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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林少卿就被白澤拉著走了。

見林少卿和白澤往外走，顧源和李棄跟了上去。

下樓梯過程中，李棄突然問道:“白澤，那祖師爺…現在還在嗎？”

聽到李棄的問話，走在前面的白澤沒有回頭，只淡淡回道:“我也不知道，我只在死后的最初二十年和他時常見面，后來他離開了，也許他參破大道還活著，也許在某個角落化為了塵埃，都有可能”

李棄再次陷入了沉默，但旁邊的林少卿頗為好奇，問道:“白澤，你的經歷聽起來好玄幻啊，能不能告訴我你怎么死的，每次問你都不說，告訴我嘛”

白澤側眸看了看身旁眼巴巴望著自己的林少卿，他淡淡一笑，抬手揉了揉林少卿的頭頂，敷衍道:“給你殉情自殺了行不行，浪不浪漫，感不感動”

“切～信你個鬼，告訴我能怎么樣嘛”

“就不告訴你，我得保持一點神秘感，這樣卿卿才會一直對我有興趣”

聞言，林少卿大大翻了個白眼，沒有再搭理白澤，每次他主動問起前世之事，白澤都會打哈哈糊弄過去，他已經習慣了。

下得一樓，要出這棟民居了，白澤化為一股陰氣竄上了林少卿的身。

而李棄東翻西找，在門后到處看，同時急切道:“遭了，傘不在了，我明明放這兒的…”

見來時用的傘不見了，顧源臉一垮，著急道:“沒傘那我怎么出去！！快找找！快找找！”

可林少卿和李棄把一樓都看了一遍，到處都沒有，那傘真的不見了。

林少卿跨出屋檐，看了看天色，蹙眉道:“不行，這么亮，狗源兒不能出來的，一出來就得灰飛煙滅”

顧源在屋檐底下急得團團轉，問道:“林林，你能不能讓我上你身，我跟大佬擠擠嘛”

林少卿還沒說話，就聽虛空中傳來白澤的聲音:“不行，擠不了”

而林少卿當然也是拒絕的，他身體特殊，哪能讓別的鬼上，于是林少卿看向了李棄……

見林少卿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李棄愣了一愣，隨即眉頭一皺，不悅道:“你該不會是…想讓他待在我身上吧？”

“李大師，你就委屈委屈唄”

“不行，要是我愿意讓他上我身，來的時候我就不會費勁打傘了，真不行，怎么能讓鬼待在我身上”

“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嘛，難不成你要見死不救？”

“可以等天黑再讓顧源回去”

“也可以，你陪他等天黑，也就還有幾個小時，我和白澤就先回去吃飯了，你們晚回來有沒有飯我可不能保證啊…”

說罷林少卿就作勢轉身要走，而顧源見林少卿要走一下子就急了，他來到李棄身邊，扒拉了一下李棄的手臂，苦著臉道:“小道士，帥道士，你就讓我上上嘛，聽見了嗎，晚回去沒飯吃…”

“……”

李棄站在屋檐的陰影里沉默不語，他實在無法想象，作為一個道士，主動讓一只鬼待在自己身上是什么體驗。

見李棄無動于衷，顧源又拽了拽李棄的衣袖，可憐巴巴道:“小棄棄，你就讓我上上嘛～我又不會亂摸，回去我給你捶腿行不行，還有手機，你不會的我都教你好不好”

一句“小棄棄”把李棄喊得虎軀一震，他側眸看了看顧源，表情很是嫌棄，無奈道:“行吧，就這一次，以后不許這樣惡心我”

“好嘞哥！”

見李棄答應，顧源很是高興，化作一道陰氣“哧溜”就竄上了李棄的身。

由于剛剛打斗過，李棄還很熱，現在顧源一上身，他就感覺一股涼意襲來，很是舒服。

顧源察覺到了李棄的變化，他加重了些涼意，在李棄耳旁諂媚道:“可以嗎哥，這個溫度還行嗎？涼快不？”

“嗯，再低一點”

“好嘞哥，顧源牌空調現在為您服務，滿意記得好評哦”

上了李棄的身，顧源當然要討好李棄，不僅服務要到位，嘴還要甜，不然他怕李棄一不高興把他扔出去。

李棄出得院門，看見林少卿手里拿著一個厚厚的信封，里面應該就是這次抓鬼的酬金了，而不遠處，是那姓邱的女子摻著母親匆匆遠去的身影。

走到近前，李棄向林少卿問道:“怎么回事，怎么鬼抓了不進去看看就走了？”

“我也不知道，看著有點奇怪，把錢塞給我就走了，跟來的時候態度有點不一樣，算了，管他那么多，反正錢賺了，走，先出去吧，這地兒還得走出去一截才能打到車”

“嗯，走吧”

兩人順著路往前走，林少卿手里拿著沉甸甸的信封，心里美得很，同時他還往旁邊瞟了瞟，心想，李棄終究還是帶上了顧源……

林少卿和李棄往外走，但轉過一處拐角，就看到有幾個大媽正在那里嘰嘰喳喳說著什么，見林少卿二人走來，她們神色慌張，馬上住了嘴。

見此，林少卿禮貌笑著，上前問道:“幾位大姐，你們干嘛這樣看我們？我們有哪里弄臟了嗎？”

“小伙子，你剛剛是進了邱家了嗎？那地方鬧鬼，可不能去”

“對啊，我們就是來收鬼的”

“什么？收鬼？可別收，那家人就該死！”

一個穿藍色衣服的大媽熱情地說著，嘴里還不時嗑點瓜子，幾位大媽站的那塊地兒，地下全是瓜子皮兒。

聽著大媽的話，林少卿來了興趣，問道:“什么叫該死啊？”

“哼，小伙子你可不知道，那鬼啊，是她家媳婦，死得可慘了，那家人不把媳婦當人的，天天打罵，還給殺了分尸了，那口子上個月才被公安局抓了…誒，小伙子，你吃瓜子兒嗎，來給你點”

說著話，那大媽強行拉過林少卿的手，還從自己兜里抓了一把瓜子放在了林少卿手上。

林少卿哭笑不得，但他又想打聽消息，便入鄉隨俗，邊磕著邊問道:“大姐，這事兒你知道得多嗎，能仔細說說嗎”

“那可沒人能比我更清楚，我跟你說啊，那天……”

接著，藍衣服大媽講起了邱家的事。

今天約林少卿來抓鬼的是邱家的二女兒，叫邱珍，母親叫周翠芳，邱家還有個大兒子，叫邱榮，那女鬼，生前是邱家的媳婦、邱榮的老婆——叫鄭慧玲。

鄭慧玲嫁入邱家，勤勤懇懇任勞任怨，但因為生不出孩子，就被婆婆和丈夫冷眼相待冷嘲熱諷，家暴動手那是常有的事。

邱榮又不爭氣，掙不了錢，本事比脾氣大，一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家打媳婦兒，為此，鄭慧玲報了好幾次警，但警察都和稀泥，說是家務事，隨便應付幾句就完了。

每次警察走后，等待鄭慧玲的，又是一頓暴打，她有試圖跑過，但都被抓了回來。

一年前，鄭慧玲的生日，那天，她偷偷買了條紅裙子，在房間試穿的時候，被回來的邱榮撞見，當即，邱榮一把將鄭慧玲推到，并順手拿起旁邊的衣架就是一頓亂抽……

“臭婊子，穿這么漂亮要出去勾引誰啊，老子抽煙都沒錢，你還有錢買裙子，是不是哪個姘頭給買的？啊？說啊，還有沒有錢，拿出來，臭婊子，我讓你把錢拿出來”

邱榮邊打邊罵，鄭慧玲哭叫著躲閃，但衣架不斷抽在她身上，很快，她渾身都青青紫紫，全是腫脹的抽痕，頭發散亂，新裙子被撕破，嘴角和眼眶也挨了幾腳，臉上印著半個骯臟的鞋印。

在生日這天，還被這樣欺辱，多年的怨恨漫上心頭，鄭慧玲還了手，但女人在體力方面是占不到優勢的，且她激怒了邱榮，狂暴之下，邱榮竟活活將她打死。

當發現鄭慧玲沒氣兒了的時候，邱榮也嚇到了，他慌忙跑出去，正好遇到母親上來，他一下子跪在母親跟前，抬手指著房間門，抖著聲音道:“媽，媽，她沒氣兒了…我殺人了，媽，媽，怎么辦…”

母親也嚇到了，但查看一番之后，她冷靜了下來，為了不讓自己兒子坐牢，她竟讓兒子把媳婦兒分尸，并拋尸到了垃圾焚燒廠。

那一夜，邱榮邊哭邊剁，他鋸下鄭慧玲的四肢，將她的臉砸爛，將穿著紅裙子的鄭慧玲，變成了一塊塊碎肉。

事后，全家都幫著邱榮掩飾，鄭慧玲娘家人來過兩次，但邱榮都說鄭慧玲外出打工了，糊弄了近一年，最后娘家人察覺到了不對，報了警。

警察沒有找到鄭慧玲的尸體殘肢，因為早就在垃圾場被燒了，但警察在邱家二樓的空置房子里，找到了大量血跡殘留，雖然他們清理了現場，但用特定的試劑一噴，還是能看出來。

那間空置的屋子，就是林少卿一行人今天抓鬼的屋子，也是從前鄭慧玲和邱榮的臥室，自從出了那事，邱榮也不敢在里面睡了。

一個月前，警察逮捕了邱榮，并判了無期徒刑，但邱榮咬死一個人干的，保下了母親，可自從邱榮被抓進去后，邱家就開始出現怪事了。

聽到這兒，林少卿和李棄的臉色都有些不好，林少卿問道:“過成這樣，為什么不離婚呢？”

“離婚？女的倒是想離，但男的不同意啊，而且現在有那什么期…哦對對，離婚冷靜期，你說能怎么辦，可憐哦，真該變鬼弄死那一家子，呸，這顆壞的…”

說著話，那藍衣服的大媽轉過身呸了幾口，吃到壞瓜子讓她舉動很不雅。

又和大媽們嘮了一會兒后，林少卿和李棄便告辭走了，大媽們還留人，企圖把自己家女兒介紹給他們。

往外走的路上，林少卿心情不佳，問道:“李棄，為什么那女鬼不在邱榮還在的時候出現，按理說她最應該報復邱榮啊”

“那女鬼死得太慘，怨氣太重，但她沒了神智，對邱榮的恐懼深深刻在心底，所以邱榮在的時候她不敢出來，惡鬼是怕惡人的，邱榮走后，她就出來了”

“哎，也是個可憐人，要是早知道你就該超度超度她…”

“別想了，跟你沒關系，她現在成了沒神智的厲鬼，灰飛煙滅是必須的”

“哎…你說她丈夫，怎么做得出來這種事，男人天生體質更強壯，不是該用來保護弱小的嗎，怎么反而變成了對弱小者施暴…”

聽著林少卿的嘆息，李棄垂下了眼眸沒再回應，他心里也在疑惑，為什么有的人可以比鬼更惡？他又想起了剛剛白澤說的話，到底是鬼不符道，還是惡不符道……

感覺到了氣氛的沉重，李棄身上的顧源出了聲，打岔道:“林林，剛剛那幾個阿姨當你媽都綽綽有余了，你怎么叫人家大姐呢”

“狗源兒你是豬嗎，這都不懂，在外面就得客氣，該叫婆婆的得叫大娘大媽，該叫大娘大媽的得叫大姐，該叫大姐的得叫美女，該叫美女的得叫小姐姐，知道不”

“嘻嘻嘻，林林你好雞賊，難怪不得剛剛那些阿姨那么愿意跟你說話，還給你吃瓜子呢”

“那是…誒，快到了，我打車定位在前面口子上，走，回家弄烤肉吃”

說著話，林少卿和李棄就向前走去，而有了顧源的插科打諢，剛剛稍稍沉下去的氣氛又活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