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叫我來飆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平的好日子啊,千盼萬盼的,終于盼來了。
凱旋回朝的賀君旭依著禮官安排好的規程,先率領部下在京城官道繞城一圈,然后下馬脫甲,入宮面圣、接受冊封。風頭一時無兩的青年將軍臉上卻不見驕矜之色,面無笑容地看著夾道兩旁的百姓又哭又笑的慶祝,又目光沉沉地遙望遠方莊嚴的瓊殿。
他心里反復想著昨天禮部呈來的種種繁文縟節,橫算豎算,他至少得在宮里傻站傻跪兩個時辰。
有夠憋屈的。
賀君旭在宮里受憋刑,而此時賀府上下老少也都不好過。今天是賀家世子班師回朝的大日子,自然也是賀府的大日子,不但要準備恭迎事項,還得設宴款待一眾來祝賀的賓客。賀家的主子們是兢兢業業地齋戒沐浴、嚴陣以待,底下的奴仆自然不敢糊弄。管家陳成和他媳婦陳嬸今天雞還沒啼就在府中奔走準備,府上的侍女小廝、勞工雜役,魚貫一般,全都忙得團團轉。
“石敢當、馬仁,你們帶一批小廝到側門運賀禮入庫,做好清點記賬。白鷺、白鶴,你們帶一批侍女到前門接引賓客。劉四嫂,茶水和冷碟可都妥當了?華叔,再差人送些柴火來——”
管家媳婦陳嬸在后院里風風火火地走過,吩咐著各個掌事的下人。忽然,她停了下來,雜庫房里空落落的,原應守在這里管事的下人不見了。
陳嬸提高了聲音:“華叔?華老頭人呢?”
她手下的小丫鬟抓了幾個偷懶的砍柴工,盤問后聽聞華老頭到湖心亭處去了。陳嬸帶著人趕到的時候,便見那糟老頭子正倚在亭上呼呼大睡,旁邊還有個小丫頭給他捶著腿,真是好不愜意。
難怪雜役房總是出岔子,合著管事的人在這兒當著表率呢。
陳嬸臉色頓時不大好看,華老頭這廝平日就慣會偷懶耍滑,但他比自己年紀大資歷久,又跟府上程大姑爺沾了點遠親,她倒不好得罪。
陳嬸略一沉吟,心頭有了主意。她吩咐手下一個機靈的小丫鬟:“老陳正陪著夫人檢查內務,你速去找他,讓他先忽悠夫人來巡檢湖心亭。”
小丫鬟匆匆去了,陳嬸原地又等了一會兒,估摸差不多了,才帶著幾個奴仆走進湖心亭,二話不說就抬手往那個給華老頭捶腿的小丫頭臉上扇了一記耳光。
她手勁可大,那小丫頭被扇得“啊”地叫了一聲。華老頭剛被這動靜鬧醒,陳嬸便朝那小丫頭劈頭劈臉地大罵起來:
“你是死人嗎?現在都什么時候了,將軍馬上就要回府了,你怎么還不叫華叔起來?待會兒誤了事,你掂量掂量自己能替你干爹挨幾頓板子?”
那小丫頭眼里閃過一絲怨怒,但她很快低下了頭,什么話也沒說。華老頭伸了個懶腰,朝眼前的管家媳婦嬉皮笑臉:“好妹妹,真對不住,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干一會兒活就犯暈。”
陳嬸臉上迅速掛上笑容,語氣和善:“好哥哥,嚇死我了,楚夫人正在后院巡視呢,快到雜役房了,我才特意過來通知您,就怕被那位抓到您的把柄……”
華老頭一聽,連忙起身,胡亂整了整發髻便要走。沒走幾步,又生生停下,回頭朝陳嬸嘟囔:“我可不怕他,他敢把我如何?”
陳嬸笑道:“確實,哥哥不過是心疼我,怕他遷怒于我罷了。”
幾人快步從涼亭走出來,便見浩浩蕩蕩一群人從回廊拐角處出現了。管家陳伯領著一群下人,亦步亦趨地跟著一人往前走。
陳嬸等人連忙上前行禮:“大夫人。”
她喊著大夫人,但這個被眾多奴仆簇擁著的“當家主母”卻是個男人。這便是當年給老侯爺沖喜的象蛇,名叫楚頤。此人容貌昳麗,長身如鶴,一襲金繡紫衣襯得肌膚如雪,端的是金相玉質,矜貴無雙。
只是這般堂皇模樣在華老頭眼中,就是個虛有其表、尖酸記仇的娘娘腔。
娘娘腔撣了撣衣擺,先問責陳嬸:“讓你在府內統籌各方,怎么跑此處來了?”
“奴家是來找……找……”陳嬸臉上露出一副為難的神色,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好像不愿供出華老頭,但眼神動作又處處透露內有隱情。
楚頤便掃了一眼華老頭,他向來有些目無下塵的冷傲,此刻鳳眼斜覷,便好似嵌入皮膚的倒鉤,尖銳得叫人坐立不安。華老頭低著頭,只覺背脊陣陣發涼,任是平日里慣了好勇斗狠,此刻一個悶屁都放不出來。
“不中用的蠢東西。”楚頤不再看跪著的人,轉身離去:“都先去忙自己的,等事情完了,再一并論獎罰。華叔年紀大了,我會秉明太夫人,送去別莊做些清閑工夫。”
華老頭一聽臉都青了,他如今是京城賀家里的仆人頭頭,從中可有不少油水,誰要去別莊那種鳥不拉屎的鬼地方?
看著楚頤被簇擁而去的背影,華老頭小聲咒罵起來:“狐假虎威的小賤蹄子,不男不女的短命種……”
他身旁的小丫頭同樣凝視著那道耀目的背影,一雙圓眼睛幽幽的,像原野里初生的狼。小丫頭若有所思地說道:“干爹別氣,等將軍回來,他未必有空找您麻煩。”
華老頭一想,對呀,將軍年少有為,脾性剛烈,楚頤這些年當家,也得罪了賀將軍院子里的不少老仆,等將軍回來,怎容得這個便宜后母?
楚頤呀楚頤,你的好日子在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