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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栗一個人窩在沙發上熬到了凌晨,最后終于渾渾噩噩地睡過去。
他睡得極淺,當晨暉從窗子照進客廳,屋子慢慢褪去了暗色,他便又醒了過來。輕輕晃了晃腦袋,里頭疼得厲害。
李栗在沙發上怔怔坐了一會兒,神情最開始有些恍惚,隨后又變得黯然。他渾身酸痛地下地,墊著腳悄悄走進臥室。
烏敬的臥室里有一整面墻的衣柜,李栗衣服不多,只占據了那里一個小小的角落。他盡量放輕了動作,將衣服從衣架上一一取下,疊著抱在懷里,又躡手躡腳地出去了。
臥室中間的大床上被子鼓起的包在輕微地起伏著,他卻看都沒看一眼。
李栗又進了隔壁的書房,他搬進來后行李箱就一直安靜地靠在書房的角落里。他看了烏敬給自己買的書桌,隨后便匆匆收走了上面凌亂擺放著的課本。
李栗收拾得很快,最后他還怕箱子滾輪的聲音會吵到那位還在睡覺的,干脆直接提起箱子的把手,使勁將那沉甸甸的行李箱拎離地板,走也走得小心翼翼。最后關上了那扇門,聽到門縫處自動落了鎖聲音,李栗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行李箱和背上背著的書包塞滿了磚頭似的書,李栗挪著腳步走得很是艱難。好不容易出了公寓大廳的玻璃大門,他忍不住回頭仰望這座大樓外立面的裝潢,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里的租金確實需要很多錢。
之后租房得找個靠譜的房東,他愁眉苦臉地想,還得和房東定好價格,防止突然大漲價。
有車開近公寓,按著喇叭將李栗從神游中拉回現實。他有些尷尬地拉著行李箱走出停車點,片刻間便決定先去問問前房東劉姨有沒有其他房子給介紹介紹。
結果一摸口袋,李栗的脆弱的小心臟差點沒落了空。
手機呢?手機跑哪去了?
他胡亂地摸著自己身上其他的口袋,又脫下背上的包翻找,最后憑著昨夜殘存的記憶,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地得出結論:多半是落曲嘉燁家里了。
或許是因為早就不是第一次,又或許是曲嘉燁留在記憶里的模樣過于溫柔,這次李栗不再有任何不適的反應,也沒有逃避地再次想要躲遠發小。
他只是站在原地猶豫了幾秒,便拉起箱子往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光曦將李栗的身影融成了一粒柔和的小點,小點慢吞吞地穿過人影零星的街道,走過昨晚沉靜佇立在江面的大橋,慢慢地回到了昨天晚上出發的地方。
曲嘉燁迷迷糊糊間聞到了烤面包的香味,他幸福地咂了咂嘴,結果一轉頭,前面在自己身邊害羞微笑的李栗瞬間便不見了。他驚恐地后退一步,曖昧的粉色如掉漆般大片大片剝落于他四周。
躺在床上的曲嘉燁哆嗦了一下,沉睡的意識逐漸醒來,緊接著昨夜的一幕幕走馬觀花般地在腦海里閃回。
曲嘉燁眼睛還緊閉著,嘴角卻偷偷勾起了。他假裝自己還沒醒來,慢慢翻了下身子,手作勢往下一攏,結果落在塌陷的軟綿綿的被子上。
曲嘉燁眼睛一睜:"栗子?"
房間很安靜,空蕩蕩的安靜。他環顧四周,窗戶不知何時打開了一個小口,窗簾輕輕揚著。凌亂中還帶著些干涸液體的床單告訴他那些激情的畫面并不是夢境,不甚清醒的曲嘉燁頓時變得魂不守舍起來。
他突然聽到房間外有隱約的動靜,便顧不得自己身上只穿著件小褲衩,慌張爬下床鋪,踉踉蹌蹌的往屋外奔去:"栗子!"
廚房里忙碌的王嬸聽到了他的叫喊,不由奇怪地看了眼他,又淡定地回頭忙手上快結束的活去了:"早餐沒板栗,想吃的話中午給您買去。"
"哦……那不用……"曲嘉燁吶吶回應道。
他不死心一般,又跑到旁邊的衛生間,書房,客房,卻也是空無一人。
他最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茫然地環顧四周,正懷疑著昨晚到底是虛是實的時候,終于發現書桌上擺放著張字條,鉆進窗子的風吹得小角卷了又卷,隨時準備飄離書桌似的。
曲嘉燁倉皇上前,拿起字條定睛一看,那兒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熟悉字跡:有事,先走了。
"字還是好丑哦。"他嘀咕著,卻是松了口氣,對著窗子呆立了一會兒,拿出手機撥通了李栗的號碼。
嘟嘟兩聲后,對面接了電話。曲嘉燁剛想開口,就聽到一個熟悉但是討厭的聲音。
"李栗?"孟群一大早起來便對著李栗的手機思考該如何還給他,才剛剛開機呢,就見屏幕上跳出來電顯示,備注是曲嘉燁。
他自然以為曲嘉燁和李栗昨晚是呆在一起的,便猜測是李栗借了對方手機打給自己。
曲嘉燁不知道李栗手機昨晚落在ktv里,他聽見孟群的聲音時臉色大變:"怎么是你?栗子呢?"
"……"孟群將手機稍稍拿遠了些,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皺起眉頭:"李栗沒和你在一起?"
說罷不等對面的回應,他垂下眸子又說道:"昨晚你們走的時候,把李栗手機落下了。"
曲嘉燁哦了一聲,出于奇怪的獨占欲,他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李栗此刻不在自己身邊,于是嘴硬地胡說八道:"栗子剛剛出門了,我想提醒他……呃,帶上家里的鑰匙。"
孟群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你們現在在哪,我把手機送過來。"
報完地址后曲嘉燁便毫不留情的掛了電話,他惆悵地走到陽臺,趴在窗臺邊上眺望遠處,試圖在逐漸熱鬧起來的街上,從那螞蟻似的移動的小點中找到他的栗子。
王嬸做完了早餐,收拾干凈廚房后走到曲嘉燁房間門口,敲了敲門催促他快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