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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江郁這小子是以什么立場站在這里,現(xiàn)在還和他如此心平氣和的對話。
對這幾日發(fā)生的一切,明無塵只感到一陣頭疼。一邊是愛護多年的弟子,一邊是倫理道德,濃厚的負罪感讓他既驚愕又喘不過氣來。
逃避不是他的性格,明無塵強迫自己接受這一切,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我定然不會讓你去的——你做下這等好事,難道還想免于處罰嗎?”明無塵劍鋒一錯,揮袖而去冷然道,“弟子江郁,欺師罔上,罰去思過崖面壁三個月!”
江郁看了明無塵一眼,尤其盯了一下對方不知為何充血泛紅的面頰,沒吭聲,反而快走了兩步,上前跟上明無塵的步伐。
“師尊受傷了,需要照顧,我等師尊好起來,再去思過也不遲。”
明無塵說不過他。就算江郁做出這等事,他小時候的模樣,初次修行入道時對著自己的笑臉,練劍時的汗水,全都在拉扯著明無塵的內(nèi)心。說不定江郁只是一時被心魔蠱惑,一時被沖動支配……他確實做錯了事,但是也要給他機會改正……
明無塵覺得自己這樣的教育方法有點危險。
“江郁……為師想聽你的真心話,你到底為什么要那樣?”明無塵終于忍不住問出口了。
江郁說:“那樣是哪樣?”
明無塵沒理他,自顧自說:“郁兒若是生了心魔,也是正常的事,修行路上總會遇到困難,沒什么不可以和我說的。”
江郁的壞心眼沒得逞,也知道不能逼太緊,跟著道:“師尊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明無塵一愣,說:“何出此言?”
“一定是真話恐怕師尊難以承受。即便是師尊,也總有無能為力的事,若是師尊不想以后修不成大道,我就能用假話讓師尊好受一些。”
明無塵說:“我待郁兒你如親出,如果只用假話騙得一時心安,日后也早晚受心魔之擾,在半路上隕落。”
江郁皺起眉:“師尊休得胡說。”
看來,不說點什么是不行了。
江郁想到,書的事情,不知道明無塵是否已經(jīng)清楚了,是否已經(jīng)看了自己的藏在床下的復(fù)刻?看他的神態(tài),好像是沒看過,那自己還是不要提起了。
能做的出下藥迷暈囚禁那些事,江郁自然也并非什么師長眼中的乖孩子。況且,他真的有種沖動,想要讓師尊知道自己的心思,如果明無塵就此別了仙緣,那自己也沒什么興趣修仙,二人可以共同隱居山林,找個好地方了卻殘生。
他若不愿意,自己憑修仙者的能耐,也可以強行脅迫。
但是在囚禁了明無塵的那幾天,偶爾有些晚上,夜深人靜,江郁也會想一想,明無塵愿意嗎?他快樂嗎?肯定是不愿意,不快樂的。看見他這樣痛苦著,自己也會變得非常難受,如此自虐一般的行為,真的有必要嗎?
“郁兒,你說實話吧。”江郁沉默的時間太久,明無塵不免催到。
說實話……
江郁扭頭看看明無塵。仙宗第一人,長相也是一等一的。明無塵雖然氣質(zhì)清冷,但看向自己時,并非全然沒有溫度。能夠造就如此修為,如此地位的,不只有冷清氣質(zhì),不只有一心向道,也有在面對身邊同伴的溫暖,和遇到困難時堅定的眼神。
他的師尊,不是書里輕薄的一張紙,此刻正實實在在站在自己面前。
有可能,明無塵遠沒有書中描繪那么脆弱。經(jīng)歷了許許多多,現(xiàn)在站在他面前,迫切想要幫助自己的明無塵,他的師尊,可能其實沒有他所想的那樣無法承受實話。
江郁心想,好吧。
“既然師尊非要知道實話,也可以。我做下那些事,原因也簡單。因為我愛上師尊了。”
……
這下?lián)Q成明無塵訥訥不言了。
“這……”明無塵雖然有些預(yù)感,聽見江郁如此滿不在乎地說出來,也有些驚愕,“我是你的師尊,你怎么能……如此違背倫理綱常。”
“修真之人,哪里在乎什么俗世倫理。”江郁說。
修道孤獨,在修真者中,兩個人搭伙結(jié)為道侶的不少見。修士確實沒有凡人那么重視規(guī)矩,年齡和性別在近乎永恒的壽命下變得無關(guān)緊要,男子能與男子在一起,女子也可以和女子在一起。但師者如父,師徒之間結(jié)伴,還是非常少見的。
也難怪明無塵抵觸。江郁想。
他只是裝的仿佛胸有成竹,一切都不放在眼里,但自己心里怎么緊張,只有自己知道。也就是明無塵此刻思緒混亂才看不出來,否則一定要被發(fā)現(xiàn)了。
“弟子自然會去思過崖受罰,師尊不必放在心上。 上次只是一時魔障……日后,弟子會與師尊保持距離。”
明無塵隱約感覺這不是自己想要的結(jié)果,但話是自己說的,他找不到合適的借口挽留江郁,只好默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