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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知節木:“……爬不上去。”
讓一個天策爬山,你仿佛在逗我笑。
她轉過頭,繼續在崎嶇的山道間前行,她漫不經心地瞟了一眼道邊的野草,忽然眼睛亮起來:“甜象草!上好的甜象草!”
李倓:“……”
她哧溜一趟溜過去,將那叢奮力朝天生長的甜象草狠心拔出,捧在了懷中,她正愛憐地撫摸著懷中的甜象草,忽然眼睛又一亮:“皇竹草!上好的皇竹草!小海的心頭愛!”
她又跑了過來,將那從抖抖索索生長在雜草之間的皇竹草拔了下來,捧在懷里。
最后,她長嘆一聲:“生長著如此豐盛的馬草,蒼山洱海簡直是天堂!”
李倓看了許久,終于忍不住說:“南詔皇宮里這些馬草多得是,你又何必親自來采。”
任知節扭頭看他,眼中帶笑,搖了搖頭:“你不懂,這就是愛。”
說著,她頓了頓,然后又在“愛”字的后面加上了幾個音“挨矮”。
李倓:“……”
“不過話說回來,你怎么老跟在我后面呢。”她問。
李倓:“你不需要知道。”
“哦。”任知節點了點頭,“我想如廁。”
李倓:“……”
任知節笑:“騙你的,倓娘,你繼續跟在我后面吧。”
李倓:“……”
她笑著,抱著滿懷的馬草扭過了身,銀甲紅袍的身影在蒼山洱海滿目的綠之間格外扎眼。李倓只穿了一件杏色長衫,他成年之后身量抽高,兩肩變寬,那原本在任知節眼中過于溫柔的杏色,在他身上也顯出了幾分成年男子的侵略性,他一雙戾氣十足的長眉飛揚入鬢,然而眉下那雙眼睛卻帶著點點溫情。
他瞳孔中映出那銀甲紅袍的身影,如同晴空之下漣漪微微的蝴蝶泉水。
他垂了垂眼簾,將那些悸動遮掩。
“等下我去李沁姐姐那兒討壓歲錢。”任知節在前面說。
他眼簾微微顫動,哼了一聲:“多大的人了。”
任知節扭過頭,十分認真地盯著李倓,說:“昨兒守歲的時候,李沁姐姐就悄悄告訴我了,她包了兩個大紅包,今日我們去她那兒拜年,就給我們。”
李倓與她對視良久,然后說:“不去。”
“哦。”任知節扭過頭,“那請便。”
李倓斷然拒絕,待任知節回了住所換了身衣裳,拉開自己屋門時,卻看見了一身杏色衣衫,背著雙手,站在院門口的前任達扎路恭小舅子,現任當朝建寧王李倓。
她愣了愣,隨即笑了笑,李倓聽見聲響回過頭來,視線正撞上她調侃的笑容,他立即側了側頭,移開目光,研究起了院墻上早早盛放的迎春花。
任知節咳了幾聲,清了清嗓,道:“我要去給李沁姐姐拜年,你要去嗎?”
李倓想也不想,答道:“不去。”
“那行。”任知節理了理衣襟,走下臺階,道,“那院門我就不鎖了,我臥房桌上還有一盅蓮子羹,還熱著,賞你了,后院也收拾出來了,你要練劍也可以。”她說著,與他側身而過,往李沁的院子走去。
李倓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攏于袖中的手漸漸地握成了拳,墻頭迎春花點點鵝黃映在他的眼角余光,卻幾乎將那個背影從他的視線中抹去。
他抬腿正要往前邁步,任知節卻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他:“倓娘,我嘴笨,萬一說不出什么討人喜歡的吉祥話怎么辦?”
李倓抬出的腿在半空中頓了頓,然后落下,剩下的步子便踏得輕松而愜意:“把前面的稱呼去掉。這都不會,你笨死了。”
任知節笑著挑眉,然后看見他走到了自己身后,她問:“你怎么不走到我身邊來。”
李倓從她身后將手臂纏上了她的腰身,將她圈在了自己的懷中,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嗅著那絲若有若無的香味,他的聲音依然清朗,語氣中卻帶了幾分笑意:
“我會永遠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