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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壓力過大,裕王成親多年,也納了不少侍妾,可一直子嗣單薄,只有朱翊鈞健康長大。
可如今連這唯一的小世子也不知去向,怎能不叫人揪心?
更重要的是,當今皇上未立太子,對大兒子更沒什么好臉色,惟獨對這個小孫子還時有夸獎,對于有心人來說,這也算是一個信號。
“要不,我這就進宮去稟報父皇,求他讓五城兵馬司……”
“萬萬不可!”
打斷他的是一直沒出過聲的陳以勤。
他與高拱皆是嘉靖二十年的進士,也都是裕王府講官,不同的是高拱為人更加強勢,也更得裕王依賴。
裕王是個軟脾氣的,被這么一搶白也沒發火,只是有些錯愕。
“殿下見諒,下官這么說是有理由的。”陳以勤解釋道:“時候不早了,如今宮門早就落鎖,貿然進宮驚動皇上,后果猶未可知,只怕殿下就得先受一頓訓斥。”
裕王想起自己老爹,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馬上縮了回去。
陳以勤又道:“再者,五城兵馬司指揮使曹析是嚴世蕃的人,就算由他去找人,只怕小世子本來沒危險的,反倒要危險了,馮保興許也想到了這點,才只回稟了這邊,而沒有直接去找曹析。”
“正甫說得有理,我們自己先找找,等天亮了實在找不到,再進宮覲見。”高拱起身道,他何嘗不知事態緊急,可裕王與李氏已經手足無措了,再多一個也于事無補,所以只能捺下焦躁,安撫眾人。
因陳以勤與高拱二人都是近臣,李氏無須避嫌,所以一直在旁邊聽著,此刻聞言,擦了擦眼淚,哽咽道:“兩位先生所慮甚是,但世子是殿下唯一的子嗣,不得不慎重起見,如果不能找五城兵馬司的人馬,那能不能求助于錦衣衛?”
高拱想了想,搖頭:“自陸炳死后,新任錦衣衛指揮使劉守有明哲保身,除了皇上,誰也喊不動他。”
陳以勤皺眉:“難道裕王府有事,他也不幫?”
高拱冷笑:“你當誰都和陸炳一樣有靠山么,連陸炳都被人毒死了,劉守有敢不小心嗎?”
他們口中的陸炳,正是有明一代唯一的三公兼三孤,嘉靖皇帝的奶兄弟,集尊榮于一身的前錦衣衛指揮正使,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去年不明不白地暴死在家里,嘉靖震怒,要求徹查,至今也不知道查出個什么結果來。
陳以勤默默嘆氣,不再說話。
府里的人手大多派出去找人了,兩位老師一沉默下來,整個廳堂頓時安靜得有點滲人。
李氏悲從中來,忍不住哭出聲。
裕王怔怔坐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拱見他們垂頭喪氣,正想說點什么,冷不防外頭傳來一聲高喊:“小世子回來了!”
四人一激靈,不約而同站了起來,往門外奔去。
裕王府外。
趙肅打量著這更像鬼屋的宅子,如果不是門口昏黃燈籠映出的“裕王府”三個字,和朱翊鈞信誓旦旦的指認,他絕對不會認為這是皇帝兒子的府邸。
從大門的裝飾和門口這兩座石獅子來看,這幢宅子估計也曾經富麗堂皇過,只是久不打理,風吹雨打,就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堂堂王爺混成這副德行,也算是一種境界了。
這要是放在后世,只怕連個二流官員的家都比他好看。
更奇怪的是,裕王府大門緊閉,門口連守衛也沒有。
“你家的人呢?”
“他們肯定出去找我了,都怪你,那么晚才回來,母親肯定要訓我了。”
小屁孩玩得累了,揉揉眼睛,腦袋抵著趙肅的頸窩,不肯下來。
趙肅嘴角一抽:“要不是你非要鬧著去看勞什子雜耍,怎么會這么晚?”
還好意思怪他。
兩人看完雜耍,小娃兒又吵著要吃驢打滾和豌豆黃,結果兩人在大街小巷中穿梭,差點沒把趙肅累趴。
始作俑者則從頭到尾都被人抱著,完全不用自己走路。
朱翊鈞明顯沒在反省,小腦袋一點一點,已經進入瞌睡狀態了。
趙肅嘆了口氣,認命地上前敲門。
不到片刻,便有人來開門。
對方一見朱翊鈞,先是愣了一會兒,又欣喜若狂,回頭朝內喊道:“小世子回來了!”
于是,就出現了先前的一幕。
趙肅抱著朱翊鈞,任由四雙虎視眈眈的眼睛上下打量。
旁邊有人伸手要來接過世子,奈何小娃兒緊緊摟著他的脖子,睡熟了也不肯松手。
趙肅苦笑:“王爺,王妃,請恕在下無法行禮。”
天知道他的手早就酸得麻木了。
李氏雖然心疼兒子,可也不是不識大體的,聞言笑道:“這位公子可是護送了世子一路?請入內奉茶吧。”
裕王反應過來,忙道:“對對,先進來再說。”
這位王爺還真沒有架子,趙肅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