲,在四周三三兩兩的嘲笑中,平靜地靠著身后的車門,也不開口說話,只盯著焚燒爐子的余燼,暗紅色的火舌逐漸將那根白色的煙吞噬。
簡歐知道小二為難,他不想讓小二夾在這些人之間難做,簡歐反思了自己今晚的失誤,他差點因為自己多余的同情心,害死當時在倉庫的人,這是不容置疑的。
今晚四海號上的重要人員都過來了,四海號現在有朱四爺坐鎮,簡歐原本可以不用過來的,但他知道自己必須來。
簡歐安靜站在旁邊等待銷毀完畢,他并不畏懼這些人鄙薄、不屑、踐踏般的目光,這些人都覺得他不配和小二平起平坐也不是一兩天了,有機會逮住錯,一定會把他往死里整。
等貨物銷毀完畢后,簡歐猜測這些人里馬上就要有批評的聲音出現,無非是要小二教訓他,簡歐心里剛數了一,就有人開了口。
“二公子,別怪兄弟的話不討喜,簡哥今天做事出了紕漏,不能就這么算了。”
簡歐只是側過頭抿著嘴苦笑。
但美人一笑,在這些人眼里,卻變成了幸災樂禍,讓在場的其他人心里沒火也有火了。
“二公子,你可得評評理。”
“雖然說二公子和簡歐兩位都是四爺的左膀右臂,但規矩就是規矩,不可廢。”
很多人都不滿簡歐今非昔比的地位,眼紅得很。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嗨!簡哥是心疼手底下兄弟還年輕,不想枉做小人,可不像我們這些粗人,不講理就動粗。”那位輪機長也在那群人里,諷刺簡歐。
“誰不知道簡哥對社團一片赤誠呢,人家可是靠著揭發雄哥這個內鬼才上位的。”輪機長又接了一句話,但很快自覺失言沒了聲。
頓時,現場的氣氛難堪到了極點,除了小二、簡歐外,其他人紛紛看向這個失言的兄弟。
在這里的每個人都知道,簡歐真正上位的原因,除此之外還有朱四爺的青眼有加。
提這件事,連帶著把四爺一起埋汰了。
小二作為朱四爺義子,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而簡歐則是緊緊地盯著說錯話的輪機長,琥珀色的眸子里寒意逼人,讓那名輪機長全身不寒而栗。
那名輪機長有些招架不住,往后緩慢退了一步,避開了簡歐的視線。
簡歐臉上的表情可說是淡定到了極點,就算是面對這些人的巧舌如簧,他也毫不退縮。
這樣的魄力,足以讓某些在場的人重新對簡歐有了認知。
對方能上位不只是靠簡單的檢舉揭發,或者是流言里的靠臉上位。
光憑今晚簡歐的應變能力,站在身為朱四爺義子的二公子身邊,也絲毫不會勢弱。
簡歐為了不讓小二為難,主動開口了:“今晚我的確不應該越俎代庖,差點讓四海號陷入危險,我在這里跟幾位說聲抱歉。”簡歐認為今晚自己確實是多管閑事,道歉是應該的。
簡歐很少向人低頭,他只是覺得不應該讓小二承受自己錯誤帶來的影響。
但簡歐忽略了,為什么他偏偏為了不讓小二為難,而向這些他根本看不上的黑道嘍嘍低頭認錯。
簡歐主動賠禮道歉了:“對不起。”
這三個字擲地有聲,他不但向幾位高層道歉,還向在場的所有人道歉,當然也包括了小二。
簡歐說完了之后,就拉開車門上了車,坐上副駕駛位等待小二上車。
只是簡歐的道歉,遠遠滿足不了幾位管理人員想懲戒他的意圖,簡歐也知道事情比他想象中要更糟糕。
十幾位為朱四爺打拼江山的人向小二請命,讓小二把簡歐交給他們處理,好給四爺和底下兄弟們一個交代,否則無法服眾。
“二公子,他一句對不起就了事嗎?”其中一人直接站在了簡歐的車門邊,作勢要開門。
“二公子,四爺他老人家還等你回去復命,這事就這么算了?”甚至搬出了朱四爺來壓小二。
“下面的人,事后說二公子處事不公,寒了兄弟們的心啊!二公子不能因為和這人一起久了,把兄弟們忘記了啊。”又有一人勸說小二的同時還伸手來拉車門。
可簡歐早知道這些人想做什么,先一步鎖了車門,就連車窗也都是合得嚴絲合縫,外面的人試圖勸說小二的話,簡歐一字不落全聽進耳朵里了。
簡歐透過車窗,正好對上小二的視線,而小二身邊的人都對簡歐相當不滿,還在小二耳邊喋喋不休。
直到一聲巨響!
簡歐身側的副駕駛車窗被外面的小二打破了,濺起的玻璃渣全都飛濺在簡歐的臉頰上,強勁的沖擊力與對方的速度都令簡歐心驚。
一瞬間,簡歐以為自己看到了第二個聶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