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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章儀扯唇一笑。他內里是對魏長青和自己的婚事不滿許久了,否則怎會做出這般幼稚舉動。
于是她挑釁著揚起下巴,嬌聲道:“你幫我穿。”
謝必安直起身,一勾唇角,緩緩道:“遵命。”
在他手伸向自己那一刻,秦章儀反而下意識躲開了。若是他來幫自己穿,怕是穿到明兒一早都穿不完,于是不耐煩的擺擺手,道:“你笨手笨腳,朕自己來罷。”
她說這話分明透著心虛,畢竟幼時二人廝混,那些繁復的宮裝,他可沒少為秦章儀穿過。
謝必安不點破,就直愣愣的站在榻前,是要眼睜睜看著她穿的架勢,秦章儀不甘示弱,就當著他的面換。
那套紅云海棠般迷醉的婚服堪堪套上,謝必安死死抱住了她:“那扳指,微臣要找找,被陛下藏在了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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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帳暖度春宵,一室溫存。秦章儀尖厲的小白牙在他強勁的后肩上留下一排小小牙印。
謝必安的矛盾和冷淡雜糅于一身,他那張本就鬼斧般的面龐,沉淪欲望低吟淺唱,似妖魔般直教人溺死其中。
秦章儀盯著張牙舞爪的云頂,迷迷糊糊中暗想,他的矛盾,是功高蓋主萬人之上的絕對自負,和以殘缺之身面對女兒家的自苦自卑。極致的自卑自負嵌于一人體內橫沖直撞,彼此依靠又彼此憎恨,將他短暫二十四年時光沖撞成彩霞般絢爛的時光,那光是詭魅的,亦是難以自拔,只能放任自己深陷其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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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章元年九月三十日,是秦國開國三百年,唯一一位女帝,蘭章女帝的登基大典,闔宮布滿紅毯紅綢,燈籠彩繪,咸陽宮外亦是流光溢彩,氣勢恢宏。
此等盛況,前所未有。
天未大亮,月牙兒還未西沉,依舊孤懸咸陽宮之時,獨屬于秦國的號角在奉先殿前嗚嗚威嚴響起,高臺大鐘低沉響了三聲,而后銃火炮尖銳盛大之聲在奉先殿白玉獅子前,響了一百零三聲,傳遍咸陽宮。
秦章儀三更起身,梳妝打扮,謝必安為她親自穿戴好天子明黃吉服和十二旒垂珠大裘冕,而后像之前一樣,單膝伏倒在她腳邊,肅聲道:“陛下,該去祭拜天地宗祠。”
秦章儀甫一走出聽政殿,在奉先殿門前,只見四位禮儀大臣端立兩側,文武百官佩朝珠,著官服,手拿朝笏,肅然恭敬跪在殿門外。
皇帝依仗一來,禮儀大臣便高吼著道:“入太廟,祭拜先祖。”
扣扣五六③⑦四三陸七伍
秦章儀跨進宗祠那一刻,忽得轉身,眾臣驚訝抬頭,恐生變故,卻見女帝那張冷峻面容盯緊了提督太監謝必安,對他沉聲道:“謝必安,你和朕一同進去。”
這不合規矩,亦是大不敬,四位禮儀大臣面面相覷,卻無一人出聲阻攔,謝必安本跪在百官之首,聞言,手秉玉笏,垂手走進,對她恭聲道:“臣遵命。”
二人跪定軟蒲團前,仰頭望著列祖列宗,秦章儀開口道:“先祖在上,這便是兒臣的夫君,在先祖前祭拜,萬望祖宗護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