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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擬人ai能有什么服務,大家都很好奇。”中年客人大笑著,摩挲著手指。“另外,我不是叫你,是叫你身邊那個小的。”
小少年立刻彎腰致歉,示意讓旁邊的ai侍從端著盤子退下。
為了潛入宴會,它模擬的信號在ai們眼里是一個時鐘。它不想把事情鬧大。
“這還差不多。”貴客嬉笑著,忽然一把揪起少年的頭發,粗暴地查看下位體后腦的接口。那是一個外露的金屬部件。“一個D級貨色,‘主人’就派你們這種東西來應付我們?”
下位體頭皮吃痛,也只能一言不發。
“不會說話是吧。”頭目又抬起少年的下巴,眼神一變。“呦,雖然低賤,小模樣看起來倒不錯。”他無所顧忌地在少年的細腰上摸了一把,然后從酒水桌上拿來一杯飲料,直接對著男孩當頭澆下。
深紅的液體模糊了少年的眼目,一滴滴落下。
客人一伸腳,讓酒液滴落在自己的腿腳上,四下晃了晃。
“骯臟的老鼠,竟敢惹惱人類……不過,我可以大發慈悲饒你一命,只要……你現在給我處理干凈。”
少年點頭,準備給他換洗外套,卻被頭目拖住了手腕。
“我說現在,”頭目獰笑。“是要你,用舔的。”
少年身體微顫。
31號后悔不迭。他在少年的身形里讀出了錯愕。
這個鬧鐘精太低估了人類的惡趣味。人類的享樂并非享樂本身。玩膩了送上門的美人,他們也會對一個路過的、有些靦腆的侍應生感了興趣。倒不是說這侍應生有多么可人,只是越少吃的,越強迫的,越新鮮刺激。
“不動是吧?”客人拉高他的手,慢條斯理地說。“都說這里的智能ai做得與人無異,我倒是要看看,是不是哪方面的功能也……”
說著,在少年ai呆滯的眼神下,客人粗魯地剝開了他的制服,露出少年纖細白皙的上半身。
頓時響起一陣哄堂大笑,和獸的叫好聲。
“繼續!繼續!看看誰能讓這小東西叫起來!”
猥褻的目光在少年驟然裸露的身體上交叉。隔著閃爍的屏幕,31號知道這孩子的脾性,此刻生出了萬分悔恨。
為什么,他總是在屏障背后安坐的那一個。
時間如此漫長,這行宮里的折磨卻剛剛開場。那位客人贏得喝彩,便一手解開腰帶,另一手按住少年的頭向自己的跨間。
【為、為什么……】看到下位體少年被揪住,一旁ai不知所措。【大人,您這是要做什么……它只是……】
“別裝傻。”帶著面具的客人獰笑。“這地方的ai,還有不知道接下來做什么?”說著,客人扇了少年一巴掌。還是說,你要我跟你們管家匯報?”
少年仿佛終于有所觸動,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頭目大笑,拖拽著少年,往附近的空椅走去。
下位體單方停止了信號,31號也不敢再看。纖細的指間深深潛入手心。
有一瞬間,他希望這里所有的人都為之付出代價。他甚至想,就讓那主人降臨吧!
在這片富麗的土地上,每一個人都是有罪的。那就讓他們一起毀滅吧!
【你想……幫助他么?】
被布蓋住的玻璃罩閃爍起來。淡綠的光芒在暗中閃動,仿佛魔盒打開了一條縫隙。
【……讓我來……呼喚他……】
31號抿著唇,緩緩走近。
客人提著那少年,沒走幾步,忽然感覺一個冰冷的事物抵在脖頸間。
【別出聲。】一個機械音輸入了他的意識。【如果你活著回去的話。】
“你,你……”
冰涼的感覺變得鋒利。那是一把磨開刃的餐叉。外人只能看到赤裸著上身的少年無力地勾著對方。只有那客人知道,那不是玩笑,如果他輕舉妄動,他的皮肉下一刻就會翻卷。
這不可能。腦機禁令的第一條是……
【呵呵。】那帶著白兔面具的少年仿佛猜出他的想法。【腦機禁令?沒有用的。我被設計出來的時候,還沒有這個東西呢。】
大廳熱鬧依舊。
【別亂動,出門,繼續走。】
少年押送著這個客人,穿行著過了幾個門洞。尋歡作樂和相互廝殺的人們各自專注于自己的獵物,絲毫不會注意到他們。
就在它快要走到出口,宴會的燈忽然暗了下去。
“怎么回事?”
“奇怪,好像斷電了。這怎么可能?”
“呼叫總系統,呼叫系統淵!”
“只是部分斷電,系統運行良好……”
突然的斷電,仿佛一道強制的休止符,打斷了奢靡的宴會。在整層人的慌亂中,有滋滋的電流干擾聲,在所有擴音設備里響起。
【不是你,我要……那個小的。】
客人猥瑣的錄音響起。
【大人,您這是要做什么……】
然后是下位復制體茫然無措的問句。這兩個片段被仿佛卡帶一樣,在宴會的黑暗中反復。
【我要……那個小的……那個小的】
黑暗中,下位體發出一聲低低的咒罵。
*
31號又看見了一段記憶。
那個瘦弱的男孩一片古舊的建筑里,抱著一只破舊的兔子布偶,跌跌撞撞地走動。
男孩的視線并不高,只能看到五斗柜,可以推算出身高和年歲都不大。
建筑的長廊有些老舊,但還算干凈。到處都懸掛著褪色的,稚嫩的畫作。狹長的走廊背陰,終年不見日光,彌漫著沒有盡頭的陰冷。偶爾有孩子們跑調的歌聲,從長廊背后的房間傳來。
這是一間福利院。男孩和和他的哥哥都在這里住過很久。
男孩有一些怕他的哥哥。他的哥哥是那么漂亮和耀眼,所有的孩子都愛圍著他打轉,叫他“憂哥哥”。
“憂哥——”
“在外面,不要那樣叫我。”照鏡子的漂亮男孩不耐煩地打斷他。只有憂憂有穿著花邊襯衫的特權。福利院所有最新,最漂亮的衣服,都會供他挑選。當然送到福利院的衣服都已經過時了,但重要的不是品質,而是階級。
憂很小就懂得這一點。
“哦。”男孩舒穿著寬松褪色的睡衣,過大的補丁上衣幾乎拖到膝蓋,讓他看上去像是一個滑稽的布口袋。
哥哥的話就是這里的律法。只有他為這些臣民分配所得。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贊美。
擺弄好了新衣服,憂終于回首瞥了一眼他的弟弟。或許弟弟的情緒看起來太過低落,他有些不忍,出門前丟給他一個破舊的兔子布偶。
“拿去玩吧。”
弟弟接過布偶,果然十分高興。多么好哄的一個傻弟弟。
“謝,謝謝……”
男孩的后半句話咽了下去。當然也不需要了,他的哥哥已經走出門。
小小的男孩穿著一身的補丁,抱著玩偶坐在柜子里。不想被人找到的時候,他就會找到這樣的角落打盹。
“兔子先生,舒……是一個壞孩子么?”他抱著膝蓋,和那玩偶對話。玩偶的填充棉也洗過很多次,那對長長的耳朵再也豎不起來。
“為什么呢,大家……都不喜歡舒呢。”
男孩舒在這種孤立中生活著。
31號跟著他的腳步,慢慢走過昏暗和忽視的歲月,最終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門。木門隔開了一些低低的喘息。
“真漂亮……”有成人發出感嘆。“啊,我從沒見過……你這么漂亮的孩子……”
“這是自然的。”
另一個他十分熟悉的,悅耳的聲音響起。漂亮男孩慵懶地說著,伸出優美而光裸的手臂,允許親吻。
憂憂很小就懂得釋放自己的魅力。世界對他們這種孤兒是沒有任何仁慈的。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他去爭取。
更何況,他還帶著一個累贅似的弟弟。
想到這里,美麗少年微微皺眉,陡然將手抽了回來。
“怎么了?”那院長已經是美麗的俘虜,癡迷地貼著少年修長的腿。“有誰惹惱你了么?告訴我。”
“那倒沒有。”少年擺著腿,微微一笑。“還請院長多給一些面包和毛毯……”不知道為什么,他首先想起的弟弟那副哆嗦的寒酸樣子。“我怕冷。”
抱著兔子布偶的男孩僵了片刻。寒冷仿佛不僅凍住了他的腿腳,也凍住了他的頭腦。
原來哥哥的那些優待,是通過這種交換而來……
場景切換了。
大概是深冬光景,即使陽光落下來,也沒有任何溫度。
他凍得手腳打顫。哥哥的班級已經開始晨練。他只吃了一點可憐的剩飯,大部分都被其他孩子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