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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是來上課了,就這么一個下午,云毓壓根就沒聽進去什么內容,心連著腦子都落在了醫院里,有好幾次下課都已經拋到了廁所里打算給賀言打個電話,每每都是快要按下撥號鍵的時候將手指移開,就算是按下也都是臨時變卦打給了程頤嘉,只有一次好不容易狠下心來要打過去了,結果上課鈴聲已經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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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影響惡劣,學校沒聲張,到底也有些風言風語傳出來,再加上賀言又沒來,云毓有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安珊珊也覺得這件事和聽到的那樣八九不離十,她想慰問慰問,可看著云毓那樣子,還是把心里那些話都咽進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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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毓好歹是穩定了心神,撐過了晚自習的最后一段時間,一打鈴就趕緊把自己的東西連帶著賀言的東西收拾好了往醫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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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著書包擠進電梯,先把自己縮到角落里,伸手去按樓層紐才發現11層已經有人按過了,他正松了一口氣,可心里又在愧疚了,明明媽媽也在這里,他怎么可以只想著賀言呢,是不是要先去看看媽媽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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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云毓還是按了9樓的按鈕,一到地方就悶著腦袋往程頤嘉病房那里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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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病房門是虛掩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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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毓還以為是出了什么事,嚇得趕緊推開了門,一開門就看到一群穿著白大褂的外國人圍在床邊上,而他認識的程頤嘉的主治醫師就在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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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護工也在,見到云毓之后就幾個大步跨到了云毓身邊,云毓還沒來得及問發生了什么,主治醫生就已經探出了腦袋,解釋道:“你、你來了哈,咱們院,啊,正好有一批國外的專家來咱們院交換巡診,又正好啊和你媽媽這個病啊是這個,這個團隊啊也是這個研究方向,我們就想著,與其等待不如積極治療嘛……想著你在上課,我們也就說沒先知會你一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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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毓身體緊繃著,似乎是每一處都在用力,仰著腦袋,把醫生說的每一個字都細細琢磨,太過認真,都忽略了醫生的緊張,還偏要分出一些心思去聽那些外國醫生的交談,聽他們說什么什么這個癥狀很相似,有希望,又說要等一個叫查爾斯的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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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好的,謝謝!”雖然有很多很多疑問,云毓也還不忘了道謝,在心中不自覺默念了查爾斯幾遍,正思索著他是誰的時候,外頭就鉆進來了一個白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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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外國男人一邊疾走,一邊接過護士手中的白大褂,嘴里還念念有詞,說得很快,但云毓還是解讀出了這個句子的每個部分的意思,拼湊在一起,組成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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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那一瞬間,腦袋懵掉了,云毓急忙拜托陳護工好好看著程頤嘉,身子一偏,滑出了這個擁擠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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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沒有考慮過使用電梯,就往樓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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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賀言不在意的,以為賀言會看不起他的,可是到頭來是賀言在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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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醫生說的是,“這位賀先生真的有這樣急么,我才剛下飛機就叫我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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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哪里還有別的賀先生,就只有賀言一個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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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因為自己受這么重的傷,還在為自己操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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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毓又想哭了,又知道自己不該哭著去見賀言,只能一邊跑一邊用袖子擦眼角的汗珠,將眼尾揉得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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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要講禮貌要敲門的,云毓還是站在門口好好敲了門,等到賀言說自己可以進去之后他才擰開了門把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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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算著時間也是放學了,賀言趕緊把手機丟到了一邊,下床去接云毓的書包,坐在床上,把書包抱在懷里,清算著今天的卷子,還不忘撒個嬌,“啊?我就沒去一天,怎么就這么多張卷子了,好慘哦,班長的都做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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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言兀自翻找著,說完才發現云毓沒搭理自己,這才抬頭看,發現云毓的胸脯都在起伏著,是隔著棉衣都能看到的幅度,看樣子是跑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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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言皺了皺眉頭,要拉云毓和自己一起坐在床上,卻被云毓輕易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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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的,這才不是因為跑步,是因為自己有太多太多的話想要說,多到他的軀殼已經沒有辦法繼續負重,整個人都快要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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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毓低喘著氣,小聲說道:“賀言,今天來了很多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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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醫生?”賀言眨眨眼睛,比誰都無辜,“那……怎么了嘛,這里是醫院肯定有很多醫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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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是很多外國的醫生,在我媽媽的病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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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個啊……我還聽人說了呢,說是有國外的醫療團隊突然來這兒了,看來這個醫院還挺厲害的哈,還能請到國外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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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毓又不說話了,只是呆呆看著賀言,分不清他眼睛里的是開心還是悲傷,只知道水光明晰,又要將他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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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言就沒打算告訴云毓這件事,畢竟也很好操作,也不知道是哪一環出現了問題,哪能一天都沒瞞過去的,心中不免有些懊惱,借來了一個擋箭牌,“就是……我爺爺擔心我,然后跟我找了醫生來,我尋思著,就順便了……也不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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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著云毓還沒說話,賀言小心翼翼拉住了云毓的衣角,小聲說道:“班長,你這樣是生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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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毓搖了搖頭,只是眼淚一顆顆砸落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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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會生氣,他高興都來不及,只是高興下面又藏著一份虧欠,是叫自己沒有辦法補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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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多出來一份慶幸,想著至少是“順便”而不是“特意”,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他沒有辦法讓賀言把那些醫生叫走,這樣是對媽媽的不孝,可他也不能許諾給賀言什么東西,更何況,賀言什么都不缺,而他甚至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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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云毓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砸,每一顆都砸在了賀言的心頭,留下一個淺淺的凹坑,他就該知道的,又會叫他哭了。是,他是可以選擇視而不見,可是他又怎么忍心叫云毓繼續苦下去呢,他以前好像真的做錯了事,可是好像還可以挽回的,他可以對云毓好,可以不叫人再去欺負他,這樣他就有了繼續好好生活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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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言去拿床頭柜上的濕巾,卻因為不自覺地顫抖,還沒拿起就已經將小盒子碰倒在地上,又匆忙彎腰去撿,這下又把云毓嚇得不輕,趕緊去攔,又把地上的濕巾盒子給撿了起來放在了桌面上,吸了吸鼻子,小聲說道:“你拿這個干什么,還有,醫生說不要你做大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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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言抿抿唇,一雙眼睛盯著云毓就沒放過,陳述:“可是班長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