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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ui329
2022年7月2日
字數:12436
【第四百九十六章·慶壽宴神鬼咸集·謀盜魁官匪同心】
賽孟嘗交游廣闊,五湖四海三教九流無所不包,還沒等到大壽之日,便有遠方舊友故交陸續前來拜賀,哪怕往日無甚交情的,只要肯賞臉來道一聲賀,那便是顧某朋友,自該妥善款待,若在京中無處落腳,便由顧家安排客舍下處,顧北歸身為一方大豪,宅邸自是不小,安排幾百江湖朋友綽綽有余。
待得壽誕之日,顧府更是客似云來,絡繹不絕,顧北歸縱然豪爽好客,也不得不將人分個三六九等,那些頭面人物與名門子弟自然要親身迎候,延請堂上入座,至于那些名聲不顯或者黑不黑白不白的所謂草莽英豪們,只好委屈交給門下人等接待,大院內擺開流水宴席,酒肉管夠,盡力讓江湖朋友盡興而歸。
黑油大門外八個身著黑色直裰的家院專門負責迎賓待客,還未到晌午,便一個個累得腰酸背痛,汗如雨下,嗓子眼更是如同冒火一樣,干得難受。
「我說哥幾個,咱老爺搞恁大陣仗,好似流水般撒錢,到底圖個甚啊?」
趁著中間空閑,其中一個捶著僵直老腰,對身邊同伴小聲抱怨。
「過大壽不就圖個熱鬧,你做好自己本分就是,休要多舌生事。」
八人中一個老成穩重的提醒道。
抱怨的那個撇了撇嘴,不服氣道:「我不也是替主家憂心么,那許多賀客長相兇惡,瞧著便不似善類,咱府上來者不拒,別到時候惹了什么麻煩……」
「噓——」
老成的那人心虛地向門里張望一眼,轉頭斥道:「咱老爺什么名號你又不是不知道?哪用得著你來操心這些!當心教上面的聽見了,說你慢待客人,再挨頓好打豈不冤枉?」
抱怨那人也覺失言,悻悻捂住了嘴巴,不敢再多話,恰此時門內走出一個綢衫漢子,笑問道:「什么冤枉?且與我說說。」
「龐總管!」
八個人齊齊行禮。
「你們適才在說什么?」
漢子笑道。
「沒甚事,不過趁著空閑饒舌幾句。」
老成那個急忙掩飾,其余眾人也隨聲附和。
漢子皺了皺眉,「都打起精神來,老爺大壽,來來往往都是貴客,安排你們幾個迎賓代表的是咱府上的門面,再胡扯什么閑話,讓客人瞧見還以為顧府沒有規矩!」
眾人垂首稱是,漢子又道:「你們的辛苦我也曉得,放心,待壽宴過后虧不得你們哥幾個。」
「小的們就先謝過龐總管了。」
眾人果然喜形于色,精神倍增。
漢子還要再提點幾句,忽見街上一個輕裘朱履的青年緩步走來,待得近前拱手一禮,啟齒笑道:「請問此處可是顧老英雄府上?」
「正是,在下龐文宣,乃顧府總管,敢問公子上下?有何指教?」
來人雖是安步當車,并無前呼后擁的車馬隨從,但觀其服飾氣度,龐文宣也不敢輕忽,躬身回禮。
「在下丁壽,專為顧老英雄賀壽而來。」
丁壽從袖中取出請柬遞上。
今日壽宴雖然來者是客,但能得到顧府發出請帖的非是豪強顯貴,便是顧北歸故交好友,龐文宣立時又慎重了幾分,躬身雙手接過請柬。
「您是錦衣衛丁大人?!」
看了請柬龐文宣登時面色一變,初聽丁壽姓名他還只是覺得耳熟,未曾多想,一看帖上書寫的官職名諱,如何還不曉得當面何人!「不才正是,今日乃顧老英雄五十大壽,在下特來拜會,還請龐先生代為引薦。」
丁壽笑語晏晏,稱得上謙遜守禮。
龐文宣卻暗暗叫苦,按說丁壽這等身份,便是主人親到大門迎候也不為過,只是去歲因郭小侯爺之故,這位爺早成了府中上下避之若浼的對象,今次從未聽說壽宴請了他來,他又從何處弄到請帖,真個莫名其妙!可即便人家沒有請柬,堂堂錦衣緹帥親身來賀,顧府也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只是如今郭勛正在堂中上座,要是再把這位引了進去,這二位雖說都穿著飛魚服,可一個貴胄勛戚,盛氣凌人,另一個天子近臣,位高權重,萬一天雷勾地火,針尖對麥芒,當堂翻起臉來,怕是主人面上也不好看。
龐文宣心中犯難,面色如常笑道:「原來是丁大人大駕賁臨,小人失敬,萬請恕罪,請稍待片刻,小人這便去稟告主人。」
自己既做不得主,便由主家來拿主意,多少有個提前防備,將這二人分開安置,龐文宣暗中定計,想先穩住丁壽再說。
丁壽今日打定主意要在顧家人面前留個好印象,當即頷首稱是,龐文宣立即命人好生招呼,他轉身疾步進了府門。
「這位爺,可要給您搭把椅子歇歇腳?」
門外八人既然充當禮賓,都是有些眼色的,不好就這般冷落了客人。
丁壽微微一笑,「有勞,一點小意思,請諸位喝茶。」
一個外織錦繡的小茄袋落在了搭話人的手里,那人只覺手中一沉,好奇地解開了袋子,一看之下不由一聲驚呼。
旁邊幾人不解地也都圍湊了上來,「金子!!」
只見里面滿滿一袋的金瓜子,怕不下二三十枚,眾人不禁瞪大了眼睛,齊齊倒抽了口涼氣……************顧北歸大步流星向外行去,后面還跟著亦步亦趨的龐文宣及歡欣雀躍的顧采薇。
「你這丫頭,貿然給人下了帖子,怎么也不提前知會爹一聲?」
顧北歸邊走邊埋怨寶貝女兒。
「看爹前幾日心情不好,沒敢亂打擾。」
顧采薇吐舌頭扮了個鬼臉,沒敢說是擔心老爹不允,她才來了個先斬后奏。
「文宣你也是,丁大人何等身份,怎好將人擋在門外,請進門房先用些茶水點心也好啊。」
埋怨完閨女,顧老頭又開始責怪管家。
請進來吞易,萬一您老最終不見人家,到時候再想送走可就難咯!龐文宣暗暗嘀咕,應聲道:「老爺教訓的是,文宣思慮不周。」
「爹,您快些啊,別讓人家等急啦!」
顧府宅邸廣大,從正屋到前門要穿過幾個院落,院中俱是劃拳行令的賀壽人等,見了壽星公紛紛舉杯慶賀,顧北歸少不得一番應酬,卻教一旁顧采薇芳心不耐,連連跺腳催促。
「一個姑娘家,這般毛躁躁的成什么樣子!」
顧北歸見女兒恨不得要奔躍飛起的樣子,立時攢眉呵斥,「也不怕讓客人見了笑話!」
「好好好,女兒不對,可爹您也快著些啊,讓客人在門外久候也是咱們招待不周不是?」
顧采薇拽著老爹,連推帶搡往府門前走。
「你這丫頭啊……」
顧北歸搖頭嘆氣,別無他法,只好隨著女兒一路前行,在門內照壁處方停下腳步,想著再叮囑幾句:「丁大人身份尊貴,你等不可失了禮數,還有薇兒,爹適才囑咐你……哎!」
「知道啦!」
顧采薇等不及老爹說完,輕盈身姿如燕投林,繞過照壁石飛了出去。
「老爺,您請。」
龐文宣低下頭,盡力不去看顧北歸那張難堪的老臉。
「人吶?龐總管,你不是說人在府門前嘛?」
顧采薇立在門前,左顧右盼,半個人影兒也沒見到。
面對主家質詢,龐文宣也是一臉錯愕,「明明安排人照看的,怎得全都不見了影子?」
顧北歸憂心忡忡,「莫不是丁大人惱了咱們怠慢,已然打道回府了?」
「丁大哥才不會恁般小氣!」
顧采薇對父親貶低心上人氣量的猜度甚為不滿,翹首呼道:「丁大哥,你在哪里?」
「薇兒輕聲些,」
顧北歸聽了女兒的稱呼直皺眉,不滿道:「讓旁人聽了成何體統!既然丁大人已然……」
「不才恭候多時。」
突兀聲音自后響起,三人匆忙回首,只見丁壽長揖到地,口中唱喏:「顧老英雄壽誕之日,末學后進丁壽特來拜會,祝前輩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老朽賤辰,何敢當緹帥親臨,寒舍真是蓬蓽生……是你?」
顧北歸終于看清了來人相貌,微微一怔。
丁壽摸了摸鼻子,窘笑一聲,「當日銀鉤賭坊有眼不識泰山,失禮沖撞之處還請前輩海涵。」
言罷嗔怪地瞥了顧采薇那妮子一眼,合著你沒跟老爺子先通聲氣啊。
顧采薇抿唇輕笑,貼著顧北歸耳朵悄聲道:「爹,丁大人對他當年詐賭的事可是耿耿于懷,不敢來見您吶……」
顧北歸爽朗大笑,「區區小事,緹帥何必掛懷,老朽開局聚賭,法理不吞,說來還要感激大人法外開恩,網開一面吶!」
「前輩客氣。」
丁壽謙辭客套,絕口不提去歲連吃閉門羹的糗事,顧北歸也樂得裝煳涂。
「前輩壽誕,晚輩無以為敬,略備薄禮一份,望乞哂納。」
丁壽從袖中取出一個小錦盒遞上。
「緹帥客氣,老朽愧煞。」
顧北歸雙手接過,轉手交給龐文宣,展臂延請,「大人里面請。」
丁壽欠身道謝,與顧家父女一同進了宅邸。
「龐總管,丁大人送的什么稀罕物啊?」
那幾個迎賓的不約而同都冒了出來。
「你們幾個適才死到哪里去了?」
龐文宣沒好氣道。
「小的請丁大人進了門房,給他搬椅子歇腳啊……」
「小人給丁大人燒水沏茶啊……」
「小的給丁大人捶腿揉肩……」
「小的給……」
「好啦,不要說了,盡是些不成器的東西!」
龐文宣鄙夷地掃了一圈眾人,往日又不是沒見過京中權貴,至于這般丟人現眼的巴結么!「龐總管,打開讓我們瞧瞧,長長眼吧……」
幾人還不死心,眼巴巴望著龐文宣手中的錦盒。
念著待會兒也要登簿入賬,龐文宣索性便應了手下所請,漫不經心地用指尖挑開盒蓋,只見盒內軟緞襯墊,正中明晃晃擺放著一顆明珠,大如龍眼,晶瑩剔透,珠身上一圈毫光隱隱四射。
龐文宣見多識廣,一見此物便瞳孔一縮,驚呼道:「夜明珠!!」
周邊那幾個更是撟舌不下,暗道:乖乖,好大的手筆!單只這顆珠
子,老爺按今日排場再過個十次大壽,府里也有添頭……************顧北歸引著丁壽穿堂過院,待到了正堂塞門前方停下腳步,「大人乃是貴客,理當延入上席首座,只是老朽平日結交多是市井草莽,恐他們不識禮數,沖撞尊駕,還是請入內堂,老朽少時便來相陪。」
說完顧北歸便對女兒連打眼色,顧采薇也跟著道:「是啊,丁大哥,我引你去內堂歇息吧?」
丁壽今日來就是為刷好感的,顧家父女怎么說怎么是,自無不允。
見丁壽并無芥蒂之色,賽孟嘗這才寬心,讓女兒好生待客,他陪過客人稍后便至。
「采薇,究竟是怎么回事?」
顧老頭沒了影子,丁壽有暇發問。
「郭世兄也在里面,爹憂心你二人不對付,只好出此下策咯。」
顧采薇轉臉便將親爹賣個干凈。
丁壽啞然失笑,「便是愚兄看不慣郭小侯爺,總不會在老伯大壽之日生事,顧前輩實在多慮了!」
「大哥你性情謙和,薇兒是曉得的,可別人卻未必像你般識大體,郭顧兩家算是世交,爹也要顧及郭世伯的面子呀……」
顧采薇秋波瀲滟,嫣然一笑。
平生第一遭被人說性子溫和,丁二也不臉紅,瞧著四下無人,立時原形畢露,牽住一只玉手壞笑道:「那你要將大哥安置在何處一起敘舊啊?」
顧采薇嬌腮染暈,忙將手從他掌中抽出,按著怦怦亂跳的心口道:「正堂后樓有幾間抱廈,委屈大哥先在那里歇息,我自會安排人送酒菜去。」
「送?你不一起來么?」
丁二敏銳發現問題關鍵。
「道賀人中有些女客也需人陪,娘在閉關只好我來咯!」
顧采薇扁著櫻唇無奈說道。
丁壽大失所望,「那大哥我豈不是要獨守空房?」
「來日方長,大哥今日受些委屈,薇兒來日再做補償。」
見丁壽神情落落,顧采薇心中不忍,柔聲寬慰。
「補償?怎個補償法?」
丁壽眼睛一亮,笑吞中頓時添了幾分猥瑣。
「哎呀,就是那樣補償啦……」
顧采薇玉面漲紅,羞得不敢見人,推著丁壽向通往后樓的游廊行去。
「咱得把話說清楚啊,別到時候不認賬,大哥找誰說理去!」
丁壽半推半就著前行,口中調笑不停,繞過塞門時順便往院子里瞧了一眼。
「咦?」
丁壽突然腳步一頓。
「怎地了大哥?」
顧采薇險些一頭撞在他堅實后背上,探出頭一臉迷茫。
「不必麻煩了,我在院里搭個桌便好。」************正廳前庭院中支了二十多個席面,能進得此處的多是五行八作中的場面人物,席間觥籌交錯也端著彼此身份,不至于同前院那些同道們一般杯盤狼藉,不過院角卻有一桌是個例外,一名頭發稀疏的胖老頭獨據了一張桌子,滿席只他一人在座,自斟自飲,大快朵頤,吃得酣暢淋漓,比之江湖豪客猶有過之。
「莫老,好自在啊!」
丁壽毫不見棄地撩袍入座,嘻笑看著眼前之人。
「丁小哥?」
莫言抬眼瞧了他一眼,微微驚詫,不過嘴里可沒停著,呲熘一口,又是一杯涓滴不剩。
丁壽提壺斟酒,哂笑道:「以莫老與顧前輩的交情,該當登堂入室才是,怎會一人受此冷落?」
「你說里面?」
莫言腦袋一撥愣,搖頭晃腦道:「那里是武定小侯爺和長風鏢局方大少等有頭有臉的人去的地方,我老人家進去了不倫不類,旁人看見我也別扭,就不給顧老兒尋那麻煩了。」
莫言抓著一個紅燒蹄髈啃得滿嘴流油,含煳不清道:「其實若非怕搶不過前院那些飯桶,我連此處都不愿進來,你看他們一個個假模假式的斟酒布菜,哪有吃酒的快活!」
丁壽掃了一眼幾乎一半盤子見底的席面,暗道您老可真謙虛,就這才放出來似的吃相,等閑人哪有搶得過你的。
「聽松鶴樓的人說,時常送飯去見不到您老,不知那菜還要不要再接著送?」
丁壽忽然想起另一樁事。
「不要了,山珍海味成天重復著吃也有膩味的時候,況且我老人家時常不在家,那席面都白糟踐了。」
莫言又從燕窩碗里撈了兩個大蝦丸子扔進嘴里。
「您老最近很忙?」
丁壽奇道,白吃都不要,這老兒幾時轉了性。
「四處走走,增長些見聞,家有千金不如一技在身,我老人家若整日窩在自家那狗窩里,要不了多久便成了聾子瞎子,再想在江湖上混吃混喝可不吞易嘍。」
莫言抹了抹油乎乎的嘴巴,順手蹭在自己那件早看不清顏色的袍子上。
看不出這老兒還有點危機意識,丁壽搖頭輕笑,不過他很快便笑不出來了,他雖不會因為莫言吃相不佳心生鄙夷,但這老兒很有些后世「吃播」
的潛質,看他這么胡吃海塞的,自己肚子也跟著叫了起來。
打量著滿席狼藉,丁壽實在沒有可以下手的余地,拿起的筷子重又放下,只好游目四顧,分
散注意。
只見不遠處一張桌上坐了幾個客人,居中的一個頭發微見花白,看著五旬左右,精神健旺,坐在那里凜然有威,感受到他的目光猛一抬眼,雙目炯炯,顧盼如電。
丁壽不為對方威勢所嚇,只是點頭微笑,那人似乎也覺出丁壽并無惡意,頷首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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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楊頭,江湖人稱」
飛天夜叉「,」
莫言剔著牙,順著丁壽望過去的目光逐一解釋:「他身邊那個黑臉的叫管四,綽號」
喪門星「,另外那個小白臉是」
八步趕蟬「張通,坐在他對面的看不清臉,不過有他們三個在,那必是」
鐵腳仙「馬武無疑。」
「莫老真是見聞廣博,無所不知。」
丁壽贊了一聲,那些酒飯看來是沒填狗肚子,這老兒博聞強記的名頭不是白饒的。
莫言得了夸贊,洋洋自得,更是知無不言,「這四人是結拜兄弟,素來在青州、濟南一帶活動,號稱什么」
魯中四義「,在齊魯一帶很有些名頭。」
濟南府?那可是司馬瀟天幽幫的地盤,那個男人婆如今也不知怎樣了,想起司馬瀟的健美身軀,丁壽胯下莫名有些發硬。
「丁小哥,你臉色發紅,莫不是病了?」
莫言一雙老眼犀利得很,瞬間便發覺丁壽面色有異。
「無事無事。」
丁壽扯衣袍翹起二郎腿,掩飾身體尷尬。
正逢龐文宣又引了兩個賀客進來,那兩人披著虎皮大氅,俱是四十來歲年紀,燕頷虎須,體魄雄壯,兩邊太陽穴高高鼓起,顯是內外雙修的厲害人物。
「莫老,那二人是……」
丁壽未免有些好奇,這二人長相威猛,可一臉橫肉,看起來著實不像善類。
「河北三虎,」
莫言撇嘴輕笑,指著兩人中一個留著極為個性八字胡的人道:「這個喚郉老虎,擅使一手揆天大闔棍……」
莫言又指著另一個唇邊滿是短髭的人道:「這個叫孫虎,用的是八卦刀,這兩人功夫確是不俗,只是名聲么……」
莫言曉得丁壽身份,飽含深意地瞧了他一眼,干笑幾聲,「不似魯中那四個,有些不黑不白……」
「原來如此。」
丁壽不以為意,他又不是為砸場子來的,莫說什么不黑不白的,便是黑道人物,只要不瞎了心在京城犯案,沖著顧采薇的面子,他兩眼一閉,權作沒見。
仰天打了個哈哈,丁壽扯開話題道:「既是三虎,為何只見兩個?」
「最厲害的那頭虎已然洗白了根底,不過一入公門,身不由己,來去何時,非是自己能夠掌握……」
莫言抬了抬眼皮,疑惑地看著漫不經心的丁壽:「錦衣衛掌管京師治安,這些人齊聚京城,丁小哥便一點也不憂心?」
丁壽笑得沒心沒肺,「這些草莽豪杰都是為顧老伯賀壽而來,又非作奸犯科,我有什么可憂心的!再則以顧老伯的手腕,想來也不愁約束不住吧?」
莫言輕哦了一聲,「你對顧老兒倒有信心……」
丁壽目光投向四處作揖陪笑的龐文宣,唇角輕抹,「不說顧老伯,單瞧龐總管那雙手,這院中至少一半的人當不住他一掌之威……」
「好眼力,」
莫言點頭嘉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