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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眸抿了口茶,本朝喝茶極為講究,宋朝夕自己就泡了一手好茶,丫鬟泡的這茶雖然不錯,但比起她的手藝還差得遠,她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你且說說,府里都有哪些跟我有關的傳言,此次老太太忽然讓人把我接回來,為的又是什么。”
侯府很多年沒給宋朝夕送過銀錢了,這次馬車去揚州找到的地方也是姑母家的揚州舊宅,是以,侯府這邊仍不知道姑父已經是揚州城數一數二的大戶。
此時老太太把宋朝夕接回來,她不認為這是老太太忽然良心發現。
按照書中劇情,宋家人還沒有找到薛神醫的徒弟,并不知宋朝夕的血可以做藥引,如此,為什么把她接回來便是宋朝夕不明白的。
下人間經常會偷偷議論主子的事,青竹從前只是府里不受重視的二等丫鬟,被調來照顧宋朝夕,也算是升了,雖然宋朝夕不受寵,可若是主子嫁得好把她帶去夫家做貼身丫鬟,總也比在侯府好。
青竹便如實說:“聽老太太手下的丫鬟議論,老太太得知大小姐已經及笄,想把大小姐召回來,給大小姐尋個夫家。”
宋朝夕手指在下巴上點了點,才瞇著眼:“可有中意的人選?”
“尚未定下。”
宋朝夕這次回來也打算替原身討回公道,只是該如何行動她心里還沒什么想法,書中原身嫁給了容恒,但她不會重蹈覆轍,容恒這個世子是不能嫁了,只她是侯府嫡女,祖母和母親都在,婚事自然輪不到她來做主。
等容恒找到了薛神醫的徒弟,得知她的血可以入藥,沈氏必然毫不猶豫地站在宋朝顏那邊,只是沈氏如此偏愛幼女,老太太卻未必如此,蔣氏既是侯府老太太,必然是以侯府為重,只要宋朝夕能給侯府帶來更大的利益,蔣氏必然會站在她這一邊。
這也是為什么今天蔣氏不出口偏袒沈氏。
蔣氏會給她挑選家世顯赫的夫婿,只是家世好不代表對方的人好,若是把她嫁給某個傻子,抑或是七老八十的老太爺做續弦,那她還真是無力抵抗。
她必須為自己好好謀劃。
悅耳的笑聲傳來,穿著碧色褙子的宋庭芳走進來,宋庭芳面若銀盤,長相大氣,性格看著也爽朗,朝夕對她的印象不錯。
“朝夕姐姐,是不是揚州的美人都和姐姐一樣,冰肌玉骨?”
宋朝夕笑得慵懶,“那是不是京城的豪門閨女都和庭芳一樣可愛大氣呢?”
宋庭芳噗嗤一笑,用帕子掩住嘴,“那當然不是,這京城比我可愛的人可找不出幾個來。”
“哦。”你高興就好。
宋庭芳偷偷打量她,“姐姐你還記得我們曾經一起堆雪獅子嗎?”
原身的事宋朝夕不很記得了。
“我們好不容易搭了個雪獅子,誰知次日起床一看,雪獅子卻被人弄倒了,當時我們失落了很久呢,你還揚言要追查兇手的下落,只可惜不久后你就被人送去揚州,后來我才知道,那雪獅子就是宋朝顏弄壞的,可家里人都不信我,覺得我污蔑好人。”
宋朝夕笑笑,那些舊事她并不回味,侯府給原身的印象不好,哪怕是幼年回憶,也不值得留。
“你離府以后,你那位病歪歪的妹妹,動不動西子捧心,誰惹她生氣她就淚水漣漣,害的我們根本不敢靠近她,省得被人告狀,自己還要受罰,現在你回來了,我總算松了口氣,大姐,謝謝你回來陪我一起做宋朝顏的活靶子。”
宋朝夕哭笑不得,她還是第一次見人這么實誠的。
她挑眉揶揄:“看來妹妹你很怕她啊。”
“哎,侯府姐妹少啊,其他人都不敢靠近她,我就成了這侯府最大的替罪羊。”
她搖頭晃腦,模樣有趣,明擺著取笑宋朝夕成了新的替罪羊。
第4章
宋朝夕在揚州的姑母家很有話語權,平常除了哥哥們,誰敢取笑她?她倒是第一次被同齡的小姑娘打趣,也覺得新鮮。宋庭芳很活潑,因為宋朝夕不喜歡宋朝顏,她更喜歡宋朝夕這個大姐姐了。
大姐姐漂亮,大姐姐言談舉止風流瀟灑,大姐姐還不瞎呢!這可太難得了!
宋庭芳便拉著不瞎的宋朝夕去她院里坐坐,算是認路了。
庭芳的院子里種了不少花,宋朝夕對草藥花木都很熟悉,見庭芳有一株西域進來的花養的病蔫蔫的,便詢問了她種植方法,指點她一二,倆人都喜歡養花弄草,很有共同話題,短短一個時辰的功夫,便成了閨中密友,感情甚好。
宋庭芳難得有個伴兒,很是膩歪,等宋朝夕要走時,她堅持要把宋朝夕送回院子中,宋朝夕便隨她去了,倆人走了不遠,宋庭芳忽然一拍腦門,想起送給朝夕的禮物還沒拿,便折回去取了。
侯府這園林景觀遠遠比不上江南,宋朝夕進府后一直不甚喜歡,可這一處拐角卻十分幽靜,對面木架上掛著如瀑紫藤,似夢幻仙境。
容恒到來時看到的就是這番景象,穿著桃紅色褙子的少女站在紫藤前,仰頭看著什么,她身后是大片的紫藤,盛開的紫藤那般奪目,卻絲毫無法奪其光彩,陽光落在她側臉上,讓她神色柔和,面如白玉,那丹青難繪的容貌竟讓他盯著看了許久。
回神后,容恒嘴角含笑,又不是第一次見了,怎么還被她驚到了?不過,朝顏身體柔弱,這是他第一次看她穿這般鮮艷的顏色,這樣的她也好看極了,光彩奪人,攝人心魄。
宋朝夕看紫藤看得入神,等察覺到人走近時,她才防備轉身。
與他四目相對的瞬間,宋朝夕面色慘白,猛地心口抽疼,被容恒囚禁在湖心小筑的夢境撲面而來,夢中容恒一次又一次把巴掌長的針刺入她胸口。
鈍痛再次傳來,她下意識后退一步,捂著胸口,眼睛濕潤地看他。
她防備而怨恨的目光太過明顯,容恒嚇了一跳,“朝顏,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了?要不要我去請太醫?”
朝顏?他把自己認成宋朝顏了?從噩夢的場景中脫離,宋朝夕心口疼痛漸漸平復下來,許久后才斂住心神,抬頭認真打量容恒。
作為國公爺容璟唯一的兒子,有父親在戰場上的威名,容恒一出生便備受矚目,而他的長相也極為俊美,眼下正穿一件藍色長袍,玉冠束發,端的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
只可惜做的卻不是人事。
國公爺英明一世,卻生了個棒槌!一想到他前世的所作所為,宋朝夕恨不得弄死他!
好笑的是狗男女說的那么情深,容恒卻能把心上人認錯,這得多瞎啊!
宋朝夕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容恒蹙了蹙眉,“你這么穿很是好看。”
宋朝夕本想離開,卻忽而腳步頓住,她有些想笑,容恒竟然夸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