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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日下午,林少卿如約去往了城鄉一處民居,由于是白日,白澤便化為陰氣附在了林少卿身上,顧源則由李棄打傘帶著。
本來林少卿不想帶白澤和顧源出去的,但架不住兩只鬼軟磨硬泡,非要跟著出去玩兒,林少卿也就心軟帶著他們了,但他又覺得打傘累,就把這活兒推給了李棄。
這是棟自建的老式樓房,上下一共兩層,屋前用紅磚砌了個半圓,圈出了一個院子,附近也都是同樣的房子,顯然這片還沒經過拆遷改造。
院子門前,兩個婦女等在那里,一個三十歲左右,一個五十多,年輕的摻著老的,看起來像是母女。
見林少卿和李棄直端端走過來,那年輕女子往前迎了幾步,急切問道:“請問是林大師嗎?”
“嗯,是我,您就是邱女士吧,跟您約的四點,遲了兩分鐘不好意思啊,這地兒小路多,東繞西繞的,我們找了一會兒”
林少卿有些歉意地說道,但那姓邱的女子似乎并不在意,她愁眉不展,側身指了指那位年老的婦女,介紹道:“林大師,這是我媽,她住在這里,我在城里打工很少回來,前些日子我媽說鬧鬼,嚇得心臟病都犯了,我這才回來,前幾天我也親眼看見了,太嚇人了,求求你們快收了那東西吧”
見面前女子都快哭了,林少卿趕緊安慰道:“別急別急,我們來了就好了,除了之前你在微信上跟我說的情況之外,還有沒有別的,真不知道這鬼是哪兒來的嗎?”
“嗯,不知道,就莫名奇妙出了這檔子事兒,現在我們都不敢進去,白天也能看見”
“那好吧,我們先進去看看”
說罷林少卿就想邁步進入院子,但李棄抬手攔在了林少卿跟前,他眼睛望著屋頂,慎重道:“你別進去了吧,此處煞氣外溢怨氣沖天,白天也如此明顯,怕是不好對付,我一個人進去就行了”
說罷李棄就想把手中的傘遞給林少卿,畢竟顧源還躲在傘下呢。
但林少卿搖了搖頭,笑著輕松道:“怕什么,白澤在我身上呢,不好對付我更要進去了,還可以讓白澤幫幫忙”
聞此,李棄沉默了兩瞬,然后首先邁步踏入了院子,他一只手還舉著傘。
一踏入院子,就有一股幽涼之氣侵襲而來,從腳底,到腳面,到小腿,再緩緩蔓延至全身,李棄有道術防身,自然不會在意,顧源同是鬼,也不會感到不適,只有林少卿,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打了個寒噤后,林少卿耳邊響起了白澤的聲音:“不舒服嗎卿卿?”
“嗯,有點,我感覺冷嗖嗖的,還隱約有血腥味和惡臭,反胃”
“正常,里面那只鬼兇煞之氣太強,不過有我在,不用害怕”
白澤話音一落,林少卿就感覺自己身上被一層熟悉的涼意緩緩包裹,這層涼意很淡,不會讓他不適,且這層涼意起來后,剛剛那股讓他反感的涼意就被驅逐了,就連隱約的臭味也消失了。
林少卿知道是白澤在保護他。
進入樓房,沒了陽光,李棄把傘放在了門后,白澤也從林少卿身上下來。
抬眼望向四周,只見里面黑霧彌漫,溫度比外面低了好幾度,空氣中還彌漫著凜冽的殺意與凄寒。
走樓梯上二樓的途中,李棄面色凝重,皺著眉頭囑咐道:“如此濃重的殺意,怕是厲鬼了,你們小心點”
聞此,顧源和林少卿都點了點頭。
據那姓邱的女子說,鬧鬼的是二樓左邊最大的那間屋子,這間屋子以前是臥室,但后來空置了,從一個月前開始,這間屋子就開始有異響,且陰氣一日比一日重,然后就出了只身穿紅衣面目猙獰的女鬼。
來到鬧鬼的屋子前,李棄一腳把門踹開,屋里什么東西都沒有,很是空曠,只是屋頂和四周墻壁都附著一層輕涌的黑霧。
進入這間屋子,那凜冽的殺意直擊人心,寒意更比院子里重了好幾倍,李棄眸光慎重,抬著頭掃視,顧源和林少卿站在李棄身后,白澤在最后面。
突然,木門“啪”地一聲憑空關上,兩人兩鬼立刻轉身回頭,就看見門后飄著一只紅衣長發女鬼,那女鬼低著頭,長長的頭發擋去了面容和大半身體,讓人看不分明,她喉間發著輕微而滲人的“咕?!甭?,霎時間,屋內溫度更下一層,徹骨的寒意仿佛冰刀寸寸刮著人的皮膚。
頸間“咔嚓”一聲,女鬼猛然抬頭,露出了那猙獰的面目和猩紅的眼睛,她的臉稀碎,就像是一塊塊拼圖拼接上的,接縫處血口皴裂,且她的脖頸,手臂,小腿等露出來的地方,都有明顯的斷裂痕跡,看起來恐怖至極。
抬頭后,女鬼僵硬地扭了扭脖子,脖頸間又是幾聲“咔咔”聲,那雙猩紅的鬼眼冷森森地注視著林少卿一行人,喉間發出一聲嘶吼,就舉著一對鬼爪沖了過來。
見此,離女鬼最近的白澤一揮手,一股烏黑的陰氣直接將女鬼擊飛,接著白澤拉著林少卿迅速后退,順手還將顧源也拉走了,只有李棄留在原地沒動。
退開后,白澤看了看身旁幾乎沒有戰斗力的林少卿,和戰斗力不怎么樣的顧源,眉頭微蹙,對李棄道:“是不太好對付,要不我來吧”
“不用,你保護好他們”
“那你小心點,這女鬼沒有神智”
“我知道…”
李棄話音剛落,就見女鬼再次嘶吼著沖了過來,一雙鬼爪直對著李棄心臟的位置抓去,那對猩紅的鬼眼里全是暴戾的殺欲,沒有一點理智可言,冷森森攝人膽寒。
李棄反手拔出桃木劍橫擋在胸前,鬼爪抓在了劍身上,霎時間,幾聲噼里啪啦的燃燒爆裂聲響起,再看女鬼的爪子,正漆黑一片冒著青煙。
女鬼慘叫著退開,她似乎知道了桃木劍的厲害,處處都避著,有時候化身于無形,然后又突然出現在李棄身后,不過還好李棄每次都堪堪閃身躲開,硬是沒讓女鬼碰到一點。
打斗一會兒后,女鬼被桃木劍灼傷了幾處,行動變得稍微遲緩,趁此時,李棄拿出一張符紙,猛地按在了女鬼后背上。
被貼了符,女鬼馬上安靜下來,一動不動,但三秒后,滿屋的陰氣都如潮水一樣向女鬼奔涌而去,一時間屋內疾風吹卷,林少卿和顧源被吹得身形不穩,都躲到了白澤身后。
見此異象,李棄馬上后退幾步,他剛剛退開,就見女鬼頭部360度旋轉,手臂也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女鬼咆哮一聲吼,直接一掌將符咒扯下扔在了地上。
此時,女鬼身體朝前,腦袋和手臂卻朝后,一雙鬼眼閃著血光,大嘴一咧,嘴角直接裂到了耳根處,裂口處皮肉翻卷,黑紅色的血液緩緩下流。
看著這詭異滲人的畫面,林少卿手心都出了冷汗,他見過不少鬼,但這么恐怖的,還是第一次,他心想,這就是厲鬼嗎,媽的沒經驗,要價要低了!
見女鬼居然掙脫了符咒,李棄皺起了眉頭,他的神色變得肅穆,但眼眸里,卻燃起了興奮的火焰。
只見李棄抬手咬破指尖,指頭在桃木劍上一抹,劍身上就多了一道長長的血跡。
接著,李棄掏出三張符咒,往空中一扔,那三張符咒就飛了起來,呈三角之勢,把他和女鬼圍在了里面,符咒上的朱砂印記都發著微微的紅光。
被符咒之光照耀,女鬼跟瘋了一樣,直朝著李棄撲過去,李棄閃身而躲,繞后一劍捅在了女鬼后肩處。
看了看肩膀處那個貫穿的洞,前后都透光了,女鬼咆哮著再度撲過去,但李棄靈活閃躲,她只抓破了李棄的一只袖子。
女鬼氣急敗壞,她想化身成陰氣偷襲,但在符光照耀下,她發現自己無法化身了,于是乎,女鬼仰天長嘯,屋里的濃重陰氣再度往她身上涌去。
吸收了足夠的陰氣后,女鬼飛身擊碎了符咒,符咒一滅,她立馬化身陰氣,消散在了空中,但李棄知道,她就在旁邊。
感受著四周森然的冷意,李棄執劍默立,還閉上了眼睛,就那么靜靜地站在那里。
突然,李棄挽劍往后一捅,就見他身后出現一團涌動的黑霧,同時還伴隨著女鬼的凄厲慘叫。
打斗多時后,李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女鬼身形也透明了些,但奈何此地陰氣過于濃重,女鬼竟再次補充陰氣,凝實了身形。
由于體力耗費,李棄的動作已經慢了些,當他一次轉身時,女鬼竟想要趁此偷襲,這時白澤瞬移到了李棄身旁,直接抬腿一腳,踹在女鬼腰部,將其踹飛數米。
見白澤出手,李棄神色意味不明,微喘道:“多謝,但是還是我來吧,收鬼是我該做的”
聽聞此話,白澤目光未瞥,只淡淡道:“逞什么能,這女鬼有古怪,而且怨念這么深,你對付不了也正常,我來吧,卿卿還得賺這筆錢呢,下次再換你來”
說罷白澤雙手一抬,四周的陰氣便分成兩股往他手中匯聚,他把兩團烏黑的陰氣往撲來的女鬼一甩,那陰氣就化為長鞭狀,繞著女鬼盤旋飛了幾圈,然后倏然收緊,將女鬼綁了個嚴嚴實實。
女鬼掙扎了幾下,見掙扎不開,便仰天嘶吼一聲,然后身形驟然消散,隱匿在了虛空中。
見此,白澤嘴角微勾,輕嘆嘲諷道:“跟我玩兒這招,怎么想的…”
話音一落,白澤的身形也化成一團黑霧消失,屋內鬼氣翻涌,陰風陣陣,但不消片刻,就見一團黑霧將另一團黑霧包裹,接著女鬼被迫現形,還被黑霧壓得趴在地上撲騰鬼叫。
見女鬼被制住,李棄三兩步上前,口中念念有詞,同時用帶血的桃木劍對著女鬼的眉心捅了下去,當場一劍爆頭,女鬼慘叫一聲,化作寸寸飛灰徹底消散。
這時,白澤的身形在旁邊倏然顯現,他皺眉看著李棄手里的桃木劍,嫌棄道:“快把你這破劍收起來,我看著心煩”
李棄反手一插,就將桃木劍插回了劍鞘。
見女鬼被驅散,林少卿和顧源才狗狗祟祟地跑過來,林少卿看了看李棄,又看了看白澤,問道:“這就完了?”
見林少卿一臉難以置信,白澤回以微笑,溫柔道:“對啊,我是不是很厲害,卿卿要不要夸夸我”
“還不錯,給你加雞腿”
林少卿笑著回道,他心里想著,這錢真他媽好掙啊,比打工強多了?。?!
但李棄似乎有些低落,往常收了鬼,他都是很開心,可今日卻看不出來愉悅。
顧源扒拉了李棄一下,問道:“咋了兄弟,怎么又down了,這不完事掙錢了嗎,林林又可以給我們買東西了,高興起來啊”
李棄只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他心里不舒服,因為他覺得抓鬼是他的使命,可如今卻是白澤幫他抓鬼,那么問題來了,白澤這樣的鬼,是不是該收?而且以他的修為,根本就收不了白澤這樣的大鬼。
看著情緒不高的李棄,白澤嘆了口氣,無奈道:“別自我懷疑了,這只女鬼一定不是憑空來的,怨氣太重,挺厲害的,你對付吃力很正常,我修了幾百年了,而你最多也就二十多年吧,所以有差距是正常的”
“不是白澤,我是在想,你為什么要幫我,你也是鬼,按理來說…”
“什么按理說,你的理就不對,你再仔細想想,你收的是鬼,還是惡?是鬼不符道,還是惡不符道?張道陵傳下來的抓鬼術,你真的領悟到精髓了嗎?”
“你知道我道家祖師爺張天師?”
“豈止知道,還認識呢,他驅鬼可不會黑白不分,他超度的鬼可別抓的鬼多多了”
似乎想要引導李棄,白澤竟然說自己認識道家祖師爺張道陵,這話聽得李棄眉頭一皺,眸光質疑道:“你胡說,據我所知,你成鬼也就幾百年,最多不超過一千年,但是張天師已經快兩千年了,你們怎么可能認識?”
聞此,白澤突然神秘一笑,嘴角弧度意味不明,淡淡道:“據你們的歷史記載,張道陵就活了一百多歲,但是你覺得,以他的修為,真的就只活了一百多嗎?”
“你什么意思?”
“他創立道教,傳下祖典,但后來厭煩了,他覺得還是一個人云游清修來得好,所以就假死,后人知道的,只是他想讓后人知道的,他根本就沒死,還活到了我那個朝代”
聽著白澤的話,李棄大受震驚,眼睛盯著白澤一眨不眨,似乎想要從中看出什么破綻似的。
看著李棄這副質疑的表情,白澤無奈地搖了搖頭,無所謂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言盡于此,你再好好想想,你的道,究竟是什么?”
說罷白澤拉了拉林少卿的衣袖,白皙俊雅的面容沒了剛剛的凌厲,只帶著一點撒嬌,溫柔道:“卿卿,走,活兒干完了,該拿錢了!”
聞此,林少卿拍了拍李棄的肩膀,安撫道:“好了走吧,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