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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很有趣。」
此時司儀已經介紹赤司上臺,赤司輪流用日文、英文向在場來賓致詞,看著臺上儀表堂堂、風度翩翩的赤司,完全無法和剛才的匪徒聯想在一起。
歐妗媗看向身旁的卓然挺拔的黎旭,輪廓立體比例完美的五官和深邃的眼神,還有與生俱來的貴族氣息,讓他在不笑時看來有些冷冽和難以親近的氣息,但是只要他一嶄露笑容,就瞬間成了個大男孩,親切又溫暖,他怎么能夠這么完美的融合兩種相反的特質呢?
「看我看得入迷了?」黎旭突然俯首靠近歐妗媗問道。
「嗯,很心動。」歐妗媗微笑著將手放在自己左方胸口上。
「是嗎?」黎旭也將手覆上歐妗媗左胸,感受她的心跳,「嗯,果然很急促。」
歐妗媗臉一紅,拍開黎旭的手。和他在一起,每一刻都讓她心跳加速。
這場慈善酒會,是為了罕見疾病的兒童募款,但是在募款之馀,各個領域的重要人士齊聚一堂,互相交換情報、分享利益,才是更主要的目標。
康柏貝區家族以往非常少出現在這種場合,這次黎旭破天荒的出席了,各方人馬紛紛前來搭話希望建立人脈,此時歐妗媗總算見識到黎旭的交際應對能力,不管是誰前來搭話,黎旭幾乎都認得,少數幾位不認識的,也能在叁言兩語中正確推測出對方的身分,且熟知各地文化社交禮儀,舉止進退有據,跟誰都能相談甚歡。
唯一讓歐妗媗擔心的是隨著前來攀談的人越來越多,黎旭手上的酒杯也沒有停過,雖然黎旭沒有露出醉態,但是一直挽著黎旭的歐妗媗,從黎旭漸漸將重心移轉到她身上得知,他不能再攝入更多酒精了。
在與赤司打過招呼之后,歐妗媗偕同黎旭離開了會場。
當歐妗媗扶著黎旭來到地下停車場,等候座車來接時,歐妗媗突然將黎旭撲倒,隨即響起一聲加裝消音器的槍響,歐妗媗用一旁的廂型車作掩護,朝歹徒甩出一枚方才會場上發放的香水試紙,試紙射中開槍歹徒的手背,歹徒悶哼一聲,手槍滑落,但對方也不是省油的燈,在手槍落地前便接起,迅速藏身在柱子后方。
「左后方安全門。」黎旭甩了甩頭,想努力保持清醒,示意歐妗媗從安全門逃脫。
但不料安全門早一步被打開,一名黑衣人正要舉起手槍,卻被黎旭出手擊落,歐妗媗拾起手槍擊中黑衣人右肩,又回身開槍逼退后方逼近的黑衣人。
「還有叁個。」黎旭手刀擊昏剛才中槍的黑衣人,拉著歐妗媗閃入一旁的廂型車和跑車中間,從左邊是方才被歐妗媗射中手背的黑衣人,右邊還有兩名也正在逼近。
「從車道上去。」兩人藉由周圍車輛的掩蔽,順著車道往上一層樓跑去。
然而上一層樓也有兩名持槍的黑衣人待命,看到他們在車道現身,便朝他們射擊,黎旭和歐妗媗連忙竄入車輛間伏低躲避,而原本在底下的叁名黑衣人此刻也趕來包抄,正當兩人兩側受敵,有一輛車突然出現在前方彎道,阻住兩人去路。
「上車!」車門打開,席蒙在駕駛座上向兩人大喊。但兩名黑衣人也從車尾方向急速逼近。
「快上車!」歐妗媗開了兩槍,將兩名黑衣人逼退在柱子后,掩護黎旭上車,正當黎旭要上車時,歐妗媗注意到黎旭背后出現紅外線瞄準器的紅光,她想也不想就撲上前護住黎旭的背部,同時將黎旭推入車內,席蒙看兩人都上了車隨即火速將車子開走。
「你沒……受傷吧?」歐妗媗起身前迅速檢查了黎旭周身,幸好沒有明顯外傷。
「你都這樣還問我有沒有事?」黎旭的聲音很不尋常,席蒙透過后視鏡發現,歐妗媗靠在黎旭身上,右腿外側有大量的出血。
「對方……用的是1907年之后……已經被禁用的子彈,從這點追……應該可以……查出對方的身分……」歐妗媗指著嵌在席蒙椅背后方的花形彈殼,斷續的說出她察覺的線索。
「不準再說話了!」黎旭讓歐妗媗側躺在自己腿上,拆下領帶綁在歐妗媗右腿根部止血,歐妗媗大腿外側被子彈擦邊擊中,有大范圍的深層撕裂傷和和子彈碎片的旋轉割傷,看得黎旭雙眉緊皺瞳孔緊縮,而歐妗媗因大量失血而慘白的臉,更讓他心中涌現強烈的憤怒。
「席蒙,我要知道是誰干的。」
「是的,少爺。」
黎旭快速地拿出手機撥號。
「赤司,我需要你幫忙。」
「少爺,醫生說妗小姐最快要明天……噢,過了十二點了,最快要今天下午才會清醒,您在那之前,還請好好休息。」席蒙看著坐在歐妗媗病床旁一臉憂慮的黎旭,不禁開口。
雖然只是擦傷,子彈沒有射入腿部,但是破裂的碎片劃破了股動脈,在進行血管修復手術時一度因血量不足而情況危急,手術一直進行到凌晨兩點,在這段期間內,黎旭一直守著,沒有離開。
「當初我不應該把她留下來的。」黎旭輕輕地說。
「少爺……」
「你明明沒有把她列在名單里的。」
「您需要再看一次那份名單嗎?」席蒙將名單秀在平板上,遞給黎旭。
「你挑幾個身手好的,專任我的隨扈。」
「那妗小姐……」
「她還是我的特助。」
「少爺……」
「別擔心,我會去跟爺交涉。」
「了解。」
當歐妗媗一睜開眼,看到的是滿臉憂慮的蘇飛。
「你醒了,太好了。」
「啊……」歐妗媗本想起身,但一動就感到腿部傳來強烈的痛楚。
「很痛吧,你等等別動,我請穆麗來幫忙。」蘇飛跑出房間。
沒過多久,穆麗端著餐盤快步走入,將餐盤放下后,在床旁按了一個按鈕,讓床慢慢升起。
「妗小姐,你快吃點東西吧,等等還要吃藥。」穆麗扶著歐妗媗坐好,即使床的角度調整了,但歐妗媗調整姿勢時,還是需要攙扶。
「我躺了多久?」歐妗媗吃了一口粥之后問道。
「從您受傷到現在是第叁天了,您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我沒事,黎旭呢?」
「少爺在總公司開會。」
「那、」
「席蒙跟著少爺,您不用擔心。」看穿了歐妗媗的憂慮,穆麗和藹的笑著說。
「是什么人襲擊,知道了嗎?」
「只知道那天總共有五名黑衣男子襲擊你們,但是那五個人都死了。」
「……怎么死的?身分查出來了嗎?」
「細節我就不清楚了。」
「嘶……」歐妗媗漫不經心地吃著粥,腦子里卻在迅速回想當天發生的經過,但是要變換重心時,又不小心拉扯到傷口。
「妗小姐,少爺有交代,傷口范圍很大,請您好好養傷。」
「嗯。」歐妗媗聽話的吃完粥,吃了藥,穆麗滿意的離去。
歐妗媗看到門外探頭探腦的蘇飛,便對她微微一笑。
「我怕打擾到你。」
「不會。」
「我知道這樣說很自私,但是……謝謝你,沒有讓黎旭受傷。」蘇飛是真心的向歐妗媗致謝,但在歐妗媗聽來,卻感到一陣酸楚,為什么蘇飛要代替黎旭向她致謝呢?
「別這么說,這是我該做的。」
蘇飛靜靜的看著歐妗媗的表情,猶豫了一下,又接著說:「黎旭的血型很特別,如果他受了傷,要動手術,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因為他不能接受任何人輸血,只能使用自己之前儲存的血漿。」
「他是……rh陰性嗎?」
「不,他是rh null。」
歐妗媗不禁瞪大了雙眼,難怪馬修會囑咐她不能讓黎旭受傷,全世界擁有這種血型的人不超過五十個,萬一當日受傷的是黎旭……就算他沒有外傷,只是碰撞引發內出血,后果都不堪設想。
「真的,好險中槍的是我。」歐妗媗漾開了清麗的笑。
蘇飛也笑了,但是笑容中帶著憐惜,這個女孩真是容易令人感到心疼。
「所以雖然對你很抱歉,但是如果黎旭真有個什么萬一,我的股票不曉得要跌多少。」
歐妗媗這次是開懷的笑出聲音來了。
「我走了,明天回加拿大,你好好休息,快點好起來,下次來我可要好好喝你沖的咖啡。」蘇飛爽朗的笑了。
「謝謝你跟我說黎旭血型的事。」
本來已走到門口的蘇飛,又折回歐妗媗床邊。
「其實,只有股票那句是我發自真心想對你說的話,其他的,都是黎旭的爺爺讓我說給你聽的。」
「……告訴我實情沒關係嗎?」
「老爺子只請我傳話,又沒讓我保密。」蘇飛說完,揚長而去。雖然老爺子肯定希望蘇飛保密,但是呢,沒有說出來的話或是沒有寫在合約上的規范,蘇飛一律是不理會的。
又過了幾日,雖然深層的傷口還是隱隱作痛,但是歐妗媗已經可以自行換藥,疼痛不若之前那樣難以忍受,傷口表面也已癒合,她漸漸可以自己緩緩下床,不需要靠人攙扶了。
歐妗媗緩緩移動至餐廳,穆麗看到歐妗媗不禁大吃一驚。
「妗小姐,你還不能下床的,快坐下,傷口又裂開怎么辦?」
歐妗媗試圖不要牽動傷口,緩緩坐下,抬頭看著穆麗問道:「請問,要怎么樣才能跟黎旭的爺爺見面呢?」
「老爺?」穆麗又吃了一驚。
「是的,我有些事情想向他回報。」
穆麗微微蹙眉,考慮了一陣子之后,開口道:「妗小姐,您傷勢也還沒大好,少爺到德國去了,再兩天就回來,要不等少爺回國之后,再跟少爺一起去見老爺?」穆麗看得出少爺和妗小姐之間若有似無的曖昧,以她來看,只要兩人情投意合,她是樂見其成的,但是老爺應該不樂見兩人有感情上的發展,此時妗小姐單獨與老爺會面,不知道會不會讓老爺看出什么端倪。
「好。」歐妗媗靜靜看向餐廳里的監視器。
餐廳里的電話響起,穆麗前往接起,結束通話之后,走向歐妗媗,神情凝重。
「老爺要見您。」
「好。」歐妗媗微笑道。
沒多久,就有人來接歐妗媗。
歐妗媗坐在輪椅上,被推入藏書室中書桌前方,馬修坐在書桌旁的窗臺上,揮了揮手,替歐妗媗推輪椅的人隨即退出藏書室。
「被你發現了。」馬修一面走向飲料吧檯,一面爽朗的對歐妗媗笑著。如席蒙所說,這個小姑娘果然不簡單,知道有人透過別墅的cctv畫面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情理之中。」
「還是那么省話啊。」馬修遞給歐妗媗一杯琥珀色的茶飲,「你傷口還沒好,不能喝咖啡,這是千年古樹普洱,你試試。」
「謝謝。」歐妗媗嘗了幾口,面露欣賞:「溫潤如玉。」
「你喜歡就太好了。」馬修在書桌前坐下,正色道:「你見事機敏,能通透事件背后的復雜曲折,但是你直接表示要來見我,顯示你并不深沉,是個率直的孩子,所以,我也就開門見山地說了,我知道你有問題想問我,我會告訴你所有想知道的一切,但是在那之前,我希望你答應我一個要求。」
「請說。」歐妗媗不自覺的挺直背脊,深吸一口氣。
馬修將一份文件放在歐妗媗面前。
「這是一份正式的合約,你慢慢看,如果有疑問或是需要修改的條款,都可以提出來討論。」馬修說完,便負手走到窗邊,留給歐妗媗自在審視合約的空間。
歐妗媗迅速看了一遍條文,又從頭仔細檢視第二遍,合約內容大約如馬修方才所述,馬修會如實回答歐妗媗想知道的所有問題,如實提供所有他能取得的情報,但是,歐妗媗必須承諾,當黎旭跟她求婚時,她必須拒絕。她也必須保證,不會以任何手段成為黎旭合法妻子。如有違此約,她必須賠付康柏貝區企業與龐貝狄企業因無法聯姻造成的所有損失,而相關損失的定義由康柏貝區和龐貝狄議定,歐妗媗不得提出異議,必須全盤接受。此外,只要她違約,她將被禁止和黎旭有任何聯絡、接觸,若是她執意接近,康柏貝區企業有權以任何手段將她驅逐。
歐妗媗細細看完合約之后,取了書桌上的筆,果決地在兩份合約上都簽了名。
「你就簽了?」馬修吃了一驚,他準備好面對她提出的任何抵抗或抨擊,完全沒想到她會如此乾脆的簽下這份合約。
「各取所需。」
「你究竟……想知道什么?」即使是放棄和黎旭共結連理的資格她也一定要知道的情報,究竟是什么?莫非他錯估這個女孩,難道她是想知道保險庫密碼?或是康柏貝區企業的商業機密?好在他還沒簽名,并不一定要回答。
「我想知道黎旭從小到大的所有情報,包含但不限于最近這幾起襲擊事件的詳細資料,還有優先告訴我康柏貝區企業的競爭對手中,誰有攻擊黎旭的動機,另外園區內各級人事的詳細資料也請提供給我。」
「……就這些?」馬修看著歐妗媗,感受有點復雜,他在商場上打滾這么久,第一次為一樁買賣感到有些愧疚。
「如果要避免日后追加的話,那么請在合約上註明:只要是跟黎旭人身安全有關的情報,請務必全部都提供給我。」
「好,我修改一下合約。」馬修坐回桌前,迅速的依照歐妗媗所說修改她的要求,再次印出。馬修笑了笑,他都記不清有多久沒有親自修改合約條文了。
歐妗媗接過新版合約,又細讀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后,便提起筆要簽名。
「先回答我一個問題。」馬修制止了歐妗媗。
「請說。」
「難道你和黎旭不是真心相愛嗎?」馬修看著歐妗媗的眼睛,認真問道。
「嗯……」歐妗媗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不會對黎旭有不好的影響,她沉吟了一會兒,輕快地說道:「合約上,似乎沒有規定我需要有問必答。」
「是這樣沒錯,但是據我所知,你和黎旭已經有了肌膚之親……」
「咳咳咳……嗯咳!你是怎么知道的?」歐妗媗正喝著普洱,聽到馬修這么說,嗆了好大一口。
「我需要回答嗎?這是跟黎旭人身安全相關的問題嗎?」馬修笑問。
「知道是誰,可以從什么途徑得知黎旭的情報,當然有助于守護黎旭的人身安全。」歐妗媗恢復鎮定地,但臉頰仍悄悄變紅。
「可以,我會回答你,但是我先問的,你得先回答我。」
「……嗯。」
「難道你……不希望嫁給黎旭嗎?」馬修是真的感到疑惑。
「這個問題很重要嗎?」
「……我不希望你是為了某種目的才接近他,這樣他會很傷心。」馬修想起自己之前傷害過的女子,神情一黯。
「不管黎旭愛的人是誰,娶的人是誰,我都會待在他身邊,守護他的安危。與其成為他的絆腳石,我更愿意是守護者。」歐妗媗對上馬修的視線,堅定地說。
「看來我們目標一致。」馬修深深地看了歐妗媗一眼,也爽快地在合約上簽名。
兩人都在合約上簽好名之后,馬修將自己的那份合約鎖入身后的保險箱內,將歐妗媗的那份遞給她。
「善意提醒,合約里有註明,這份合約不能讓黎旭知道,否則視同違約。」
「我知道。」歐妗媗取過桌上的打火機,點燃了她的那份合約投入書桌上的菸灰缸內,「條款我都記住了,我不需要紙本。」
馬修點了點頭,起身推著歐妗媗的輪椅,朝藏書室深處走去,「我是個誠信的商人,只要是我簽署的合約,我一定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