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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院管家抓到了兩個吃里扒外的小丫鬟呀……”
阿卿輕快的重復了遍小道消息,抬起頭看到我慘白的臉色,被嚇得聲音霎時一頓!怯怯站直了喚我,“公、公子……”
我腦袋里嗡嗡作響,滿耳朵都是‘別院管家抓到兩個小丫鬟’的聲音,渾身血液凍結一瞬,我瞬間想明白了昨夜傅錦失控的原因。
周逾期、周逾期……
撐著桌角站起來,我跌跌撞撞往門外走去。
阿卿慌忙跟在我身后,讓守在側院的侍衛想要伸手去攔又不敢,只能躬身后退幾步,縱身躍起,幾個起躍便消失在了侯府深處。
我怔愣站在侯府偏院外月門旁,藏在袖中的指尖止不住顫抖,掩了掩眸努力壓下心底的倉惶,穩聲開口,“傅錦在哪兒?”
阿卿有些無措,斟酌再三,小心翼翼開口,“在書房。”
書房……
一顆心臟藏在胸膛里扯著血肉噗通噗通劇烈跳動,我捏緊指骨轉身,像著侯府庭院深處的書房走去。
這個書房,是傅錦正院里的書房。
我曾去過很多次,在那里看到太子那幅攤在桌角的側身畫像,在那里跪在院門前從晨曦升起到稀薄光線盡數斂盡……
我在那間書房里求過傅錦無數次……
可是,祈求是最沒用的東西。
渾渾噩噩站在傅錦院落里,頭頂的太陽很曬,可我卻覺得脊背發涼。
書房門敞開著,像一張藏滿獠牙的深淵巨嘴,我斂了斂眸摁下滿心紛亂提腳踏了進去。
傅錦靠坐在珠簾里間軟榻上,旁邊擱了個熏香小爐,鏤空的爐蓋沒有扣好,屋內空氣里彌散著淡淡素紙焚成灰燼的氣味。
“怎么了?”
傅錦放下手中的卷折掀眸瞥過來,嘴唇似乎有些蒼白。
我看著他,紛亂的心跳逐漸恢復平靜,捏了捏藏在袖底的指骨我盡量平緩道,“楚云岫當初給過我一瓶藥,可能跟蠱毒…...”
傅錦輕笑了聲打斷,“我讓人尋了些畫帖墨寶放在桌上,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我轉頭看去,身后書桌上果然疊著一沓半卷半攤的水墨書畫。
行至書桌旁,心不在焉的低頭翻弄著書畫,我不知道傅錦到底想要做什么,也不知道那兩個小丫鬟有沒有說出周逾期的名字,甚至不知道楚析的事情他是不是也已經知道了。周逾期買通小丫鬟暗中傳信,周逾期引了楚析前來侯府,周逾期……
“看好了嗎。”
清泠聲音從身后傳來,我轉身發現不知什么時候傅錦已經從里間走了出來,寬闊的臂膀像一堵墻。他俯身站在我身前貼的很近,簪金玄衣包裹著勁瘦腰身,像一方遮風避雨的小天地,又像藏滿荊棘的無底深淵。
我腰抵在書桌上肩膀稍稍向后傾斜,“阿卿說……啊!”
傅錦托著我腰身撐起放坐在書桌上,攬著腰肢緩緩摩挲了,低聲笑道,“特意跑來一趟,就是為了告訴我關于蠱毒的消息?”
清冷聲音里揉著薄薄笑意,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凝眸看著他。
傅錦指尖擱在我腰側揉/捏,聲音輕輕緩緩的,不疾不徐道,“周逾期拜入柳相門下,為了你,他竟想利用楚云岫那個廢物。”側眸笑了下,他繼續輕聲道,“過去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沒有下次了,若在讓我發現他將手伸到侯府里面來,我定會親手宰、了、他。”
我閉了閉眼睛,將腦袋抵靠在他肩膀。
傅錦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絲絲縷縷從親密相擁的懷里傳來。
我闔斂著眼睛,覺得那血腥味悄無聲息滲透進了心底里……
·
京城里下第一場雪的時候,我收到了楚析傳來的消息:欽天監算了卦來年國運,皇帝年前要攜滿朝堂臣去皇陵祭祖祈福,太子守京,滿朝重臣隨著皇帝出行,御林軍及京中守衛定隨之前行,京城守衛削薄,正是動手好時機。
可是,太子身邊還有傅錦,一個坐擁整座南衣侯府勢力的傅錦。
楚析想要我將傅錦支開,可是,就憑我……?
捂著茶盞望向窗外飛雪,我想,今年冬天來得可真早啊……
晚上時候,我腹內開始泛起陣陣絞痛,攜裹著漫天鈍痛一波接著一波劇烈襲來!痛得我攥緊衣襟蜷在床榻上,咬緊唇角冷汗直冒,依稀間眼前景物都晃著重重疊影開始犯暈!
“公子、公子你再忍忍……”
阿卿驚慌跪坐在床沿下,雙手緊緊攥著我指尖將真氣源源不斷輸送進來,哭得稀里嘩啦聲音又慌又顫都尖得刺耳,“人呢?!!不讓去叫侯爺了嗎,怎么還沒回來啊!”
侍衛守在門外,沉默的像一座山。
我滿頭冷汗握著阿卿掌心,想讓她不要浪費真氣了,卻被腹內絞痛疼得面目猙獰,咬緊唇齒斂眸喘息半個字也沒能吐出來。
神識恍惚里聽到院外一陣喧嘩,似有人推開/房門攜裹著一身風雪寒意踏了進來!
我被抱起攬進一個熟悉的懷抱里,握在指尖的手換了一個,將我手掌整個兒緊緊包裹在里面,更為渾厚純凈的真氣從掌心相貼處傳來。我聽到傅錦的聲音,“楚云岫給的藥在哪里?”
我掀眸透過氤氳水霧看了看眼前虛晃的人影,忍不住斂下眸睫,忍痛笑他,“楚云岫給的藥,怎么敢隨便吃……”
傅錦抱著我,胳膊從腋下圈著腰身懷抱有些僵硬,“以前都是這樣硬捱下來的?”
我擰眉將頭埋進他懷里渾身痙攣般顫顫發抖,劇烈絞痛將腹腔內血肉攪得一塌糊涂,我緊緊閉著眼睛只覺得渾身已被冷汗浸透!渾身骨頭都被一塊塊撬斷折碎,揉進鮮血淋漓的模糊血肉里,痛得連喘息都盡是腥甜血腥味。
好疼…好疼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溢出血漬的咬破唇齒被強行捏開,滿腔腥甜遏制不住的瘋涌而出,我聽到傅錦的聲音冰寒的刺骨,“李太醫呢?!”
又是一陣亂糟糟凌亂騷動,似有人背著藥箱被推著疾步匆匆走了進來,搬凳的搬凳,撐簾的撐簾,紛亂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