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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薰載著荀風回到了荀明澤在城南購置的別墅里。
荀風悶了一路,摩托熄火時立馬跳下車摘掉頭盔哈地呼了口氣,壓塌的頭發貼在汗涔涔的額頭上,被他嫌棄地向后捋了一把,亂亂地翹起來,他抱著頭盔微微仰起臉,給自己扇風。
荀薰吹的熱風,心里又躁,拔了鑰匙側踢下車,頭也不回地拔腿就走,就這么大大咧咧地把機車留在太陽下燒油。
姐弟倆先后進屋,荀薰喊了幾聲荀明澤,沒人應,倒是管事阿姨從廚房跑了出來,一手菜刀一手菜末,問他們有沒有什么想吃想喝的。
荀風讓她回去忙就好,荀薰自己去冰柜里拿了聽喝剩的冰鎮威士忌,兌上氣泡水加冰塊兒,倒騰出兩大杯透明的泡泡液,一手一杯,晃蕩出廚房,走到沙發邊哐一聲把柯林杯砸放到茶幾上,濺起一圈泡沫,嚇了荀風一跳。
“喝嗎?”荀薰把拖鞋一甩,直接坐到了荀風腳邊。
荀風拿過茶幾上杯壁結霜的玻璃杯,湊唇抿了一口,充滿氣泡的冰涼酒液迅速在唇舌間炸裂開,大量二氧化碳順著柔軟的黏膜和味蕾淌進喉嚨,一陣滋聲過后,輕微的窒息感堵在口腔中,緊接著就是烈酒燒喉的灼熱,因為有氣泡水的稀釋,酒香進入喉管才松弛彌散,揮發出濃郁悠長的尾調。
對于只會喝啤酒的荀風來說,這個酒的氣有點太足了,他當即就被嗆了個猝不及防,放下酒杯捂著嘴咳個不停,眼淚和潮紅一并爬上臉,把荀薰逗樂了。
她嚼著冰塊兒喝了一大口,頓了一秒,從嗓子里吐出一口無色的氣體,面不改色地笑話弟弟:“你喝個酒怎么整的跟第一次吸煙一樣?”
荀風好容易咳停下,不信邪又抿了一口,這回有了防備,但還是沒憋住給嗆著了。
“試試大口喝?”荀薰舉起酒杯對著荀風傾了傾杯口,示意碰杯,荀風跟她碰了下,深吸一口氣,灌了一大口酒,不知道是荀薰給到了心理暗示,還是大口喝真的有用,他這次竟然沒有被嗆到。
荀薰一口悶了自己杯中剩下的酒,笑著跟荀風解釋:“這就叫快刀斬亂麻。”
荀風又試著喝了一大口,捧著酒杯點點頭,氣泡炸裂的窒息感讓他有點暈乎,耳邊隱約聽到了篤篤篤的聲音,像是高跟皮鞋在敲擊瓷磚。
他循著聲音轉過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溫潛站在客廳靠門的位置,一身熨帖得體的吸煙裝,微長的頭發隨意地扎起,簡約的打扮使他整個人看起來精致干練,脖頸上的天鵝絨項圈抑制了信息素的發散,但他身上屬于Omega的溫柔氣質并沒有因此減弱,那雙澄明溫潤的眼在見到荀風時微微下彎,露出一個閃爍又帶了點討好的笑。
“風風,你回家啦。”
荀風也回敬他禮貌性地微笑,不說話。
荀薰攀著沙發支起上半身,打著酒嗝沖溫潛笑,叫他小爸。
荀風聽姐姐叫完依舊保持沉默,像個沒禮貌的壞小孩,他轉回頭,把自己杯子里剩下的那點酒一口干了。
溫潛抿抿嘴,眉頭沉了沉,他的眉毛罥長又偏低,蹙起時壓著眼睫,牽長眼梢,更顯出面相的陰柔,如果除去刻薄的薄唇和瘦削的下巴,他看上去甚至有些男生女相。
“荀風,禮貌呢?”
在荀風的印象里,溫潛從不會單獨出現,果然,不過幾秒的時間,荀明澤也跟著走進了客廳,荀風的沉默和溫潛的難為情都被他看在眼里,他快步走到溫潛身后摟著他的肩安撫,指名道姓地批評小兒子。
被他的手搭上的瞬間,溫潛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荀風不吱聲,荀薰不以為意,假笑盈盈,吊兒郎當地拆臺道:“不樂意就都別裝了,留著點力氣晚上演吧。”
荀明澤雖然慣著女兒,但是更慣著老婆,聽見她這陰陽怪氣的話上去抬起腿一腳踹在沙發背上,沙發被他蹬得顛出一大塊兒,荀風直愣愣地被顛下去,差點兒撞到荀薰背上,被荀薰一把攙住。
“荀薰,你不要以為我不說你就沒你的事,你這兩天跟人小阮怎么回事?!他爸媽跟我告狀說你老兇他。還有你這個頭發,上次就讓你給我染回去,你看看你現在像什么樣子?!”
荀薰本來心情就差,被親爹這么一訓直接炸了,推開荀風蹭一下站起來,揚起胳膊猛地把手上的柯林杯朝著他摔了過去,罵了句臟話嚷起來:
“你有話不能好好說是嗎?!!!”
荀明澤偏身躲開,玻璃杯蹭著他的臂膀砸到地上嘩一聲摔了個稀碎,玻璃碎片從他腳邊濺到溫潛褲腿,未喝凈的酒液滲出來淌開在地上,冒著泡,散發出濃烈的醺香。
阿姨聞聲從廚房跑了出來,又被溫潛用眼神掃了回去,抬抬眉示意沒她的事,躲好。
每當這個家庭發生紛爭時,爭執最激烈的是父女倆,最平靜的是荀風,而最難堪的,一定是溫潛。
他只是戴了抑制環,嗅覺并未封閉,兩個成年Alpha對峙時迸發的攻擊性信息素尖銳地刺進他的鼻腔,穿透嗅覺神經直抵中樞,刺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一起生活了十余年,他雖然對這對Alpha父女頻繁情緒化的日常已經見怪不怪了,但因為處于生理弱勢,每次都不得不出口制止,這次也不例外:“……荀,老公,薰薰喝多了,你跟她吵什么,女孩子愛漂亮染個頭發多正常,而且她是接的,沒那么傷……小阮的事,他們都談了這么多年了,兩家人知根知底的,你不要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