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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月臺,說白了就是個臺子,只是修得高一些,闊一些罷了,等他們趕到的時候,正中央已經擺好了桌案,上面放著月餅、瓜果和五谷,可眾人只是三三兩兩地站著閑話,看來應該是時辰未到,或者是祭拜的道具尚且沒到位。
今日這一劫定是逃不過了,既然是逃不過,那還是早些降臨的好些,也讓人心里有個譜,陶晴想到這里,也就放下了防備,對身邊的懷珺道:“我去取就來。”
看她離開,落碧落藍是貼身丫鬟,必是要跟著的,等到了僻靜的地方,陶晴問:“可知這宮里有多少人與哥哥熟識?”
她這話其實就是在問,宮里有多少人是自己人,落藍聽了,上前一步道:“這個,確是不知了,平日里都是將軍親自打理這些事務。”
其實問這些事,也并無太大的價值,陶天只怕早就安排好了,不讓宮里的人出手,甚至也有可能早就知道了皇帝老兒要出什么招數……
陶晴無謂地點點頭,沿著湖邊的廊檐朝前走,因為要去上廁所了……
走了幾步,正到了拐角的地方,陶晴早看到一群宮人急匆匆地朝這邊來,于是拐角以后,她就早早地頓住了腳步,立在那里,看這意外要如何才能生出來。
誰知對方竟也停住了步子,不但停住,也是老遠就停住了,那宮人手上舉著個托盤,看他的架勢,大約是要對著陶晴行禮,誰知腳下好像是踩到了袍子,一個趔趄摔在了地上,托盤里的小匣子也飛了出來,直直地朝陶晴面門過來了。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眼睛看著那東西撲過來,陶晴下意識地便伸手去擋,然后“普通”一聲輕響,東西掉進廊檐外的水里去了。
那宮人立即從地上爬起來,二話不說就一個猛子扎進了水里,還好那是個木匣子,落水后慣性地往下沉了一沉,就又浮了上來。
后面的宮人跟著大叫:“不好了,太陰星君像落水了!”
陶晴面色如常非常站在那里,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看來這太陰星君像定然不是凡物了……
先前扎進水里的人已然上了岸,旁邊自有人趕緊的將小匣子接過來,抬起袖子將上面的水胡亂地地摸了摸,趕緊打開,邊說道:“萬莫遭了水啊,這可是太祖皇帝親畫的……不然你我怕是有十顆腦袋都不夠砍!”
結果理所當然地,這畫還是遭了水,從匣子里取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張淋著水的濕紙,只看到到一大片的花花綠綠,看來是泡了許久了啊。不然裹著油紙,還濕成這樣就說不過去了,想來是因為油紙把水裹在了里面啊,呵呵……
但不得不說,宮中人的演技那都是極好的!但看眼前這幾位的一搭一唱就能知道了。
然后毫無疑問地,懌王妃要跟著到皇上跟前講此事給說個清楚了。
陶晴在眾人的簇擁下回到了拜月臺,懷珺看到后便走了上來,她對著他露出一個頗無奈的笑,然后就站在了皇上跟前。
那皇上旁邊的公公只管翹著蘭花指,問舉著托盤的小太監:“你怎么弄成這副德行,太陰星君的像呢?皇上和各位娘娘都等著呢!”
那小太監“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重重地叩頭,嗓音嗚咽:“奴才在過來的途中遇到懌王妃,為不沖撞王妃大駕,便躲開了去,可誰知在躲避的時候,裝畫的匣子落了出來,然后,然后……”
那老太監是個急性子,追著問:“然后?然后怎么了?還不快把星君像取出來,不然耽擱了拜月的吉時,豈是你能擔當得起的?!”
老太監說完,便打了個眼色出去,自有身后小太監上前,將匣子接過來,打開,將畫取出來……然后陶晴聽到了周圍不約而同的吸氣聲……
皇上的臉色立即就拉了下來,怒喝:“這就是太祖的太陰星君像?!”
那濕噠噠的小太監只一個勁地往地上叩頭,嗚咽的嗓子開始顫抖起來:“不是奴才怕死,可此事確是因為懌王妃,王妃將匣子揮進了水里……奴才立即跳下水去撈,可撈上來時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事情已經這個樣子了,定然是開脫不了了,可陶晴覺得如果就這樣認罪的話,是不是太沒有真實感了?想到這里,她低著頭,跪下來,十分配合地給自己辯護:“稟皇上,雖說匣子乃是臣婦揮進水里,可當時情形確實突然,那匣子朝臣婦面門而來,加上天色已晚,臣婦一時沒有看清是什么……倘或知道匣中裝的竟是如此貴重之物,臣婦斷不會如此做。”
皇帝老兒氣得臉色發青,直指著她:“你!你……來人,將懌王妃……”
“皇上!”一直沒開口的華纖凝終于開口了,“皇上,王妃方才嫁給懌王,怎會知曉這宮中的事情?再者,這終究是一場家宴,放在平常家里,懌王便是皇上的弟弟,王妃也是親弟媳,到底是一家人。”
皇上的眉頭稍稍松了些,可臉色還是青黑色。
皇后看了,立即擺出一副賢良淑德的模樣,繼續勸諫:“臣妾不敢揣度圣意,可也知道太祖皇帝當年畫這幅像,多半是想過個其樂融融的團圓節罷了……若他得知竟因自己的一幅畫,而引得晚輩里有人因此喪命的話,怕是……臣妾斗膽請皇上三思啊!”
華纖凝說罷,竟然跪了下來,面色上十分悲愴,讓人再次感嘆,這果然是個全靠演技的時代!
懷珺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只是看著華纖凝將話講完了,那雙帶著隱憂的眼神漸漸變得淡漠,最后歸于冰涼,他上前一步,跪在陶晴身邊,一席話說得擲地有聲:“太祖所畫星君像被毀,已不是王妃一個人的事情,懌王府也難逃干系,可臣弟身為懌王爺的主子,皇兄若要責罰,臣弟這個懌王爺自該擔下,絕無二話。”
他沒有狡辯,反而將這事擴大到整個懌王府,再以王府主人的身份將所有事情攬在了自己身上。
陶晴低垂著頭,從眼角里看了懷珺一眼,他跪在那里,可是天成的氣度在卻絲毫都沒有被損。
皇上十分無奈地嘆了口氣,又用十分無奈地口氣道:“朕怎么能罰你?罷了……罷了,可懌王妃到底有錯在身,就罰她禁足祠堂,對太祖皇帝誠心悔過罷,至于何時解禁,端要看她誠不誠心了。”
這話說得,要評價我誠不誠心,那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兒,就看您心情好不好了。陶晴心里這樣想著,可面上還是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誠摯地謝了恩。
皇帝拂袖而去了,眾人又行禮恭送,待儀仗隊都離開了,皇后娘娘才將視線收回來,看著陶晴,垂眼,十分無力地道:“勻勻,本宮也只能幫這么多了,你可還有其他的要求?”
“皇后娘娘的大恩,臣婦定會銘感三生。”陶晴將這句話說得誠誠懇懇,十分動情,完了,忽將話題一轉,問:“可自來了京城,臣婦便由兩個丫鬟跟著,如今,不知能否斗膽請她們留下,還望娘娘定奪。”
華纖凝想來是勝券在握了便也沒有回絕,點點頭,十分體貼地道:“都禁足了,身邊總要有個親近的人才好。”
陶晴又謝過恩,皇后娘娘便也十分唏噓地去了,反正今兒個這月是拜不成了……
陶晴這才扭頭看著懷珺,皺著眉說:“看情形。此事怕是不能善了。”
懷珺過來一步,低頭看著她,問:“先忍幾天,等我拿到東西,立即將你換出去。”
他的后面是深沉得如同藍墨水一樣的夜空,頭頂是帶著光暈的大月亮,可此時的臺上的燈火未熄,將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于是以藍墨水般的夜空為映襯,皎潔的圓月做點綴,眼前這人還真是好看啊,陶晴抬起胳膊去摸了摸他的眉眼,笑著回答:“好,我等你。”
懷珺將她的手拉下來,握住,“禁足也好,可以避免這宮中的許多禍端,即便如此,也要當心。”說完又吩咐落碧落藍:“定要照顧好王妃。”
陶晴笑笑:“你放心就是,我定不會教人欺負了去的!”
“嗯,那便好,我即刻回去安排。”懷珺說完,將她另一只手抬起,放在一處,握了握,便轉身離開了。
他踏著月光離去,逆光的背影走了一算,轉個彎,便不見了。
陶晴抬頭看看天上的大月亮,中秋節,團圓夜,可到最后圓的全的只有天邊一輪月啊……
作者有話要說:前面剛粉紅了一下,后面就出事了~~~~
如果要在一章之內完結,下一章要好多好多字啊~~~
怎么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