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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來了。"曲嘉燁回到餐廳,干凈明亮的餐桌上擺著精致的一人份早餐,王嬸見狀便放心地離開了。留他一個人坐在空曠的餐廳里,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盤子里西蘭花。
他味同嚼蠟般咽下幾口,最后還是按捺不住內心深處隱隱的不安,起身回房間套了件衛衣和牛仔褲,便匆匆離開了家。
他想去找李栗。
隨著電梯逐漸往下,他焦慮的心情也愈發迫切起來。
想見到李栗。
曲嘉燁大步走出樓底,小區的綠化很好,這時候經常有老人和帶著孩子的父母在小路散步,他惶惶看著來來往往的臉,最后索性加快步伐,大步向小區門口跑去。
只是快到大門時他又漸漸停下了。
曲嘉燁看見李栗,就在大門前笑嘻嘻地和保安說話。他孩子氣地坐在行李箱上,整個人不見之前郁郁寡歡的模樣,在陽光下笑得格外燦爛。
昨夜好心放行自己的大叔和一個老頭換了班,老頭見李栗沒有門卡,就不同意他進去。
李栗也不急,直接拉了行李箱坐在上面耐心和他講變通的好處,雖然很多都是看似大道理實則不堪一擊的鬼話,但見對方被自己說得一愣一愣,竟憋不出話來反駁,他不由得意地揚起頭笑,結果余光便瞥見了不遠處的曲嘉燁。
“這兒!”他對著曲嘉燁揮了揮手,又看向保安,眉尾有些得意地挑起,“說了沒騙你。”
曲嘉燁懸著的心終于緩緩落地。
他再次大步向李栗走去,情不自禁牽動的嘴角泄露出一絲笑容,他始終注視著李栗,最后沒忍住笑得更加歡喜了:“栗子!”
李栗看著曲嘉燁在自己跟前站定,微微低著頭,胸膛起伏的樣子,再對上他目不轉睛的視線,突然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你前面去哪了?”
曲嘉燁則拿著門卡給閘機解了鎖,一邊欣喜地問李栗。
李栗原本曲起貼著行李箱的腳落回地面,他站起身故作鎮定地抬頭與曲嘉燁對視:"我的手機好像落在你這了……"
看著曲嘉燁的臉,他就神差鬼使地想到昨晚上身赤裸的發小對自己揮汗如雨時露出的性感表情,喉結沒忍住滾動了一下。
"啊,"曲嘉燁笑容一僵,他并不想增加李栗和孟群接觸的機會,于是笑呵呵地伸手去拿李栗身后行李箱的把手,想讓人先回家里,"先上樓再說,手機……手機現在不在我身上。"
這倒也不算撒謊,曲嘉燁不禁佩服自己的隨機應變能力,他表情鎮定地扯了扯行李箱拉出的把手——沒扯動,才發現李栗沒有要和自己回去的意思。
"我就不上去啦。"李栗撓撓腦袋,頭頂略長的頭發沒經過打理,有些隨性地炸著。
曲嘉燁有些不知該做什么表情,但好歹有了之前吵架的教訓,他便忍下了委屈的質問,只是關心地問道:"可是你能去哪里呢?"他暗示地晃了下行李箱,"分手?從他那兒搬出來了?"
在一旁津津有味聽著兩位對話的老頭突然注意到有人朝他們走來,看著像是要進小區的樣子。他忙幫著曲嘉燁去搬李栗的行李:"哎喲,有什么問題和朋友聊聊就好嘍,你先進去,進去進去……"
李栗一時沒看好行李箱,只能跟在老頭后面過了那道門,因為心急,聲音有些大聲道:"我馬上就去租房子——哎大爺,小心腰——"
曲嘉燁眼里沒大爺,他只顧著心疼李栗了:"所以真的搬出來了?是因為昨晚我對你……才分手的嗎?"
放下行李后扶著腰哎喲哎喲的大爺耳朵一豎,然后不留神嗆了口水,大聲咳嗽起來。
李栗卻沒有炸毛,他邊拍著老頭有些佝僂的背,邊虛虛盯著那孤零零立著的行李箱,聲音有點輕飄飄的:"也不是……怎么樣與他都沒有關系,就是我不想住了。"
曲嘉燁眼睛發亮:"那不如住我家?栗子你知道的,我家里很空。"他父母錢多,當初說買學區房,只覺得沒法親自照顧曲嘉燁心里愧疚,于是就買了這上了年紀的小區里最大的戶型,說是想讓兒子住得舒服,卻渾然不顧這成長期的男孩住空蕩蕩的房子會不會孤獨。
如今提到曲嘉燁的家,李栗想起的不是過去和他在客廳打游戲的畫面,而是昨夜淫靡不堪的放縱,耳畔隱約響起那時的呻吟和喘息,李栗的表情頓時不自然起來,他摳著背在身后的手指,有些絕望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僅靠回憶便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微微發熱。
"不用,我有積蓄,租個房子而已……"
"可你的小發廊早關了,與其坐吃山空,有個免費的房子不好嗎?我家的房間閑著也是浪費,"曲嘉燁頓了頓,"栗子,我們這么多年的關系,你應該對我信任點。"
"我可以打工!"李栗總覺得曲嘉燁說的信任一詞,是話里有話,他忍不住躲著曲嘉燁的咄咄目光,"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我……不想占任何人便宜,你也不行。"
李栗俯身想去拿曲嘉燁手里的行李箱把手:"嘉燁,反正我……"
"你應該聽他的。"
熟悉的,清清冷冷的聲音,仿佛只是路過提了個醒,來者與他們并無干系。
李栗詫異地轉頭,而曲嘉燁在看清來人后滿臉贊同頓時變成了郁悶。
匆匆打車趕來的孟群站在早已被關起的門禁外邊,眼下有一絲倦意。他看見李栗望向自己后輕輕吐了口氣,將手里緊握的東西向對方遞去:"你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