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刀嗜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撐起濕重睫毛看著眼前虛晃模糊的重重疊影,咬緊嘴唇自虐般感受著腹內不斷掀起的抽搐劇痛,額角冷汗不斷如雨落下,終是耐不住劇烈絞痛窩在傅錦懷里闔眸暈死過去。
傅錦讓人找了楚云岫給的那瓶藥出來,自己吞了一顆,剩下的連藥瓶一起丟給李太醫身后的小醫侍,寒聲道,“一夜時間,給我查清楚!”
半夢半醒游走在破碎夢境中,我看到娘親牽著妹妹與父親并肩站在滿街繁燈中,花燈璀璨,火樹銀花,娘親站在滿街璀璨煙火中回頭朝著我笑,“阿年,快來?!?
——阿年,快來。
娘親在叫我,父親跟妹妹也在那里等著我。
我怔愣在那里恍惚間抬腳就要跟過去,卻在步履邁出的瞬間被人攥著手腕扯了回去??!肩膀重重撞在身后人胸膛,我倉惶扭過頭卻只看到一個全身籠罩在濃稠黑暗里的男人,他身后黑暗侵襲了一切整個世界都在緩慢崩塌,他攥緊手腕將我扯進懷里,居高臨下睥睨低眸,輕輕緩緩道,“你想去哪里,江年。”
渾身血液瞬間凍結,我驚恐地撐大眼睛,滿眸錯愕里漸漸浮現那冷漠俊美的面孔,“傅……”
傅、錦——
脖頸似乎被人卡著喉嚨扼在手掌里,我瞪大眼睛嘶嘶呃啞半天一個字都擠出不來!一瞬間只覺得天旋地轉,漫天飛煙,花燈璀璨的繁華長街在一寸一寸逐漸崩塌,娘親父親牽著妹妹背對我站在那漫天崩塌里,一點一點,被湮滅在紛飛灰煙里消失不見……
不要…不要——!!!
我看到自己撕心裂肺的被圈在傅錦懷里掙扎,然后渾身癱軟失力緩緩緩緩坐到地下去。
漆黑天空飄起了雨絲,傅錦不見了,只剩我孤身一人狼狽跌坐在漆漆夜雨里。
我想起來了,哪兒有什么璀璨煙火繁燈花街呀,我的父親、娘親、不滿五歲最愛偷吃糖豆撒嬌的妹妹…早都死在了那厚重屠刀之下……
只有,只有我,還在遮遮掩掩避開世人耳目,茍延殘喘藏在侯府高堂闊宇里茍活而已。
我想起太子,想起楚析,想起楚云岫,想起我這磕磕絆絆走了三余年的路。
一路漆黑,一路前行。
似乎終于快到走到盡頭了,卻不知怎么突然陷入了這幻境里……
我不知該怎么出去,又著實有些疲憊,干脆裹著一身濕衣跌在泥水里蜷著身子沉沉睡去。
昏沉夢境里我聽到身邊有人去去來來。
苦澀的藥汁一盅盅灌下,昏昏沉沉間我醒過幾次,床榻邊隔著紗幔診脈的老頭換了一個,瘦瘦高高,一襲白衣,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神韻。
唇邊的藥碗被端離開,我靠在身后溫熱胸膛里掀了掀睫毛,又實在困得厲害撐不住闔上,恍惚里似乎看到當初幫忙傳信的小乞兒站在臥房門口……
昏昏醒醒不知幾番輪回,在意識迷離里,我斷斷續續知道了,傅錦以身試毒親身去試了楚云岫留下的那瓶藥。
知道了李太醫的師兄在最后關頭終于趕來了京城。
知道了被關禁在侯府后院的王妃為兒子中毒咯血哭紅了一雙眼睛……
意識混亂里,莫名想起那站在滿街繁燈下笑著喚我的娘親。
如果她知道他們離開后我經歷的這些事情的話,估計也會為我心疼心碎哭紅眼睛吧……可我舍不得。
沒關系,沒關系了娘親,很快就要結束了。
江年…江年……
黑暗里有人不斷低聲輕喚我名字,意識在漫天漆黑里一點點清醒,可身體卻沉重得厲害。
我閉著眼睛感覺著窗邊透下的月光,一點一點掙扎著從夢境里醒來,終于掀起睫毛那一瞬壓在身上夢魘邪崇驟然褪散,我側頭喘了口氣,有種被瀕死救贖的心悸感。
傅錦躺在我身邊,漆長睫毛垂斂下來在臉上投下淡淡陰影,半夢半醒般勾著我腰肢往他懷里攬了攬。
我闔眸抵靠在他胸膛蹭了蹭,重新安然睡去。
蠱毒發作的痛楚我已經承受過三四次,可這次似乎格外嚴重,傅錦抱著我褪下衣衫撥開烏漆長發露出后背,讓那熟悉蠱毒的谷主施藥布針。
半身赤裸伏在傅錦肩頭,我咬緊唇齒鬢發被冷汗浸濕一縷縷黏在額角,就連睫毛都濕重得厲害。
傅錦抱著我,握緊了肩膀輕輕摩挲。
我撐開眼睫望著眼前的迷離水霧,心底有些沉沉郁郁。楚析在外面撒了些海外仙山藏有妙藥的消息,想讓我裝病調開傅錦,可我體內余毒被李太醫親身醫治了許多年,身體情況早就被他摸的一清二楚,如今還有個精通蠱毒的烏潛谷師兄在……裝?。磕膬河心敲慈菀?。
背后脊椎骨處被破開一條小縫,絲絲毒血被逼出來,滴滴答答墜了半碗。
烏谷主撤針施藥,又痛得我渾身顫顫冷汗出來,“幸好當初沒將蠱蟲吞食下去,否則還有得罪受。”
我渾身虛軟伏在傅錦肩頭,依稀想起前夜傅錦拿出藥渣被他捏在指尖碾碎的場景。那藥渣里面藏著一顆凍僵的小蟲,落地就蠕動著活了過來,最后被撒了些藥粉徹底僵直化成了水……
烏谷主說,“這種下三濫蠱毒是通過交/合觸碰傳遞蠱蟲,在入體之前,蠱蟲不足為懼?!?
“不過包裹著蠱蟲的那層毒跟侯爺試藥食下的是同一種,是為了壓制蠱蟲在交/合前精力耗盡用的,毒性甚烈,卻不致命,江公子當初沒食下本蠱,便替它生生捱了這么久的毒發痛楚?!?
刺入背后的長針,一根根撤去,我垂斂著眼簾滿身汗漬有些疲憊。
只聽得烏谷主斷斷續續的聲音,渾渾沌沌,似從天外傳來,“那蠱毒雖不致命,每次發作卻也很傷身體……”
我撐不住困倦憊意,靠在傅錦懷里閉上眼睛昏昏睡去。
傅錦抱著我去洗漱了番,泡在浴桶里時候,我被耳邊墜落的水花吵醒了。
傅錦清骨修長的指節插進我烏漆發根里輕輕揉摁,他說,“過兩日要出遠門一趟,不能帶著你,乖乖待府里等我回來。”
我混沌夢醒的惺忪倦意驟然消散,驀地想起楚析傳來的消息:年前皇帝要帶滿朝重臣前去皇陵祭祖祈?!热皇菨M朝重臣,那南衣侯府定也在隨御駕啟程之列了,只是,不知道為何楚析之前明明確定過的傅錦隨太子守京,變成了隨皇帝一同出行……
‘嘩啦——’
傅錦將我從浴桶里撈出來,就著渾身濕意抱在懷里,頃刻便沾濕了胸膛整片衣襟。
我攥著他肩膀,躬身藏進他懷里蹙了蹙眉,“衣服。”
傅錦輕笑了下,隨手扯過搭在屏風上的內衫遮我身上,“先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