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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玉符摸了摸懷兒的頭,溫柔地說道:“看見你,確實使人懷念起你的父親來。他是一個大英雄,你知道嗎?”
懷兒點點頭,稚氣地說道:“我知道,我的父親和長兄都是大英雄。”
他臉蛋白嫩嫩,又小小一只,就像一只毛茸茸的白兔子,叫人看了心里軟乎。嚴玉符直立起身,向賀君旭戲謔道:“萬幸,脾性倒和你們爺倆不一樣。”
嚴玉符平常不像慶元帝那樣直白、耍賴地捉弄賀君旭,但一旦他陰陽怪氣起來,也是能損死個人。眾人聽了他的話都悶笑起來,其中以慶元帝的音量最為囂張。
平日總是多疑易怒的君王,和城府甚深的丞相,對著賀君旭時,總像兩個古靈精怪的老頑童。
眾人看在眼里,臉上都是一樣的笑,心里卻各有思量。
慶元帝年事已高,這樣鬧騰了一番后,剛過亥時便退席回寢殿了,雖則他臨行前吩咐太子和光王好生款待賓客,然而君王不在,宴會自然也到了尾聲,陸續有官眷離場,只有一些以豪爽著稱的武將喝上了頭,仍在不休止地飛觴走斝。
原本這種酒局,賀君旭定然也要被拉進去灌幾斗才能脫身的,但今天他身旁還帶著一個奶娃娃,自然就被輕易放過了。
懷兒年紀小,困得早,賀君旭見他哈欠連天,便派人去叫楚頤回來,準備也要走了。
光王一派都是好酒之人,加之今日是難得的交際場合,許多杯酒應酬推辭不下,楚頤未免多喝了幾杯,回來時已經眼餳骨軟,兩臉酡紅。
“爹爹!”懷兒見他步履虛浮,連忙從座位上站起想挽他,“爹爹,我給你留了點心。”
剛走近,懷兒在他身上聞到一股醇香的桂花味,好像滿皇城的桂花樹都在楚頤身上生根發芽了一般。
懷兒在他身上嗅了又嗅,驚奇道:“爹爹,你好香。”
“你是小狗嗎?”楚頤輕笑了笑,聲音有些發飄:“是桂花釀。別聞了……快走吧。”
回到賀府,已是更深人靜,唯有看門更夫仍掌著一頂暗黃的燈籠,與天上的一輪孤月遙相輝映。
懷兒在回程中途已經睡著了,賀君旭抱著他下了轎子,便見楚頤那頂轎子的轎夫正不知所措地看著自己。
“侯爺,小的喊了好幾聲了,楚夫人還沒出來。”
賀君旭走過去,剛撩起他轎子的門簾,撲面而來便是馥郁的桂花香。
是那象蛇身上散發的香氣。
這得是喝了多少?
皇宮的御賜桂花酒用料足、年份久,初入口時綿香清甜,后勁卻著實不小,楚頤方才還能踉踉蹌蹌地走幾步,如今酒氣發散,竟在轎子里睡癡了,怎么也叫不醒。
賀君旭嫌棄地瞥了一眼,“把轎子抬到他的院子里,再叫他的下人扶這醉鬼進屋。”
懷兒被這動靜驚醒,聽見他們的對話便憂心忡忡地問:“爹爹不會有事吧?”
賀君旭隨口說道:“沒事的,走,我送你回屋。”
能有什么事,禍害遺千年。
賀君旭將懷兒送回房,可懷兒怎么也不肯睡,非要等轎夫把楚頤送回來。賀君旭只好又帶他出了房門,此時轎夫抬著轎子終于徐徐到了遺珠苑,立即便被林嬤嬤等一干仆人團團圍住。
楚夫人很少失態,今天竟然醉得不輕,眾人既意外,又為難起來。
只因楚頤是亦男亦女的象蛇,成年男女都要對他遵守“男女大防”的規矩,不得有肌膚之親。于是楚頤的近身侍從要么是未及笄的小丫頭,要么便是年過六旬的老嬤嬤,誰都沒力氣把他搬出來。
“什么男女大防,有病!”懷兒急得團團轉,拉著賀君旭的袖子求道:“長兄,怎么辦,爹爹在轎子上會著涼的。”
林嬤嬤早已看見了賀君旭,自從撞破賀君旭和楚頤的事后,她每次看見賀君旭都渾身冒汗、尷尬不安。但懷兒說得對,楚頤睡在轎子上總不是事。
她將周圍的下人都支開,硬著頭皮說道:“嫂溺叔援,權宜也。侯爺,能不能勞駕您……把公子送回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