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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起的水花和巨大的水聲無疑引起了簡歐手下的注意,一時間整個大廳的氣氛都變了。
簡歐坐在水中,因為水的浮力他沒磕碰到,只是轉(zhuǎn)過頭回視著祁焰,他靠在祁焰耳邊低聲說了句:“發(fā)什么瘋?放開我的手!”
隨后,簡歐看向周圍的兄弟,讓這些人消停點:“我沒事,你們繼續(xù)?!闭f完后,他將頭離開祁焰的頸側(cè),等那些手下坐回到各自的浴池后,他才看向祁焰,“祁焰,我和你,已經(jīng)不是從前的我和你了。”他趁著祁焰不注意,用力掰開了祁焰的手。
祁焰剛想開口反駁簡歐,同一時間大廳外匆匆忙忙跑進一個服務(wù)員,喘著粗氣和祁焰說:“祁少,大事不好了,有人來鬧事!和之前去張先生手下會所鬧事的人,是同一批!”
祁焰沒理睬來報信的人,他的目光依舊灼灼地盯著眼前的簡歐,仿佛和簡歐厘清兩人的關(guān)系才是更重要的事。
簡歐倒是沒覺察出祁焰的不對勁,他只是和祁焰說:“我勸你最好關(guān)心一下自己的場子,順便提醒你一句,來鬧事的人背后的指使者是——龍耀。”簡歐說完后,眸子也盯著祁焰看,他不信祁焰聽到這個名字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但大廳門口越聚越多的是祁焰的手下,都在等祁焰發(fā)號施令。
祁焰在接連不斷的通傳下,不但不出聲指揮手下人做事,反而緊緊握住簡歐的手腕。
簡歐被祁焰的動作弄得不明所以。
搞什么,祁焰今天是吃錯藥了嗎,對方都打到自己家門口了,還能這么鎮(zhèn)定地和自己糾結(jié)剛剛的事。
祁焰淺咖色的眸子依舊看不出喜怒,簡歐算是徹底敗給祁焰的倔脾氣了。
四周的空氣變得詭異又安靜,看著依舊不準(zhǔn)備開口的祁焰,簡歐對著大廳門口的人放話:“對方帶著多少人?”
簡歐跟祁焰還坐在溫泉里,大堂經(jīng)理聽到簡歐的問話后,第一件事便是尋求祁焰的意見。
得到祁焰的眼神示意,大堂經(jīng)理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開口回答簡歐的問題:“一樓涌進來大概七八十號人,不過對方都沒有帶槍?!?
祁焰沒出聲,他的視線仿佛凝固在了簡歐的臉上,而簡歐則是側(cè)頭對著其他浴池里的人說:“你們把所有人喊上,下樓幫忙。還有我之前留在窗邊的那幾個人讓他們也去,順便留意那輛車的主人是誰?!?
大堂經(jīng)理震驚了,他沒想到簡歐會讓手下幫忙,不過祁焰并沒有出聲制止,這讓大堂經(jīng)理更加驚訝。
“喂,你在附近的手下有多少,都喊來幫忙,我怕光是樓里的打手不夠招呼那群人。”簡歐直接問祁焰能不能喊附近的手下來這里幫忙。
大堂經(jīng)理注意到祁焰開口同意后,便馬不停蹄地從后門溜出去喊人回來幫忙。邊走還邊懷疑今天是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祁少竟然能讓人壓著一頭。
等大廳里的其余人等都走了,祁焰才開口,“你耳朵上怎么回事?”他握著簡歐的手腕讓簡歐自己摸上耳垂。
簡歐摸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易叡之前留下的痕跡到現(xiàn)在還沒消失。
簡歐知道祁焰的意思,只能說:“不小心被狗咬了?!毕M讌眲e介意,他說他是狗。
祁焰看了簡歐一會兒,見對方的回答不似作假,便放開簡歐的手腕,簡歐的手腕已經(jīng)被祁焰握出了紅痕,很像手鐲。
簡歐問祁焰:“不然呢,你以為是某個人咬的?”他偏偏不肯放過祁焰,非要戳破祁焰的小心思。
祁焰說了句,“快去打狂犬疫苗吧?!北汶x開了溫泉,但簡歐只是看著祁焰遠(yuǎn)去的背影,默默坐在浴池里。
簡歐心想,祁焰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把假話當(dāng)真話,誓言變成食言。
來這里鬧事的人的確和上次去聶明場子鬧事的是同一批人,簡歐的手下事后匯報說祁焰的手下很多都受了傷,而龍耀的人因為這次火力不足,加上樓里沒有客人作為要挾,只是在一樓和他們進行了混戰(zhàn),打壞了不少的家具,隨后不等警察到場便撤了。
簡歐在這件事上沒有現(xiàn)身去一樓幫祁焰,而祁焰則是因為參加了斗毆而負(fù)傷。
簡歐安排在窗邊守著的人描述,那輛車的主人也是前來鬧事的人之一,但他的地位明顯是帶頭大哥的級別。
簡歐也知道了,那輛車的車主,大概率是龍耀。
那就有意思了,這輛車又是誰給的龍耀呢?
這件事明顯是龍耀沖著祁焰和簡歐都在場才發(fā)起的,但祁焰明明和龍耀關(guān)系緊密,這又說不過去了。
還是龍耀本就是沖著自己來的,簡歐頭腦里瘋狂思維風(fēng)暴,那龍耀之前明明有更多的機會,他這半個月都快把祁焰的場子跑了個遍,也沒見龍耀帶人來鬧事。
為什么是今晚?偏偏是今晚?
簡歐苦思冥想不可得,只能把疑問埋在心底,日后有機會再求證了。
祁焰這次的損失也和聶明相比只多不少,這家洗浴中心估計要休整一段時間才能重新開業(yè),光是這筆流水都比一千萬多得多。
最后,簡歐離開洗浴中心時,也懶得詢問祁焰的傷勢,龍耀不可能打死祁焰,也不會真正打到祁焰的要害。
因為,他臨走前瞄了一眼祁焰,對方還很有精神和自己的手下吩咐事情,受的也只是皮外傷,甚至連臉上都沒有傷口。簡歐不禁看笑了,那天龍耀和聶明打,龍耀沒少往聶明臉上招呼,這么一對比,龍耀對待祁焰的手法未免也太溫柔了些。
只不過,這次簡歐和祁焰在外人面前戮力同心,倒是在祁連城的堂口博得了好名聲,讓對方很多馬仔心中敬了幾分。
簡歐從一樓大廳的逃生樓梯去往地下車庫,坐上車時撥通了手底下人的電話:“附近有我們的地下醫(yī)院對吧,你去帶醫(yī)生給祁焰的人看一看,這件事不用和洛陽說,我自己去說。”
“還有,祁焰如果問起來是誰吩咐的,就說是洛陽讓你去做的。”
“沒了,就這些?!?
簡歐安排好之后,掛斷電話踩上離合,將車駛離了地下車庫。
簡歐內(nèi)心還是希望,祁焰和洛陽不要老死不相往來了,至少表面兄弟做做功夫還是必要的。至于祁連城怎么想,那就不是他簡歐能操縱得了的。
畢竟,混黑的大佬,沒一個省油的燈。
隔日,簡歐和祁焰一起重歸于好的消息就傳開了,而且這事還導(dǎo)致祁連城的堂口對簡歐的評價出現(xiàn)了兩極分化。
不是好評如潮,就是差評一堆。
簡歐知道這件事不過就是莞爾一笑,當(dāng)個消息聽了便算了,讓他意外的是,他在隔日早報上看到了洗浴中心被人攻擊的新聞,警方也介入了調(diào)查。
由于祁焰這家洗浴中心背后最大的老板是祁連城,祁連城又是X市的知名企業(yè)家,所以這件事警方還是很上心的。
簡歐對這些事情不是很熱衷,警方的能力在他看來對付不了龍耀,不過稍微讓他舒心的事情,就是祁焰履行了承諾。
祁焰在那些跳樓喪生的人下葬當(dāng)天,親自去了靈堂祭拜。
“祁先生還算信守承諾,讓祁焰去了靈堂替他上香。”簡歐在跟洛陽談起祁焰上香的時候,笑得可開心了。
簡歐難得看祁焰吃癟,總算有一次他占了上風(fēng)。
洛陽和簡歐兩人正喝著外賣送來的西瓜沙冰,洛陽坐在辦公室內(nèi),剛剛結(jié)束了會議。
今晚的會議,簡歐難得缺席,他想知道原因:“怎么每月的例會,我作為你的左右手還缺席了?”
簡歐看著洛陽的電腦上,電腦上正是開著車,五官都暴露在空氣里的龍耀。
“祁連城的事情讓你沒少費神,葬禮也才剛剛結(jié)束,原本想讓你回去休息,不用來的?!甭尻栒f這話時一直在看簡歐,淺墨色的眸子里泛著溫和的笑意。
“這照片是誰拍的?他可難得露臉?!焙啔W問洛陽這張照片的來處,看到洛陽的嘴離開了吸管,面色有些凝重,他湊近了洛陽看著對方,“怎么了?”
洛陽回視著簡歐:“照片是誰拍的不重要,你知道拍這張照片的地方是哪兒嗎?”他反問簡歐。
兩人靠得很近,簡歐一只手搭在洛陽的椅背上,一只手放在洛陽的大腿,半個身子都傾向洛陽的方向。
簡歐靠近的動作止住了,因為洛陽自問自答的兩個字:“嚴(yán)家。”
這兩個字讓簡歐刻意營造出的曖昧氣氛蕩然無存,簡歐猛然離開了洛陽身側(cè):“你說什么?!是嚴(yán)家,你千萬別告訴我是那位市長的宅邸。”
簡歐說話間的氣息散布在洛陽鼻尖,香甜的西瓜味道讓洛陽有一瞬的失神,認(rèn)真地看了簡歐幾眼,“如假包換、千真萬確的嚴(yán)公館?!?
洛陽又咬上了吸管,簡歐就在洛陽旁邊盯著他看:“他要是攀附上了嚴(yán)家,這個X市就沒人能奈何得了他了?!?
就連林跡也不行。
洛陽撕開封口,用勺子舀了一點沙冰遞到簡歐嘴邊:“所以,他現(xiàn)在開始大張旗鼓地攻擊義豐社,你說他想做什么?”
以洛陽的頭腦,他已經(jīng)知道龍耀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不會吧?你別和我說,他想蠶食義豐社,將義豐社踩在腳底下?”
簡歐吃下西瓜冰,說完話驚訝地看著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