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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入門,便是兩株青翠蒼虬的迎客松,順著石板路繞過松樹,院子里的風光霎時明媚起來,倒映著天空與遠處山景的湖水,顯出翠藍色。
細白的沙子,鋪在湖水邊,與湖水相映成趣。
似乎被恒定在了秋季狀態的楓樹,如同美人一般,矗立在湖邊,伸展著火紅的樹葉,在風中搖曳生姿。
湖畔的小樓,也十分別致。
透過撐開的小窗往里看,兩位身穿華麗衣裙的少女,還在一邊繡著手帕,一邊嬉戲打鬧。
“這里還有旁人?”
“嬴姝沒說啊!”葉楚蕭一愣。
隨后那兩名少女也發現了葉楚蕭,她們看見葉楚蕭后,起先一愣,隨后卻又似乎明白過來,雙雙輕盈的從小樓內飛躍出來。
隨后在半空中,二人雙雙化作了兩只輕盈、美麗的蝴蝶,看它們身上翅膀的顏色,正與之前說穿的衣裙顏色一致。
蝴蝶飛到葉楚蕭的身邊,然后又化作了美麗的少女,跪在了葉楚蕭的腳邊:“翼鳳、藍螢,見過主人!”
蝶妖?
葉楚蕭還在發愣。
卻并未感受到這兩名少女身上的妖氣。
“不對!不可能是妖,神京城里不是無妖,只是幾乎每一名妖,都會在專門的妖戶司登記造冊,每月都會有專人來問詢,管理可謂嚴格。”
“嬴姝既然隱匿了這樣一出別院,就不會再自找麻煩。她們應該是‘術使’,也可稱之為‘式神’,術修、御獸師、封妖師、靈使都有類似的手段,可以將具有靈性之物,點化成人形,進行操控。”
“與妖相比,這類‘術使’是依附于她們的創造者而存在的,在獨立性方面,大有不如。”
“當然,她們既然是由嬴姝所一手點化,自然也能依照心丹氣息,第一時間認出我的身份。”
葉楚蕭開口對兩名蝴蝶術使道:“看來你們已經知道我是誰了,以后日常生活起居,就多勞你們照料。”
兩蝴蝶術使立刻同聲道:“是!”
葉楚蕭也不多理會她們,率先走入那水榭小樓之中,尋了一處靠窗賞楓的雅處坐下。
兩名蝴蝶術使立刻端上茶點。
“去將這里與妙境以及坐死關的書籍,全都找來,我要看。”葉楚蕭拿起一塊糕點放入口中,隨后吩咐道。
兩名蝴蝶術使中,看起來臉圓圓的,更加稚嫩,笑起來有淡淡梨渦的少女藍螢,看著葉楚蕭拿著糕點的那只手,吞咽了一口唾沫,有些依依不舍的跟著自家姐姐去搬書。
轉過頭去的時候,還撅起了小嘴。
不一會,兩名蝴蝶術使,便搬來了兩大摞書籍,紛紛堆放在葉楚蕭方便翻閱的手邊。
然后眼巴巴的看著葉楚蕭,似乎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自己玩去吧!”葉楚蕭一揮手。
兩名蝴蝶術使立刻退去。
葉楚蕭則是完全沉浸在了書籍的世界里。
這一看就是大半天的時間,等到葉楚蕭回過神來的時候,天已經徹底的黑了。
蝴蝶術使中,看起來氣質更加成熟的翼鳳,正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撥動著燈芯,纖纖素手捏著一根竹簽,遠遠的一下下撥動著,好似生怕那微弱的火苗,濺到了身上。
“用不著這么麻煩,即便是夜黑如墨,對我來說只要有一絲光亮,便可視物無礙。”
“藍螢呢?”葉楚蕭放下手里的書,伸了個懶腰問道。
“她已經休息了,需要我去把她叫起來嗎?”翼鳳小心翼翼的問道。
看她的樣子,并不是慣會伺候人的模樣,只是謹慎小心著,卻沒有很明確的概念。
顯然是嬴姝點化了她們打理庭院之后,便又丟在一旁不管,放任她們自在此處休憩。
或許,若不是葉楚蕭提起,嬴姝早就忘了還有這處庭院,還有隨手的點化的兩名蝴蝶使也不一定。
“有點餓了,有什么東西吃嗎?”葉楚蕭搖了搖頭,對翼鳳問道。
翼鳳道:“主人離開的時候,留下的銀子已經使完了,方才主人吃的糕點,是之前我和藍螢做針線活換的,現在也吃沒了···不過還有我和藍螢自己釀的花蜜,主人要用嗎?”
葉楚蕭點了點頭,同時還順手解下了腰間的錢袋子,一并遞給翼鳳。
“這些銀兩你們先用著,庭院里該采買替換之物,也可辦了。”
“錢不夠了,再管我要!”葉楚蕭說道。
翼鳳接過錢袋子,臉上露出了十分明顯的喜色。
術使的力量與能力,是受點化他們的修行者所定的。
當初嬴姝點化二蝴蝶使,只打算將她們做婢女用,自然沒有多給她們點能力。
嬴姝忘了她們之后,她們雖不必如常人一般一日三餐,但要在這諾大的神京城里生活,也是殊為不易的。
如今迎來了葉楚蕭這個新主人,看起來脾氣還不錯···重要的是,終于給銀子了,這讓翼鳳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看到葉楚蕭面有疲態,翼鳳主動問道:“主人是有什么困惑不解的嗎?”
接著她又繼續說道:“這院子里的書,我都瞧了大半,也算是記得一些內容的,或許我能幫主人答疑。”
葉楚蕭想了想,然后說道:“書中有言,凡修士從能境入妙境,都需要坐入死關,所謂坐死關便是感受死生之道,坐死而望生,應眾生之念,而入無間壽之妙。”
“這里的無間壽,是何意?”
葉楚蕭以前蒙學學的那些知識,其實都很籠統,更加細致、細節的東西,還是需要另外有途徑,得到解答。
事實上,真能從蒙學為起點出發,沒有別的依仗,而踏足能境的修士,已經是極為稀少。
少數平民出身,也能購得靈根,入能境修行的修士,也都寄身于豪門,自有人教導。
葉楚蕭有不解,當然也可以問金三娘等人,不過眼下既然翼鳳在這里,問她或許也是一樣。
“無間壽的意思是,不受外界所擾的壽命,感應眾生之念,坐死關,入妙境的修士,除了正常的延年益壽之外,還有無間之壽,此壽只與自身靈魂念頭相關,不涉外物。”
“也就是說,即便是生壽盡了,妙境修士于眾人眼中已亡,但其念頭依舊不散,且在虛無無間之處回蕩,待到無間之壽散盡,才會徹底的煙消云散。”
葉楚蕭聞言,頓時明白過來。
妙境增強的,是修士的靈魂之壽,也稱之為無間壽。
即便是肉身死亡了,靈魂之壽若是還在,便還能以另類的方式存活。
某種意義上,這有些接近于‘鬼’的概念,但又并不是鬼。
修行世界里,那些常規意義上的鬼,他們并不是生者死后的延續,而是生者死后殘留的執念,與天地間一些獨特的陰氣、穢氣結合所化,實際上算是一種新的‘能量生命’,繼承了一定生者的記憶與認知,但是在人格上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因為有了無間壽,所以才有修士,能有手段借體重生,或是轉入鬼修,也唯有入了妙境,修士的可能性才被拓寬,才能擁有更加真正意義上的‘前世今生’。至于妙境之下,則都是一死之后,一了百了!”葉楚蕭這個時候,沒有在自身的存在問題上多做糾結。
暫時想不透的問題,多想也沒有意義。
就當做是金手指帶他穿越,并且讓他能借體重生好了!
“坐死關有多少種方法?”葉楚蕭又對翼鳳問道。
翼鳳立刻如數家珍道:“通常有飲鳩、活埋、水淹、斷氣、封竅、凝血、龜息,這七種方法,除此之外,另因功法有別,還能借助刀兵、術法之厲害,強入死關,不過這是酷烈之法,有破釜沉舟之意,太過兇險了,不到萬不得已不足以取。”
葉楚蕭點了點頭。
坐死關,不是真的尋死。
只是感受生死一剎之感,從而妙從心開,推開妙境之大門。
所以那些盡量保全身體,能‘半死不死’的法子,就是通常能用的坐死關之法。
其中被運用最多的,就是‘活埋’。
修士會尋一處地洞,或者山洞,將自己完全的埋起來,于絕對的幽暗死寂之中,伴隨著死亡腳步的逼近,感知生死一剎。
當然也會交代相熟的親朋,定下一個時間,如果到了時間沒有破關而出,親朋就會將其挖出來,然后推功過血,強行喚醒。
其它如飲鳩、水淹、斷氣、封竅等手法,實際用法也都差不多。
都是提前留好后路,然后再掐準時間,進行坐死關。
所以,這負責喚醒之責的護道之人,必須選擇慎重。
如果所托非人,那就玩完了。
古往今來,有的是人這樣的倒霉蛋,坐死關成了真送命。
這也是一般的尋常平民修士,鮮有能出頭,達到妙境高度的原因。
至于那些出身豪門的修士,他們的護道人,往往都是他們的父母長輩,安全性有足夠的保障。
坐死關可以更加的放心大膽。
平民修士倒是也有父母,但他們的父母多半并非修士,即便是有心當這個護道人,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葉楚蕭對坐死關的法子,并不是真的不了解,這才專門問一嘴。
而是他還想從翼鳳的口中,得到一些更不一樣的答案。
畢竟,因為九死魔功的原因,這些通常意義上的坐死關的辦法,對葉楚蕭來講反而沒有效果。
在剎那之間,被打成碎末的葉楚蕭,都能憑借九死魔功死而復生,這些活埋、吞毒、水淹、封氣的法子,對他能夠有個什么用?
“有時候太無解也是困擾。”
“我現在倒也不是真的不死之身,而是常規意義上的死亡嘗試,對我來講沒有作用,一瞬間承受傷害消耗的能量,還比不上我靈根對天地能量的自動吸附。”
“但如果真的去作死,招惹那些惹不起的對手,又有可能被真的連續擊潰,死的透透的,到那時根本連坐入死關,突破妙境的機會都沒有,哪怕是突破了,也不可能越級殺敵,還是會被打死。”
“這可真是令人頭疼的問題。”葉楚蕭揉了揉眉心,思考著對策。
這個時候,翼鳳邁步走過來,主動將冰涼的手指放在葉楚蕭的兩側太陽穴上,輕輕的揉捏起來。
“主人!我倒是聽說,在城外堯山上的春雨亭附近,有一間老酒館,賣一種叫做醉生夢死的酒,據說可以讓人喝了一醉不起,是用來坐死關的佳物!我在老酒館里有認識的熟人,可以幫忙的。”翼鳳說道。
葉楚蕭睜開眼:“醉生夢死?”
“是的呢!我還知道,醉生夢死中最主要的一味釀酒的材料是醉龍草。”
“不過,傳聞中要喝醉生夢死的人,都要替那老酒館的主人辦一件事。”翼鳳說道。
葉楚蕭啪的一下,就將六扇門的腰牌拍在了桌上:“這個!能不能白喝他一壇酒?”
翼鳳看了一眼六扇門的銀章腰牌:“主人!換成金章牌子,或許還有一絲可能,要是神捕的牌子,那就萬無一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