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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這張膠皮面具尚無準價……想來鄭掌柜費盡心力做成,應是給自己預備下的。若定要估值論價,想來……至少須百貫大錢罷!”
伙計未曾料想覃清說話如此直率,嗆得他半晌緩不過勁來。
楊朝夕見狀,忙打了個哈哈,抱拳轉圜道:“小道這位師妹,向來便是‘竹筒倒豆’的性子,兄臺勿要見怪!既然那‘神鬼莫辨’只剩一張,又十分貴重,小道便退而求其次,將那三張‘活靈活現’包圓了如何?另外我四人同行,須再加一張‘刮目相看’。這般算下來,當是一百六十五貫大錢。小道合計可否有誤?”
“毫厘不差!哈哈!”
伙計聽罷,喜上眉梢。這樁送上門的買賣一旦做成,他便有至少一成的分潤。若每月里多做幾樁,待到年末,置辦一處像樣宅院的錢便夠了。
“只不過……這位兄臺,小道今日銀錢不大稱手,可否寬限幾日,先叫我等將面具賒去?待過幾日手頭寬裕,再連利錢一并付來!”
就在伙計暢想美事的當口,楊朝夕突兀的一句,登時將他從玄想中拽了回來。
“這……這如何使得?!‘千面堂’的買賣,自來便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曾有賒銷的先例。郎君若是全無誠意,現下便可回去了。”
伙計一聽,立時色變,當場便下了逐客令。楊朝夕扭過頭去,與覃清幾人八目相顧,氣氛登時尷尬無比。
好在覃清側頭嫣然笑道:“貧道這位楊師兄,向來好與人玩笑,兄臺莫要當真才是!我等既然登門叨擾,自不會空手而來,況且不過百來貫錢的買賣,犯不上兄臺這般急赤白臉……兄臺不妨先瞧瞧,這點金子可還夠償付?”
說話間,覃清玉手輕翻,卻從袖囊里探了出來。素白勝雪的掌心,赫然聚著一把金豆子!
伙計轉怒為喜,忙不迭接在手里。一手小心翼翼端著,另一只手拈起一粒,就口中輕輕咬過,當即眉開眼笑起來:“夠償付!夠償付!恕小可眼拙,原來這位俏娘子,竟是掌家的好手!”
雖是奉承之言,覃清卻聽得心花怒放。雙頰由白轉紅,更添幾分嬌態,桃眸轉波間啐道:“莫再混說!既夠償付,還不速速將面具取來?”
伙計抱拳,連聲應下。只撂下句“稍待”,便一個扭身、轉入木架后面,幾息后便不見了蹤影,想來是鉆進暗道中去了。
楊朝夕撓頭歉道:“原是師兄冒失回城,不想卻幾度叫覃師妹破費,當真是汗顏無地……”
“楊師兄何必如此?”
覃清微惱,止住他話頭道,“相救崔師姊之事,本就是清兒攛掇的楊師兄。如今師兄全力而為,清兒又豈可袖手旁觀?不過些須黃白之物,又如何抵得過同門之情!”
楊朝夕愈發赧然,雙手縮在袖里,不知該攥還是該張。
吳老九瞧著一雙璧人拌嘴斗氣的模樣,只是搖頭微笑。
麻小六卻是一把勾起楊朝夕肩背,邊走邊開解道:“楊少俠既是急公好義的性子,怎地對黃白之物反倒看不開?須知錢財乃身外物也,若能扶危濟困、便是好鋼用在刀刃上;若只用來吃喝揮霍,便是破家紈绔,才最叫人瞧不起!何況覃家本是皇商,最不缺的便是金銀寶貨啦……”
覃清見楊朝夕被麻小六支走,登時氣鼓鼓一噘嘴、一跺腳,扭頭轉向另一面,卻是裝模作樣打量起木架上的頭顱模子來。
吳老九心中謹記方夢得所囑之事,當下不動聲色、追隨其后,以便照護覃清安危。
不過盞茶工夫,方才那伙計便捧著一摞漆木扁匣,碎步向四人行來。
四人抬眸一瞧,果然是齊齊整整的四只。其中上面三只為朱漆銀平脫圓匣,最下一只為黑漆方匣,顯然所盛之物絕不相同。
那伙計徐徐將扁匣放在一張角案上,向覃清、楊朝夕行禮道:“娘子、郎君所需之物皆已備齊,還請當面驗貨!此物貯存不易,新鮮亦超不過兩三日,是以一旦錢貨兩訖、便概不退換。”
“概不退換?!”
楊朝夕、覃清兩個異口同聲驚道。麻小六、吳老九聞言,也是大皺眉頭。四人俱對這“千面堂”的行事作風,露出憤憤之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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