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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開泰確實沒認出荀風,其實認出來也沒事,因為他壓根沒腦子往那方面想,而且他對于靳原瞞著季霖在家里藏人這件事也接受良好,看見靳原跟抱小孩兒一樣抱人下樓,第一反應不是這誰?而是跑過去問他要不要搭把手。
靳原沒讓他碰荀風,說你問他。
秦開泰沒臉沒皮的,問荀風要不我背你?靳原這抱著怪累的。
荀風揪著靳原衣領的手緊了緊,幾不可察地搖頭,從鼻子里擠出一聲抗拒的哼嗯,很沙啞又有點細,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原聲是男音。
這一哼把秦開泰整不會了,他指著荀風,支支吾吾地問:“女,女的?你帶女同學回家過夜???”
靳原單手托著腿根把人往上顛高了點,讓荀風在他肩上趴得舒服一些,對著秦開泰使了一個晦澀不清的眼神,挑起一邊眉角,抿抿嘴,沒說話。
“臥槽!”秦開泰登時驚掉了下巴,指著荀風,磕磕巴巴地說:“這這這,這就是你的那個那個那個那個……”
眼看秦開泰就要唱出來,靳原平淡短促地啊了一個第四聲,聽起來模棱兩可,像肯定又像否定。
荀風不知道那個是哪個,皺了皺眉,食指指甲隔著一層布料摳靳原的背,想讓他快點走。
靳原擔心他的身體狀況,也不跟秦開泰多廢話,簡單吩咐他留在家里盯梢,季霖問起來就說他去買書了,電腦在書房零食在茶幾下面冰箱里的飲料隨便喝。
靳原禮貌性客氣,秦開泰有點陽光就燦爛,得寸進尺笑嘻嘻,問他:“我今天立大功,你的ps4能借我玩嗎?”
靳原輕飄飄地說了句:“我不玩游戲。”
言下之意就是可以,但我沒有。
秦開泰唉地嘆了口氣,頹唐地往回走了幾步,走到沙發邊上,軟趴趴地往上一癱,被什么硌了下,彈起來風騷地扭了下腰,自己配了個“chua”的音,一把掏出屁股底下的電視遙控器,摁了幾下,翹著腳點播了個。
“為所有愛執著的痛,為所有恨執著的傷,我已分不清愛與恨是否就這樣——”
片頭曲響起的時候,靳原明顯感覺荀風環著他脖子的手收緊了幾分,胸腔跟著起伏了一段,鼻息淺淺的,聲音藏在口罩里,笑得很輕。
很好笑嗎?
靳原不明白,但沒有問,抱著荀風出了門,事先打好的車就停在門外,兩個人一并坐在后排,口罩悶,荀風扒著車窗透氣,順便從外面觀察靳原的家。
他家是自建的獨棟小樓,三層,西式,外面的小花壇種了幾根蔥和韭菜,沒有花,簡單樸素,挨著的鄰居房門緊閉,大多還是舊房子,地段看著很偏,像城鄉結合部,和靳原、季霖的風格大相徑庭。
荀風一直以為季霖那么漂亮的女人都是住在城堡里的。
再不濟也應該住在他家崇南那樣的別墅里。
畢竟靳原平日的穿著用度都不差,看著像是個小康家庭的孩子。
為了應證自己的疑惑有理有據,荀風低頭看了一眼身上靳原借他穿的行頭,都是叫得出名字的高奢,就是越看越眼熟……
好像是靳原上次從他家學區房穿走的那身?
草。
荀風在心里罵了一聲。
故意的吧。
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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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暴雨拉開了南方最后一班雨幕,今天的云層厚重,還飄了點雨,整個機場上方的天空都灰沉沉的,荀薫的航班受天氣影響,晚點,仲夏寧陪著她坐在vip休息室打發時間。
仲夏寧要了碗現做的云吞面,荀薫拿了塊賣相尚可的黑森林,母女倆隔著窄桌面對面坐著,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面上來之后,仲夏寧像照顧小朋友那樣拿了只小碗,給荀薫盛了一份湯面菜俱全的寶寶面,擺好筷子和湯勺,推到她面前。
她向荀薰服軟,但荀薫不吃這一套,沒動筷子,自顧自地拿著叉子戳蛋糕,力道控制得很好,金屬叉尖總在快要碰到瓷盤的前一秒停住,靜音的效果讓她的行為看起來沒有那么神經質,反而比較幼稚。
“還疼嗎?臉。”
仲夏寧對荀薫的包容度還是高,說完話優雅地抬手把額前的碎發撩到耳后,美眸流轉,眼神落在女兒白皙的臉頰上,五道刺眼的紅指痕爬在上面,一路擴散蔓延到耳根,腫紅得像是烙印,看著有些猙獰。
那是她昨天晚上親手打的。
“沒事。”
荀薫對此并不在意,眼皮子都不抬一下,面無表情地戳了一坨蛋糕糊往嘴里送,她昨晚涂的鏡面唇釉早就脫了妝,殘余的紅被抿得很淡,粉粉的,和潦草卸下的淡妝相映襯,很顯憔悴。
仲夏寧盯著她看了會兒,從手袋里取出一支煙,和一只方正的zippo,夾著煙遞到唇邊,剛要點又想起來這是公眾場所,于是招手叫來侍應生,問他可不可以包場。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仲夏寧只好拿出一支戒煙糖,邊剝糖紙邊說:“打這一巴掌是替小阮教訓你,那么多雙眼睛盯著,也別怪我下手重,過幾天我再拉著老荀上門道個歉,這事兒就算翻篇,以后你再想跟他好……”
“——好馬不吃回頭草。”荀薫不耐煩地打斷了她,悶著頭又吃了一大口蛋糕糊,幾乎沒怎么咀嚼,下咽得很艱難,像是干吞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