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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它緩慢邁腿，挪動起來。外面陽光很好，湛藍天空，潔白云朵，柔軟得好像能把人都托起來。

可它知道，能夠這樣活下來已經是萬分幸運。它永遠不可能向過去一樣普普通通地行走了。

少年擦了擦臉，拖著崎嶇的身體，怔怔地看著窗外。

連ai都不忍心打擾，只遠遠跟著。

三米，五米……七米……它走到圓弧形狀的陽臺，喘著氣停下。重新生長的肌體在發出刺痛。真不知道那個人是怎么忍耐的。

扶著窗臺，樓下薔薇正怒放。

七米，夠了。

它眼中綠光微閃。這個距離，足夠它加密對外通訊。

【序列xxx，結構內網。】它借助手中的拐杖和助步器發出信號。在升級為第二虛擬體的過程中，它通曉了許多關于復制體的隱藏信息。

原型交給他兄弟的基因，是體外編碼培養的。原型舒此舉一定別有用意。除了防止后人利用他的基因進化模擬超腦，還方便他做一些小動作。

比如這個設計為復制體之內的加密結構內網，就是其中之一。通過這個內網，它可以和其他復制體在特殊情況下通信。

黑玫瑰掛墜在它胸前閃爍。精美，貴重，但這是他人的賞賜。

它是X0信號的通用警戒裝置，誕生于人類的忽視和反復無常。它只相信前因后果，就像擰緊發條，鐘表指針才會擺動一樣。

深吸一口氣，按住了拐杖手柄的按鈕。【你好，通訊測試。】它感受電磁波的漣漪，在整潔美麗的庭院擴散。【7號，現在有空嗎？】

對面沉默了片刻，發來難以置信的波動。

“這是……這是什么……我從來不知道……等等，等等，是你！”想起實驗室的遭遇和碾壓，7號的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你你你這個鬧鐘精，果然還活著！”

【是啊，我還活著。】少年抓著玫瑰掛墜。【誰讓你們的主人，是個瘋子呢。】

“你到底想要問什么。我現在被限制了行動。關于31號的情況，我也沒辦法告訴你。”

這家伙既然還活著，可想而知那主人用盡一切辦法。7號清楚地知道，這不是一個普通復制體應有的待遇。

同時對于在實驗室痛苦折磨過它的7號，它想要復仇，也是易如反掌的事。那主人只要討它歡心，才不會在意他人死活。

【我知道。】少年聲音平靜。【關于31號的信息都經過了加密。但是他的序列仍然在總庫運行，可以確定他還活著。他的事我會另想辦法。找你，是因為其他的事。我記得你提過‘第一虛擬體’和‘第二虛擬體’，來自當年生化公司研究員的大腦。】

“是的。”7號打了個寒顫。“但是那份材料太過古老，提取的信息有限。所有能解析的部分我都做過了……”

【我知道。】少年毫無意外。【那份材料非常重要。你們的解析能力毋庸置疑。但是我需要那份材料，和你的側寫支持。】

“我？側寫？我已經……”

【我知道。】它第三次重復。【之前只有你一個人。現在，我希望你配合我來側寫。你繼續負責研究員，而我……用模型側寫所長舒。】

7號在房間里睜大了眼。

他當然明白這是什么意思。一般人都是用謎面來推測謎底，而那家伙的計劃正好相反，要用謎底來反推謎面。

實話說，作為終極智慧的追求者，他根本無法抗拒這種誘惑。種種想象令他面色泛紅起來。

“這樣……”他差點要答應，忽然話鋒一轉。“要我配合你進入研究院？可我現在是禁閉狀態。”

【交給我。】

“……”7號復制體的心跳起來。“這樣的任務，沒有阿淵的協助，是不可能順利執行的。”

因為上一次事故，系統淵也受到了嚴厲的責罰。7號也失去了他的消息，至今牽腸掛肚。不過又原型舒親自創造的系統淵，似乎和這個鬧鐘精十分不對盤。

【……】少年扶著拐杖換了個姿勢。【你這樣說，不完全正確。但是作為換取你們配合的條件，我可以答應。】

“啊？”7號心中雀躍了一下。“真的！你不怕他對你不利？”

【我不在乎。】說著，它將玫瑰掛墜緊緊握入手心。【第一虛擬體仍然在逃。我的敵人，只有一個。】

通訊損耗了它不少體力，最終輕輕咳嗽了起來。

“少爺？這邊風大，還是回去吧。”遠遠留意的ai們生怕它有所閃失，紛紛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