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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頭疼,正在船艙里躲著不出來。”金不遺的身后,一名金章捕頭無奈說道。
金不遺臉一黑:“廢物!”
這樣的直言不諱,讓一旁同樣站在甲板上的謝將軍與蚌精欲言又止,臉色一陣變幻,似乎想翻臉,又怕壞事。
雖說主辱臣死,但自家主子自己不爭氣,那做下屬的也很難硬氣起來。
謝將軍和蚌精想來也都清楚,要是沒有這群六扇門的捕頭幫忙撐腰,這趟返回云夢大澤···指望那不爭氣的老龍王,怕是靠不住。
“去!把他拽出來,這趟入云夢大澤,他這個主角不在,我們名不正、言不順,難道真進去吃吃河鮮就打道回府嗎?”金不遺鎖緊眉頭說道。
不多時,兩名金章捕頭,一同夾著那老龍王,從船艙里出來,站到了甲板上。
身材矮小的老龍王,望著無限波瀾的云夢大澤,露出了懷念且激動的表情。
只是伴隨著烏云陣陣,電閃雷鳴,他那懷念的神色,徹底轉變為了憤恨···還有一絲絲的懼怕。
云中有白龍的身影若隱若現。
一條身長超過百丈,白鱗黑鬃,頭生一對龍角,宛如水牛角的白龍,從半空中飛落而下。
隨后水波之中,涌去了漫漫水煙。
水煙之內,有大量的蝦兵蟹將,擺開了陣勢,擂鼓的擂鼓、敲鑼的敲鑼,列出依仗,好似在歡迎一眾六扇門捕頭的到來。
“嘿!這是在擺下馬威呢!”趙四白杵在一旁,小聲說道。
“閉嘴!這個時候別多話!”金三娘說道。
隨后卻又補充道:“一會我站在最前面,老趙負責次位,崔瑜、小葉負責組陣、灑符,隨時準備突發狀況。”
四人頗有默契的站位,警惕著四周。
當然,葉楚蕭沒有說明,此時周圍沒有死氣蔓延,可見雖好似兩軍對壘,實則根本就打不起來。
甲板上、船艙里的六扇門捕頭,都紛紛防備著。
白龍化作的中年男子,卻已經踩著水波,站在了與甲板平高,與金不遺正好面對面對視的位置。
和老龍王那猥瑣、粗陋的形象相比,龍王元枷化作的人形之態,顯然要好看的多。
雖沒有多俊朗,但是身材魁梧高大,相貌堂堂,威儀十足,一眼看過去,便是偉男子。
之所以,兄弟二人的化形之態有如此大的區別,當然不是上任云夢澤龍王的頭上戴了綠帽子。
但凡妖、精化形,修出人身,都與他們剎那之間,交感天地時的狀態相關。
倘若化形的時候心思浮躁、念頭雜亂,多有鬼祟、陰邪,則種種心相,都會體現在化形之后的人身狀態上,也算是相由心生。
這也是為什么許多剛剛初入修行的狐貍精、草木之精靈,都會想方設法從普通人里,選一些書生去教導課程,學習禮儀的緣故,因為這是有助于將來化形,得一身好皮囊的。
至于那些并不在意皮囊好壞的妖怪,則不會多此一舉。
同樣,化形之相,是‘真皮囊’,內外構造,都與人幾乎無異樣,化形的妖怪,就等于有了兩種形態。
而有些只是通曉幻術的小妖,他們幻化出來的俊男美女,都是假的,實際上的肉身,依舊是妖物。
最簡單的歸納就是,化形的妖怪,可以和凡人結婚···還能生子,如果不現原形,就和常人無異。
沒化形,只是用幻術幻化的妖怪,他們與凡人結合,即便是沒有惡意,也會荼毒到凡人,影響到他們的生存健康,還有生殖隔離,不會開花結果。
開心的時候,看著千嬌百媚的美人兒,不小心摸到尾巴、觸手、鱗片什么的,那都是基操。
“多謝金神捕帶著我這不爭氣的大哥返還云夢大澤,還請諸位入內飲酒吃席,但請多盤桓幾日,也好讓小王多盡地主之誼!”龍王元枷開口說道,態度誠懇、真摯,讓人感覺猶如如沐春風。
“說實話,這個龍王要像樣多了,要我是云夢澤的水族···也跟著這樣的龍王混。”趙四白嘀咕道。
金三娘掃了他一眼,趙四白立刻不再多言。
葉楚蕭此刻卻在看著龍王元枷的‘光波’。
驟然一看,他體外浮現出來的一絲絲‘光波’,是呈現紫、青、白三色,具體都代表了什么,并不好直觀判斷。
妙境以上的修士,身上散發出來的‘光波’,并不是由個人的屬性來決定的。
也不是說那些鮮艷、奪目或者光亮堂皇的光波,就代表了好的情緒狀態,那些顏色黯淡、灰暗的,就代表了不好的情緒。
就像紅色的光波,可以是熱情、興奮的征兆,也可以是殘忍、血腥的象征,黑色的光波,可以是陰暗、狡詐,也可以是靜謐、沉穩,還是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化境以上的修士,都可以將‘光波’全數收斂起來,不過絕大多數的修士不會這么干。
因為這些‘光波’是他們的觸手,是他們感知與撬動外界的杠桿,收起來了就等于自斷雙臂。
大概沒有幾個人,為了扮豬吃老虎,就先砍斷自己的雙手雙腳吧!
“元枷龍王客氣了!”
“我等前來叨擾,還請元枷龍王不要嫌棄才是。”金不遺說道。
此時金不遺呈現出來的光波,便是簡單的紅、黑二色。
葉楚蕭依舊無法依此判斷出他的真實狀態與心態,只能結合現有的訊息,進行一定的推斷。
鑼鼓喧天,熱鬧非凡。
元枷龍王帶領著一眾水族在前引路。
六扇門的官船,被包裹在水族大隊之中,此時整體而看,就是一團巨大的水汽,在湖面上蔓延舒展。
同時水波濤濤,向兩側排開。
天與湖之間,似乎正生出一個夾縫里的空間,而更多的隱秘,就都在這天與湖的夾縫里。
老龍王賊兮兮的打量著四周,似乎是在觀看這云夢大澤里隱秘而布置的陣法節點,相比以往,有沒有什么大的變化。
待到發現幾處原本重要的節點,都已經廢棄、空置之后,又露出了氣餒的神情,情緒又低落了幾分,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快卻又振作起來。m.
穿過了天與湖之間的夾縫。
大隊的人馬,進入了秘境之中。
周圍的景觀,便驟然奢華、瑰麗起來。
流淌在天際,猶如長河般的彩虹交替著掠過湛藍的天空。
由白玉搭建的宮殿,錯落在湖面、山頭和森林、沼澤之間,彼此由彩虹相連。
巨大的珍珠蚌列在大道兩側,紛紛張開了粉白色的貝殼,露出里面巨大的珍珠。
這些珍珠竟能凝聚天地能量轉化為薄薄的靈霧,靈霧匯集眾多后,便在道路兩側,形成了純粹由靈漿形成的乳白色靈泉。
一些銅章與銀章捕頭,看著這些靈泉,都露出了貪婪、向往的神情。
不是每個人都是葉楚蕭,神樹靈根一掃,壓根不缺天地能量灌輸。
對于大多數修士來講,要想將靈根培育好,滿足身體的基礎‘進化’,達到妙境的門檻,都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需要消耗不菲的資源,來進行提煉、修行。
這同樣是一個比較漫長的過程。
而靈漿一類的靈物,可以十分有效的縮短這個過程。
這道路兩側,流淌的哪里只是靈漿···分明就是金燦燦的財富。
處于身體蛻變,積累階段的修士,看了都會忍不住想要去占有。
哪怕是已經完成了蛻變的修士,難道就不想獲得這些‘財富’?
“果然是莫道龍王無寶,如此靈物,竟然就這么灑在路邊,好似可以隨意取用。”
“在這樣的環境下,即使是一頭蠢豬,時間久了也該成精化妖,有所成就。”捕頭們小聲討論著,對這一趟云夢大澤之旅,不知不覺間就少了幾分忐忑,多了些期許。
“龍頭峰的水晶宮呢?”
“怎么不見龍頭峰的水晶宮?”
“那可是我采集天地五種不同先天屬性的自然水晶,以數十年苦心打造的宮殿,立在龍頭峰上,日夜受天地之間最純粹的精華灌溉,再如夢似幻不過···她也是歷來最喜歡了。”
“怎么不見了水晶宮?”老龍王看著一處巍峨高聳,幾乎傲立整個秘境的山頭,開口沖著龍王元枷質問道。
這似乎是他回歸此秘境后,第一次敢正視自己這個弟弟,同時開口質問。
跟隨老龍王一道歸來的那些舊部們,則聞言紛紛露出了茫然之色。
他們以為,自家的主子,會說一些更恰當的內容。
哪怕是辱罵元枷一頓,也好過問他的水晶宮何在。
元枷聞言道:“龍頭峰是秘境的重要節點,早已封鎖,水晶宮也搬至它處。”
老龍王一愣,隨后竟然怒道:“只有每夜子時,漫天星光在龍頭峰上,映襯在水晶宮的穹頂上,才是最美麗的···也是最襯得上她的,你這個焚琴煮鶴,不懂風情的家伙,竟然將它毀了,簡直可恥!”
元枷不屑一笑,甚至不愿與這老龍爭辯。
說了兩句話,老龍似乎抵消了一些對自家弟弟的恐懼之心,又開口問道:“她呢?為什么不出來見我?”
“莫不是被你囚禁了起來?”
元枷道:“她只是不愿見你而已,她終究還是覺得虧欠了你。”
老龍王聞言,居然回歸云夢澤之后,第一次暢快笑了:“果然!她心里有我,元枷···你只是用了卑鄙手段,奪走了我的王位和王后而已,待我奪回一切,自然···。”
元枷一眼橫過來,眼中戾氣一閃而逝。
老龍王后續的幾個字眼,便堵在了喉嚨口,終究是沒有吐露出來。
“廢物啊!”葉楚蕭看著這一點也不爭氣的老龍王,可以看見,老龍王身上散發出來的光波,是很純粹的綠色。
葉楚蕭很肯定,這一定是懦弱的顏色。
“如此不堪的龍王,金不遺還要幫助這老龍王復辟,莫不是打算將這老龍王拽在手里當個傀儡?”葉楚蕭突然心思跳躍的想。
隨后頓時覺得很有可能。
金不遺受心丹影響,七情六欲較比常人要旺盛的多,他會忍不住想操控云夢澤龍王,掌控此處···也很合情合理。
“就是不知道,這元枷龍王,現在是個什么態度了。”
“他如果不是沒腦子的,自然該知道,此刻根本就是引狼入室!”
“他又有什么底牌等著金不遺,讓金不遺知難而退,還留下老龍王以及他手里的云夢大鼎?”葉楚蕭心想。廢紙橋的再造大道,我可以無限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