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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賀太夫人就收到楚頤送來的兩條消息:一是她那可憐可愛的小孫子懷兒昨夜被賀君旭嚇哭了,二是懷兒暈倒之事,全因嚴家的子孫嚴金祁所致。
前者,大孫子和小孫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沒法子處理;至于后者,自家放在心尖的心肝寶貝居然受外人欺負,這還了得?
賀太夫人“呔”地罵了一聲,當即雷厲風行地起床更衣,杵著拐杖氣勢洶洶就乘轎子去了嚴家,堵著嚴家府邸門口罵:“嚴玉符,你這個小兔崽子!”
當朝國相一聽聞,不怒反驚,連忙顫巍巍地領著兒子出門相迎:“干娘怎么來了?此處日頭毒,快請進!”
賀太夫人老當益壯,邊走邊罵,中氣十足:“好你個嚴小子,你們家教出來的是什么孬種!”
嚴相不明所以就挨了一通臭罵,還得賠笑:“誰惹干娘不痛快了?”
賀太夫人冷笑道:“你是不是有個孫子叫嚴金祁?我兒賀憑安與你是正經結拜過的兄弟,懷兒是他的遺腹子,算起輩分來,你那嚴金祁還得喊我懷兒一聲三叔!你孫子在學堂惹了事,竟敢叫我家懷兒去頂罪,害我懷兒差點丟命,他也不怕遭雷劈!”
嚴相臉色鐵青,當下轉頭怒斥自己兒子:“嚴燚,你跪下,你是如何教兒子的?”
嚴燚人如其名,一身是火,當下也不含糊,直接在賀太夫人面前將兒子嚴金祁拖出來,一頓痛揍將孩子打得屁滾尿流,然后又用藤條將他捆起來,提著前去賀府給懷兒賠罪。
懷兒正在后院涼亭中與賀承旭一起玩耍,猛不防看見爹爹、祖母帶著一個叔叔走來,那叔叔手上還提著一個臉青鼻腫、嚎啕大哭的嚴金祁,當下又嚇哭了:“金祁,你不會死掉吧?”
賀太夫人心都軟了,連忙上前將小孫子抱進自己懷里:“懷兒不怕,祖母在呢,嚴家的小子向你負荊請罪來了。嚴燚,你快把你兒子放下來,別跟殺人似的,嚇著我孫子了!”
嚴燚把自家兒子放下來,粗聲罵道:“還不給你三叔磕頭認錯!”
嚴金祁跪在地上,一邊抽泣一邊瞪著腫得像金魚一般的眼睛看懷兒,懷兒躲在祖母懷里,也惴惴不安地回看他,半晌,嚴金祁把脖子一梗,大聲道:“賀懷旭,你出爾反爾,跟我爹告狀,我這輩子再也不跟你好了!”
話一落地,又被嚴燚抓著用藤條一頓痛打。懷兒哭得鼻涕都起泡了:“嚴叔叔,求您別打了,萬一打死金祁怎么辦!”
賀太夫人氣呼呼道:“傻懷兒,別喊他嚴叔叔,他輩分和你一樣,喊他嚴哥哥就行!”
楚頤指揮著賀承旭:“承兒,你嚴哥哥把藤條都打折了,過門即是客,你快給客人換一條結實的。”
賀君旭被白鶴請過來鎮場時,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副鬧鬧哄哄亂成一鍋粥的糟心場面,簡直比他軍營里的新兵蛋子打架還要吵。
他板著一張煞氣騰騰的臉,沉聲說了句“鬧夠了沒”,這群人才消停下來。嚴金祁和懷兒兩個小孩,被賀君旭那張過分凌厲懾人的臉嚇得甚至不敢哭,只得緊閉著嘴巴一個勁地打哭嗝。
嚴燚打完了孩子,又替兒子道了歉,便走了。他和賀君旭原本是一起打架長大的發小,這回相見本該敘舊,可今天負荊請罪這事兒著實尷尬,于是沒多逗留,只約好過兩日再一起喝酒。
賀太夫人提著口氣撒潑了一上午,如今也乏了,被白鶴白鷺兩姊妹攙扶著回房休憩。楚頤見好戲散場了,也對懷兒道:“昨日才病了,今天應在房間好好休養才是,別又曬著了。”
懷兒乖乖應了是,便與楚頤一同走了。
涼亭處便只剩下了賀承旭與賀君旭兄弟。賀承旭一直目送著楚頤的背影消失于回廊中,才回過神來,與賀君旭談笑道: “今日好在大哥來了,不然,還不知要鬧成怎樣。”
他只是客套,沒成想他哥是個不謙虛的實在人,直接點頭就認了功,還說道:“二弟,我們家向來不興外頭那些勞什子的嫡庶之別,你是正經的賀二爺,不必對那姓楚的言聽計從。”
賀承旭一愣,繼而綻起一抹真心實意的笑容:“大哥,可我是真心敬愛他的呀。”
看見賀君旭皺眉,他又道:“不說這個了,大哥,后天我陪懷兒去靶場學射箭,你來嗎?”
昨夜懷兒一見他便嚇哭之事,賀承旭都聽說了,他有意調解這二人的關系,遂邀賀君旭一同教懷兒射箭。
賀君旭果然應承下來,回房時專門讓小廝把自己兒時練習的幾把小弓都找出來,兩日后依約到了靶場。
天朗氣清,賀承旭舉起手朝遠處正走來的賀君旭用力揮了揮:“大哥,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