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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開的。”
因為溫潛身份特殊,荀風很少跟人披露家底,幾乎從來沒有在人前說過這樣裝逼欠揍的話,方才借著受欺負的委屈勁兒逞了幾秒強,轉臉對上物業小姐半信半疑的目光,尷尬感瞬間涌上心頭。
“我,我是想說……”荀風不大自然地抬手拉起口罩,掩住下半張臉,輕咳一聲避開物業小姐探究欲拉滿的眼神,溫聲說:“如果你真的因為這件事被開了,我可以給你介紹別的工作,不騙你。”
物業小姐牽強地點點頭,露出一個標準的八齒笑和荀風說:“好呀。”
敷衍得一聽就知道沒當真。
荀風也沒和她爭,揉著手腕藏住上面深紅色的握痕,面對著監控跟物業小姐說:“可以把電梯口的圖像放大一些嗎?我要知道他去哪層了。”
物業小姐捧著單反彎腰點了幾下鼠標,監控畫面隨之放大,電梯外的數字在付豪走進電梯之后一路由正數降到了b2,中間沒有停留。
荀風在心里記下了b2,走到電腦前轉過身,指著自己對物業小姐說:“麻煩你給我和監控拍張合照,行嗎?”
“啊?”物業小姐不明所以地問道:“可以是可以,但你拍這個做什么?”
荀風沒有解釋,單說了聲我有用就背過身去,胳膊撐住桌角,身體前傾,擺出一副認真看監控的架勢。
物業小姐稀里糊涂地對著他的背影咔咔拍了兩張照片,然后把單反遞給荀風,請他查看。
荀風接過去草草地掃了一眼,雖然不是很滿意但也沒叫物業小姐重拍,抓過之前摘下的帽子重新戴上,捧著單反切換攝影模式,對著監控錄起像來。
雖然監控錄像截取的片段有十幾分鐘,但對荀風有用的就只有十幾秒,他很快錄完了視頻,在離開前還特意地讓物業小姐留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很認真地叫她不要太擔心,相信自己。
他跟付豪雖然交情很淺,但也知道他這人壞到骨子里,出了監控室想都沒想就直奔電梯下到地下車庫,跑去垃圾場捏著鼻子翻找起來,一連翻了三個,漚了一身味兒,最后在最臟的那只垃圾桶里找到了被剩飯剩菜煙頭啤酒瓶蓋住大半的小熊*****餐袋。
他保持著一貫的冷靜,先拍了幾張照再把餐袋拎出來,然后忍著身體的疼痛一路小跑回了電梯里,壓低帽檐揪高口罩,除了耳朵尖兒一丁點兒樣貌特征都沒露出來。
但這并沒能阻止他走出電梯后被守在電梯口的靳原一眼認出來。
荀風不知道靳原為什么沒走,但在靳原轉過身的那一秒,他感覺自己就像被燈光照到的畏光生物一樣,動彈不得,甚至沒能思考為什么被物業送出門的靳原會出現在自家門口,就被對方眼神里不加掩飾的兇狠怒氣嚇出了一身冷汗。
電梯門在他身后閉合,發出沉悶的聲響,好像一把巨大的剪子在他和靳原之間剪過一剎。
靳原徑直朝著他走了過來。
Alpha臉上的神情驚喜過一瞬,但那點喜悅在見到荀風手上的餐袋時就全然消泯了。
荀風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想要解釋,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說。
——自始至終,和付豪有關的事荀風都不大想靳原摻合進來,一來靳原還在上學,高中生的圈子對他來說很大, 但對付豪來說卻很小,他要是今天一時沖動和付豪硬碰硬杠上了,之后開學了不知道會遇到多少麻煩事;二來靳原的家境太普通,住在城鄉結合部,看病去衛生院,這種尋常的小康家庭根本得罪不起付豪那樣的二世祖。
他并不像荀風這樣經得住報復。
荀風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決定裝聾作啞。
期間靳原一直默不作聲地注視著他,眼簾垂著,密匝的睫毛一叢一叢地斂在眸子上,和高抬的眉骨一并蓋下層陰影,他的目光深邃又晦暗,視線落在荀風的手上,敏銳的嗅覺不費一絲力氣就能聞見那上面刺鼻的酸臭味。
止咬器和抑制環強制束縛著他躁郁的思緒,但Alpha霸道善嫉的天性讓他很輕易就從這股氣味上聯想到了垃圾場。
他給荀風送的餐為什么會出現在垃圾場?
靳原沒有辦法不去想這個問題,但又不敢往深處想。
是荀風扔的,他無話可說。
不是荀風扔的,那是誰?
如果這其中有誤會,荀風為什么不解釋?
他收斂了面上陰郁的情緒,壓著火氣大步上前,抓住荀風的手,把他手心里的餐袋拽到自己手里,攥緊,指骨挑著青筋在手背上頂出一道凸起,四個指節顫抖著發白,聲音因為情緒的壓抑低沉到了極點。
“你下樓做了什么。”
“……”
“為什么不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