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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劍三]一騎當千最新章節!
任知節來到濮陽,還未見到曹操,便先見到了曹操的愛馬爪黃飛電,以及他的兩個兒子,一個是偷偷爬上爪黃飛電的背意圖征服此馬,卻被此馬帶著跑了半個濮陽城的三子曹彰,另一個,便是年紀小小便已初見其陰沉氣質的次子曹丕。
曹丕只看了曹彰一眼,那趴在馬背上的熊孩子就抖了一下,抓著爪黃飛電不松手,任知節失笑,便翻身下馬,將他夾在手肘間,像拎小狗一樣,帶了下來。曹彰被一個女子救下,再以這樣的姿勢帶下馬,作為一個小男子漢,面上有些過不去,但還是忍住了,沒哇一聲哭出來。
只是他還是不敢直視曹丕的眼神。
曹丕將視線移向任知節,退后一步,畢恭畢敬地行了一個禮:“多謝姑娘搭救。”
他聲音還是男童特有的清脆,但語調卻像足了大人,或許他并沒有感受到,然而在任知節等大人的眼中,見他繃著一張一還帶嬰兒肥的臉,眼神中那些陰沉戾氣卻怎么看怎么好笑。任知節笑笑,道:“舉手之勞而已。”
趴在馬背上孤立無援的曹彰,倒讓她過了一把馴服神駒的癮。
曹彰聽她把馴服爪黃飛電說得如此輕松簡單,再想想自己趴在馬背上的樣子,哼了一聲,雖然有些腿軟,卻揚著下巴將爪黃飛電的韁繩扔給馬倌,說:“今日之事萬萬不可告訴父親。”
然而,他話音剛落,一個中氣十足的怒吼聲便從太守府內響起:“晚了!”
曹彰一聽這聲音,面色發白:“完了……”
任知節扭過頭去,便看見一個身形高大,五官英朗的中年男子從太守府內大步踏來,他一身玄色武人裝扮,邁步之中似乎還能帶起風,渾身上下皆是一股使人令人折服的英武氣勢。他行至門口,先瞪了曹彰一眼,站在曹彰身后的任知節甚至能感覺到身前小孩已經兩股戰戰了。
生活在父親與二哥的陰影之下,這小破孩還是挺可憐的。
任知節心中由衷地憐憫。
而這時,曹操已經走到了郭嘉身前,他眉眼松和,那股兇煞之氣減退了不少,笑著問道:“閣下可是文若好友郭奉孝郭公子?”
郭嘉一本正經地回禮道:“晚輩郭嘉見過太守。”
郭嘉此時一身泥漬,毫無世家公子的翩翩風姿,然而曹操仍舊笑得猶如春風拂面一般和煦而溫柔,他將郭嘉迎入府中,道:“奉孝一路而來辛苦了,我已備好酒宴為奉孝接風洗塵,請入府中一敘。”
郭嘉笑道:“有勞太守,不過,還需洗塵的并非只有在下一人。”
曹操面上露出疑惑:“噢?還有誰同奉孝一同前來?”
郭嘉一指站在曹彰身后的穿著臟兮兮的襦裙的泥人任知節:“還有在下表妹。”
站在任知節身前的曹彰聽郭嘉一說,小聲嘀咕道:“原來你真是女的啊。”
任知節:“……”
她對這小破孩的憐憫之心又歸于無了。
曹操對于從陽翟遠道而來的郭嘉可謂是關懷備至,連帶著在路上顛簸了十幾天的任知節也得以享福,她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將身上的泥水洗去,再換了神干凈衣服,便出了門。
日前濮陽下過一場大雪,而太守府內小道上積雪已被仆人們清掃干凈,而院子里卻仍是皚皚一片,一株孤零零的紅梅長在庭院之中,花的艷紅,樹枝浸了水之后顯出的深棕,以及那不摻雜質的白,三色相映,倒像是冬雪之中的幾分灼人的暖意。
下雪時是暖的,然而積雪融化時又格外的冷。
身上的衣服還有些單薄,剛從浴桶中出來,還附著在肌膚上的溫暖的水珠被寒風一吹又急速冷卻下來,像是在瞬間變成了貼在身上的冰花,任知節不由得抖了抖。
她站在廊檐下,將手放在嘴邊呵了呵氣,一片白霧籠在她的面頰,她搓了搓手掌,然后看見那株梅樹下還有一個雪人,那雪人堆得圓滾滾的,以樹干上脫落下來的樹皮作眼,頭上還插了一朵梅花,憨態可掬。
一株梅樹,一個雪人,兩相成趣,看著倒也不顯得寂寞了。
她踏著松軟的積雪,走到樹下,想伸手將樹上幾朵梅花的雪拂下來,卻忽然聞到了一股似有似無的香味,那香味并不刺鼻,沉著幽靜,嗅入鼻中只覺得心曠神怡,連在身邊呼嘯的寒風也都收斂了那使人蜷縮的強盛氣勢。
任知節愣了愣,然后身后傳來一串急促的腳步,仆人的聲音在身后響起:“知節姑娘,大人有請。”
任知節才從恍惚間回了神,她回過頭,看了看站在屋檐下的仆人,再看向院中的梅花的雪人,點了點頭:“哦。”
任知節隨那仆人來到曹操主屋的暖閣,還未進屋,便先聽見了一串極為爽朗的笑聲,她湊進暖閣中,便看見曹操一邊笑一邊拍放在坐榻之上的矮幾,而郭嘉坐在他對面,手中捧著一杯熱茶,微微笑著,兩人似乎是相談甚歡。
那仆人將任知節引進之后,便行了禮,朝曹操說道:“太守,知節姑娘到了。”
曹操這才側過頭,看向站在簾子旁的任知節,此時的任知節洗去了一身狼狽,亭亭少女,長得輕靈秀美,倒不太像之前站在太守府門前的泥人了。曹操從坐榻上下來,瞇著眼打量了任知節半晌,然后點點頭,道:“知節姑娘的父親可是任儼任秋名?”
任知節對上曹操的視線,只覺得一頭霧水,然后點了點頭,她想了想,然后問:“太守認識家父?”
“豈止認識。”曹操見她點頭,面上探究之色散去,他大笑幾聲,道,“當年我拜騎都尉,于潁川一帶進剿黃巾賊,軍中同袍便有你父親呀。潁川任秋名,一手銀槍使得威猛霸道,黃巾賊見之聞風喪膽,軍中莫不稱道。”
任知節:“……”
從當年身嬌體弱的秋名(沒有山)琴神變成如今威猛霸道的秋名(沒有山)槍神,任知節表示父親大人角色轉變得有點快,她需要消化消化。
曹操見她沉默不語,還以為她懷念父親,便笑道:“當年在軍中,便曾聽秋名兄說過家中還有個女兒,名為知節,年紀雖幼,卻極愛耍刀弄棒,他曾笑說,若是知節有意,便將家傳銀槍交予她,我還道女子哪能上陣打仗。”他上下打量任知節,卻見任知節雖身形修長,但卻不如尋常女子一般柔弱,眼中更是充滿了少年勇將的勃勃生機。
他眼中露出幾分贊許,道:“直到后來有從潁川逃難來的流民口中聽說有個一槍挑落李傕部將的穎陰女俠,名為任知節,便想到會不會是秋名兄愛女,派出多名部將前去打探。心想著若真是秋名兄之女知節,便一定要接回濮陽來,免受兵禍之苦。”他頓了頓,然后笑著說,“之前我聽馬倌說奉孝的表妹將彰兒從馬上救下,并且輕而易舉馴服了爪黃飛電,又聽奉孝的車夫稱呼你為知節姑娘,方才一問奉孝,才知你便是那流民中爭相傳頌的穎陰女俠,并且也是我故人秋名公之女啊!”
任知節聽曹操一席話,只覺得腦中一片懵逼,她呆呆地轉頭看了看郭嘉,郭嘉吹了吹茶杯上的熱氣,然后在一片白色霧氣之中抬起眼簾瞟了她一眼,笑了笑,飲下熱茶。
她再將視線拉回來,然后笑著對曹操說:“沒想到太守居然是家父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