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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知節抽了抽嘴角,所以流民中傳言的穎陰女俠皆是身長八尺,力大無窮的么。
因為沒有那位與這一世的母親訂下親事的姨母在,任知節算是松了一口氣,面對郭嘉也自如一些,她朝郭嘉走近了些,問道:“表兄不是前去冀州避難了么,怎么又回來了?”
郭嘉慢慢站起身來,拍了拍手,將手指間沾染的泥土拍去,輕飄飄地說:“去袁本初那兒待了十來日,覺得這人不怎樣,便想著回鄉來看看我院里的花花草草。”
袁本初便是袁紹,此人出身名門望族,自曾祖父起四世五人位居三公,去年關東州郡聯盟討伐董卓,袁紹正任渤海太守,被眾人推舉為盟主,率十八路諸侯將董卓擊敗,使得董卓一把火燒了洛陽,脅迫幼帝遷都長安。而前段時日,此人從韓馥手中接過冀州牧的印綬,正是如日中天之時。
而郭嘉在他那兒待了十來日,輕飄飄下了結論:這人不怎么樣。
郭嘉侍弄好了他的花草,換了身衣服,便準備出門訪友,臨行前,他對任知節說:“表妹,非是表兄不愿意帶你一起去訪友,實在是表妹天人之姿,而如今陽翟時局不穩,難免有登徒子色膽包天,萬一有人輕薄了表妹,那么表兄難辭其咎啊。”
他說著這話,臉上還帶著并不算太正經的笑意,任知節一邊笑著點頭,一邊心中想著聽色膽包天的登徒子我可以打一百個。
等到郭嘉出門之后,任知節在院中坐了一會兒,便也隨著出門了。
陽翟大戶雖大部分已去他處避難投親,但畢竟還是潁川郡治所,街上仍有行人,皆是平常百姓,街道兩旁還有些小商販,面前擺著一些小玩意兒,時不時吆喝兩嗓子,倒也還算熱鬧。
只是像任知節這樣獨身一人出門的女子,倒是極為少見,她容貌上乘,因多年戎馬生涯,氣質颯爽英武,身上的襦裙倒穿得像盔甲。潁川郡雖人才輩出,卻極少見到此等女子,一時間倒讓路人們看得移不開眼。
而任知節也并不是閑逛,除卻邊境駐扎或隨將行軍不說,她在城池之中就喜歡做兩件事,一是上房頂蹲著看風景,二便是一頭扎進鬧市中看舞姬歌舞。以至于她當年小小年紀便有了長安西市豆蔻小閻王的稱號。
幸而陽翟富戶雖大多遷往他處,但伎館卻還是照常開了門。她隔了老遠,便看見一面繡有“萬金窟”字樣的旗幟在一處屋子前隨風飄蕩,還未走近,便已經聽見隱隱的絲竹管弦之聲。
她往那萬金窟走去,卻在萬金窟門前看見了一輛眼熟的馬車,那拉著車的馬匹正百無聊賴地甩著馬尾巴,一個極為眼熟的車夫靠在車廂前打了一個呵欠。
她看了看那門口豎著的旗子,是萬金窟沒錯。
她再看了看那馬車以及車夫,是郭家的沒錯。
她嘴角抽了抽,扭頭望向萬金窟大門,正巧一個身形修長的男青年正從此間踏步出來,白皙英俊的臉上全是笑意,一個身姿婀娜的女子半倚在他身上,笑得猶為迷人。兩人談笑著從萬金窟中出來,那女子依依不舍地送別了男青年,男青年笑著道:“改日再訪。”
然后,他轉過頭,看見了挑著眉看他的表妹。
他隨即也挑了挑眉,道:“我確實是訪友。”
任知節嘆了一口氣,緩步上前,來到郭嘉身前,又看了看他身邊那女子,那女子還以為是郭嘉家眷,被她看了一眼,便往后縮了一步,而任知節眼尖,見她退的那一步如蓮步輕搖,極有韻味,又見她腰肢細細,身段柔軟,心中點了點頭,朝她笑笑。
那女子沒想到對方居然沒有破口大罵,而是對她報以一笑,又見其笑中并無任何陰險戾氣,便愣了愣。
而這時,任知節開口道:“姑娘舞起來一定很美。”
那女子再看任知節,卻見任知節五官秀美,笑容卻極為爽朗,猶如軍中將士,卻又不含殺意,聽她稱贊,便微微低下了頭,臉上泛起紅暈。
郭嘉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卻見任知節又望向了他,帶著笑道:“表兄……”
郭嘉勾唇一笑:“表妹有何事?”
任知節道:“下次來看這位姑娘起舞,請一定不要忘了我。”
郭嘉:“……”
一邊的舞姬羞澀道:“敢問姑娘姓名,下次桃姬再起舞,當將帖子送予姑娘府上。”
郭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