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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掌開碑「龐文宣在」
未砂掌「上沉浸了二十余年,等閑人等的確非他掌下之敵,小哥眼光不差!」
「哪里哪里,與莫老相處久了,總要長點見識才是。」
千穿萬穿馬匹不穿,莫言被丁二吹捧得全身熨帖,不由開懷大笑。
二人談笑熱絡,那邊的龐文宣卻遇見了一個大難題,一個迎賓的門子快步湊到他身邊,附耳低語了幾句,龐文宣頓時面色大變。
************顧府門前一個虎頷豹眼,相貌兇悍的大漢負手佇立,神情倨傲,腳邊還倒著兩個生死不知的顧府家院,其余幾個鼻青臉腫,驚惶看著這無禮惡客。
「哪路的朋友來顧府生事?」
龐文宣閃身躍出大門,擰眉怒喝。
「老子一番好心來給顧老兒賀壽,這幫不開眼的狗奴才偏偏問東問西,阻著不讓老子進去,難道不該打嘛?」
來人說是祝壽,言語中卻殊無敬意,乜眼瞧著龐文宣,冷笑道:「怎么,顧老頭還不肯親自過來迎接,又打發了個碎催出來現眼?」
龐文宣縱然脾氣再好,也被來人氣得臉色發青,冷聲道:「敝主人喜好交結各路朋友,尊駕若當真是來賀壽的,顧府自當好生接待,若是別有用心么……」
龐文宣冷笑一聲,「龐某雖然不才,也非讓人隨意欺侮之輩!」
來人唇角下垂,一撇大嘴,不屑道:「老子今日就欺侮你了如何?」
「找死!」
龐文宣一聲暴喝,搶步上前,呼地一掌拍去。
掌還未至,勁風已然撲面而來,那人識得厲害,側身避過,左臂一彎,一個肘捶撞向龐文宣胸口大穴,去勢兇猛,疾如迅雷。
電閃之間龐文宣變掌為格,舉臂硬擋,「蓬」
的一聲巨響,二人各自退了一步,同時面露驚駭之色,顯是對方武功之高出乎自己意料。
龐文宣沉默不語,暗運內力,掌心轉眼間殷紅如血,望之可怖,來人也收了輕視之心,手握腰間刀柄,凝如山岳,蓄勢待發。
眼見二人便要各出絕技,一較高下,忽聽門內一聲大喝「住手!」,聲若洪鐘,兩人齊齊一震,各自收手。
「遠來是客,文宣怎能對客人無禮?」
顧北歸緩步而出,龐眉下一雙眼睛矍鑠有神,不怒自威。
「老爺,此人傷人在先,復又口出不遜,實在欺人太甚!」
龐文宣憤憤不平。
顧北歸凝眸望著對面豐偉身軀,目光從他腰際佩刀上一掃而過,不動聲色道:「王壯士若真個想傷人命,你等早已在厲斬刀下身首異處……」************顧家后院書房。
「老夫久聞王壯士大名,今日一見,三生有幸。」
顧北歸拱手為禮,話說得客氣,面上卻殊無喜色。
來人哈哈一笑,敷衍還了個禮便道:「我王大川早聞顧老英雄大名,今日特來拜會賀喜,適才若有冒犯,還請顧老英雄不要怪罪。」
顧北歸道:「豈敢,請坐。」
王大川并不入座,而是不停打量著書房布置,毫不見外地拿起博古架上的一件玉器在手中把玩,「道上傳言顧先生家財萬貫,富甲一方,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
顧北歸端坐椅上,微微垂眸道:「生意場上進進出出,老夫又喜好交朋結友,左手進,右手出,不過維持一個虛架子罷了。」
「老爺子言不由衷啊,」
王大川將玉器放回原處,拍了拍整個多寶格,嘖嘖嘆道:「單只這一排寶貝,我們弟兄不知要干多少買賣才置辦得下!」
顧北歸龐眉微揚,「王壯士遠道而來,該不是為了做買賣踩盤子吧?」
王大川咧嘴大笑,「顧大爺說得哪里話,江湖人誰不曉得」
賽孟嘗「的大名,您老人家交游遍天下,若是打您府上的主意,今后我王大川在道上可不是寸步難行了?」
「不過么……」
王大川話鋒一轉,又道:「您老」
有求必應「的名頭如雷貫耳,我王大川雖是聲名不顯,想來您老當不會門縫里瞧人吧?」
顧北歸嘿然冷笑,「立地開山王大川聲名赫赫,各地官府拿之不得,如何會是無名之輩,老夫豈敢小覷!」
王大川嘆了口氣,拍著自己短肥粗項道:「王某人就是盛名所累啊,被鷹爪孫咬住了尾巴,莫說做不得買賣,就是這項上人頭,也是朝不保夕!」
將身子向顧北歸處傾了傾,王大川一臉苦相道:「老王這人頭不值什么,可弟兄們總得吃飯吶,沒法子,只好舍了老臉求告到您老門前,討些散碎銀子過活……」
「江湖朋友有難,老夫自當略盡綿薄。」
顧北歸皓首微轉,向外喝道:「文宣,可預備好了?」
「老爺!」
龐文宣捧著一個木箱,應聲而入,走到王大川近前時俯身放下,木箱落地只聞「咚」
的一聲,足見其中分量。
王大川看看兩人,用腳踢開了箱蓋,只見木箱內滿是白花花的銀錠及碎銀銅錢。
「五百兩銀錠,三百兩碎銀子,另有二百吊京錢,」
龐文宣冷聲冷氣道:「老爺曉得某些人見不得光,用銀票不方便。」
「文宣休要多話,還不退下。」
顧北歸略帶不滿地斥道,龐文宣忿忿瞪了王大川一眼,垂手退出。
「顧大爺不愧是場面人,周到講究。」
王大川眉花眼笑。
「老夫力所能及,還請王壯士不要嫌棄。」
這些銀錢絕不是小數,顧北歸打得也是破財消災的主意。
「什么話,我老王是那占便宜沒夠的潑皮無賴么!這些已經真真不少啦!」
王大川豪爽大笑。
「那就好,王壯士難得來此,請飲杯水酒再走不遲。」
王大川眉頭一挑,「誰說我要走了?」
「王壯士莫非還要逗留幾日?」
顧北歸微微變色。
「銀子沒拿夠,我上哪兒去?」
王大川理直氣壯。
顧北歸狐疑道:「不是說……」
「這些銀子我一個人是盡夠了,可老王我幾十個弟兄,千兒八百兩的就想把我們打發了,真當爺們是叫花子不成?」
王大川嘿嘿冷笑。
面上怒氣一閃即逝,顧北歸強壓怒火,沉聲道:「還要多少?」
王大川揚著下巴,倨傲道:「還有三十多個兄弟,老王我也不訛你,按三十個算,每人都是這個數,怎樣?」
顧北歸怒極反笑,「三萬兩?王壯士真看得起老朽啊!」
王大川將一雙綠豆似的小眼瞇起,得意道:「江湖人誰不曉得您老爺子手段豪闊,區區三萬兩,不過九牛一毛而已……」
顧北歸沉聲道:「老夫沒有那么多現銀。」
「不急,王某就暫借貴府棲身,等什么時候銀子齊了,立即拔腿走人。」
王大川摩挲著下巴短須,似笑非笑:「放心,只我一個人,其他弟兄不會叨擾貴府給您添麻煩的……」
顧北歸「嗤」
的一聲冷笑,「王壯士很小心啊!」
王大川喟然一嘆,「沒法子啊,您老爺子黑白通吃,交結官府的手段高明,王某人雖不在乎自己這賤命一條,卻擔心見了官胡言亂語,給府上招來禍事。」
顧北歸不屑哂笑,「老夫有甚禍事可招?」
「您老將兄弟我直接引入后宅,還不是忌憚兄弟那點匪名,如今前院里的客人,王某不必費事,便能點出幾十號有案底的同道中人,顧先生就算家大業大,怕也經不起官府的三抄兩檢吧……」
王大川桀桀笑道。
顧北歸面色一肅,森然道:「顧某人行事,交的是朋友,結的是善緣,王壯士今日行事,有悖江湖道義,就不怕日后把路走窄了么?」
「道義?是方是圓?多少錢一斤?」
王大川輕蔑一笑,緩步轉到四扇螺鈿屏風前,悠悠道:「王某刀頭上舔血,憑的是本事,靠的是心機手段,若說有什么訣竅,那便是四個字:六親不認!」
話方落地,王大川旋身拔刀,刀光彷如匹練,席卷而出,將螺鈿屏風一分為二,刀勢不止,又將書房軒窗絞個粉粹。
嬌叱聲中,一道倩影穿窗而入,劍光閃爍,青芒如飛花般散入滔天刀幕,剎那間只聽叮叮當當一陣亂響,如雨點般清脆雜亂。
「停手!」
顧北歸身形一晃,搶入劍雨刀幕之中,瞬間劍雨無形,刀幕潛蹤,芙蓉劍與厲斬刀全夾在他兩手指縫之間。
「爹?!」
顧采薇失聲驚呼。
「薇兒不得對客人無禮!」
顧采薇杏眼圓睜,「適才我都聽見了,他算什么客人!?」
「住口!進了顧某家的大門,便是我顧北歸的朋友,不可失了禮數,還不給我退下!」
顧北歸沉聲怒叱。
顧采薇氣得恨恨跺了跺腳,轉頭奔出。
「小女無狀,請王壯士恕罪。」
顧北歸欠身一禮,言辭客氣。
王大川心頭驚疑不定,適才他雖未出全力,但厲斬刀鋒一出,大開大闔,霸氣異常,卻被顧北歸舉手之間收于掌中,這老兒絕非泛泛可欺之輩,當即收了狂傲之心,鄭重回禮,「顧大爺言重,是在下失禮在先,還請海涵。」************宴席上失了壽星正主,小侯爺郭勛正自沒趣,忽然間廊下裙角一閃,一個窈窕身影映入眼簾,他眼睛一亮,立時離席追了上去。
「賢妹,席間不見,你在忙些什么?」
郭勛巴巴追問。
「郭世兄,小妹有急事在身,待閑暇時再與你敘舊。」
顧采薇語氣不善,目光焦灼。
郭勛還未品出話中味道,「無妨,反正愚兄如今也是無事,可有什么能幫上忙的?」
顧采薇橫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言,直奔院中角落一席,「丁大哥,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
正與莫言扯閑篇的丁壽抬頭問道。
丁壽?情敵相見,分外眼紅,郭小侯爺一張俊面瞬間黑了下來,「這便是你的急事?」
顧采薇也不理睬,只同丁壽道:「我們去尋個僻靜地方說。」
丁壽自無不可,和莫言打聲招呼便要隨顧采薇去。
「慢著,你二人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非要避開人談?」
郭勛妒火攻心,急不擇言。
「你……」
顧采薇氣得粉面煞白,賭氣道:「總之不干你事。」
丁壽摸摸鼻子,「那個……小侯爺,此處畢竟采薇自家,咱們便客隨主便,聽她安排就好。」
你倒是好了,怕巴不得被單獨安排到閨房里去吧?如今郭勛瞧丁壽是一百二十個不順眼,挑釁道:「郭某就是不聽安排了,顧家主人是顧老伯,尋他來與我說。」
你這不成心找不自在么,丁壽將臉一板,道:「郭鎮撫,本官命你在此地候著。」
「你……」
郭勛登時想起,這位名義上還是自己的頂頭上司,臉色發青道:「大不了郭某不領你這份俸祿!」
「嗯——」
丁二爺擺出官威,還真似模似樣,「官職俸祿皆是朝廷恩典,非私相授受,郭鎮撫此言,可是對陛下不恭啊……」
「我……」
郭勛氣得一口氣險些沒接上來,他可以不在乎錦衣衛鎮撫的官職,可世襲的爵位卻舍棄不得,丁壽扣的這頂帽子他萬萬背負不起。
「小侯爺既無異議,采薇我們走吧。」
丁壽轉過身來便換了一副嘴臉,和聲細氣,溫柔體貼。
「呸!」
見顧采薇領著丁壽離去頭也不回,郭勛狠狠啐了一口。
「這些男男女女的事說不清楚,小侯爺不必放在心上,來陪我老人家喝上一杯……」
自覺面子甚大的莫言想再拉個酒友入席,迎面卻是兩道能
殺死人的目光,老家伙馬上識趣地閉緊了自己嘴巴。
郭勛再無逗留心思,到前院喚了隨從,準備離開這傷心受辱之地。
這時候各方賀客該到的已然都到了,顧府門前空閑許多,武定侯府的仆役正與那幾個門子閑聊,一臉艷羨聽得入迷,主子連喚了幾聲方才聽見。
「狗奴才,耳朵都聾了!」
郭勛正有一腔怒火無處宣泄,連顧府帶自家的仆役一起罵了個狗血淋頭。
「小侯爺恕罪,這不是今日得了厚賞,有些得意忘形。」
下人們一邊準備馬匹套車,順嘴將丁壽打賞的事說了一遍。
又是丁壽,真個陰魂不散!聽眾人七嘴八舌夸贊丁壽的大手筆,郭勛更加不屑一顧,「官當得再高又如何,不過窮人乍富,從頭到腳還是一身的小家子氣,哪有豪門貴介自己揣著銀錢上街打賞的!」
下人伺候著郭勛登車,連聲附和,「小侯爺說的是,小人們還是沒見識,教您見笑了。」
眾人的態度總算讓郭勛找回了些自信,心情稍好,坐進車廂時大度地吩咐了聲:「看賞。」
「小侯爺慢走。」
眾門子躬身送走了武定侯府的馬車,捏了捏手中的二錢銀子,呸!齊齊唾了一聲,你他娘不小家子氣,別只給這點賞錢啊!!「我說哥幾個,這又謝又啐的,鬧得是哪一出啊?」
一個相貌粗豪的壯實漢子倚著顧府大門,笑吟吟對眾人道。
「是齊爺啊,別提了,今日累個半死不說,還挨了一頓打,若非遇見個大豪客,我們哥幾個今日算是倒霉到家了!」
「哦?什么豪客,與某家說說。」
大漢立時來了興致。
幾人似乎與來人很是熟絡,也沒加提防,便又將丁壽的賞錢和壽禮吹噓了一遍,聽得那齊姓大漢眼睛瞪得熘圓,滿臉紅光。
************「唉!」
丁壽徜徉在長長街巷,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望不到影的顧府宅門,重重嘆了口氣,這不倒霉催的么,莫名又多出一樁麻煩事。
鏟除王大川等一干匪類,這是錦衣衛職責所在,他義不吞辭,可既不能驚動顧家的其他客人,又不能讓顧北歸那老兒背負無義之名,更別說還有幾十個王大川黨羽隱身暗處,稍有風吹草動就可能打草驚蛇,偌大個京城里搞定點清除,真當二爺褲衩套外邊啦!可念著顧采薇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他當時實在不忍心拒絕,顧北歸啊顧北歸,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搞這一出有求必應,到底他娘圖得什么!正自怨天尤人,丁壽忽然腳步一頓,心生警意,靜默片刻,他唇角微微一揚,步伐瞬間加快。
************白色薄底快靴在青石板路上輕盈踏過,如行云流水,似閑庭信步,幾步之間便穿過狹長甬巷,才至小巷拐角,驀地一掌從身側探出,曲指如鉤,直鎖咽喉。
折扇輕揮,擊敵腕骨,腳底一滑,一腿悄無聲息地側身踢出,瞬息之間攻守倒轉。
「咦?」
丁壽撤掌,旋身錯步,避開那如鬼魅般的一腿,奇道:「是你?」
折扇舒展,白少川星目朗朗,隱含笑意,「你當是誰?」
「你一路跟蹤我作甚?」
白少川劍眉輕斂,輕聲薄嗔道:「我幾時跟著你了,你府中尋你不見,到顧家又說你已然走了,這才一路尋來,不想被你來了這么個下馬威。」
丁壽搔搔頭,喃喃自語:「難道我覺差了……」************另一個僻靜小巷內,龐文宣正與齊姓大漢爭吵糾纏。
「文宣,你攔著我作甚?」
「姐夫你盯了姓丁的一路,卻是為何?」
「還用說么,那小子擺明是頭肥羊,當然是撈他一筆啦!」
「你可知他是錦衣衛都指揮使,朝廷命官!」
「什么錦衣衛爛衣衛,我齊彥名眼里只有錢,你就說他有錢沒錢吧?」
龐文宣一時語塞,無奈點頭。
「這不就得了么,祖師爺一輩輩傳下來就是要咱們劫富濟貧,替天行道,他一個當官的出手不是金子就是珠子,能是好來路么?我搶了他讓你姐姐和小虎頭兒有好日子過,又怎么啦?」
齊彥名瞪著一雙牛眼喝問。
「他可是天子親軍統領,并非等閑人物。」
齊彥名好不吞易從龐文宣的口中弄清了天子親軍的意思,不但沒有退卻之意,熱情反更加高漲,拍著大腿喜道:「難怪,原來是皇帝老兒的保鏢頭子,想必家里定有不少宮里的寶貝,這筆買賣忒值了!」
齊彥名轉身便要繼續跟上,龐文宣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放手!」
齊彥名眼中蹭蹭冒火,顯是動了真怒。
「小不忍則亂大謀,姐夫還是安生幾日吧……」************落日西斜,丁壽與白少川并肩行在長街上,腳下拖著兩條長長身影。
「你找我干嘛?」
「我不想找你,是劉公要尋你。」
「劉公公?又出什么事了?」
「監察御史柳尚義進京了。」
「柳尚義?他不在天津衛緝賊捕盜,跑回京城干嘛?」
「就是躡著一個巨盜的蹤跡,他
才回了京師。」
「嗤,哪路角色?搞得這么興師動眾?」
白少川停下腳步,一字一頓道:「王大川。」************「立地開山王大川?」
張茂搖搖頭,「他可不是我招攬來的。」
「他是被偽明御史柳尚義迫得走投無路,才一頭扎進京師的。」
白袍蒙面人沉聲言道。
張茂冷笑了一聲,「王大川其人桀驁不馴,不服管教,把他留在京里對我們的大事恐是個麻煩。」
「凡事皆有兩面,他目無王法,正可為我們所用,他和麾下那些黨羽橫行畿魯多年,官軍無人可當,若能收為羽翼,可是為圣教又添一大戰力。」
「你要用他?」
張茂皺了皺眉頭,「王大川樹大招風,此行不知會招來多少聞風而動的鷹爪孫,別來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所以,我需要你生出些事端,將京城中的眼光分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