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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她想象中要好很多,不像一般長輩那般迂腐。
晚上幾位太醫又被皇上遣來替容璟把了脈,眾人都說神了,各個都恭喜容璟大難不死必有后福,說容國公是有福之人,娶了夫人這樣的福星,沖喜第三日就醒來了,實在是國家之幸。
宋朝夕心情不錯地聽他們吹完馬屁,他們說的也沒錯,她確實是福星,要不是她,容璟也不可能這么快醒過來,就算醒了,多半也成了廢人,如現在這般剛醒來身體就比尋常人還康健的,豈是容易的事?
她實在驚喜,萬萬沒想到她這個書中的配角竟然能改變書中人物的命運,原書中容璟一個月后就會故去,可這會他卻醒來了,這是不是可以說明,她完全可以逆轉其他人物的命運?人生還長,書中萬人追捧的女主宋朝顏,最終會如何,誰也不敢保證。
第30章
晚間時,青竹捧著燭火進來,她偷偷拉著宋朝夕的衣袖,問:“小姐,您是國公爺的妻,按道理你應該伺候他洗漱,不如您進去問問?”
宋朝夕不想去問,為了讓倆人第一次見面不至于那么尷尬,她今日說了不少話,不太想給自己添麻煩,再說她和國公爺又不是尋常夫妻,冒然這樣問顯得自己很主動心急,國公爺扣扣手指就有梁十一進去服侍,自然是需要不上她的。
她美美地洗澡不好嗎?
“水放好了么?”
“放好了,水中加了一些嫁妝里的玫瑰花,這花很適合泡澡,只放了一些進去滿屋飄香,冬兒還說比抹了香膏都管用。”
宋朝夕笑笑,表哥送的女子用品都是最好的,她在揚州時這些都是基本配置,只是來侯府才受了委屈,住在那一方小院里。這玫瑰花不僅適合泡澡,亦可用來通發,滿頭留香,好幾日都不會消散呢。
泡澡時,青竹將嫁妝清單送上來給宋朝夕過目,她拿著給宋朝夕看。
其實結親時的嫁妝,一抬跟一抬也是差距很大的,尋常人家送些被褥衣服也能算一抬,幾位表哥卻很實在,每一箱都裝著滿滿沉沉的好東西,銀票就有一大疊,除此外還有十幾間京城的鋪面,都是上好地段的,除了金銀珠寶這些值錢的物品外,香料也送了不少,宋朝夕翻了翻,吩咐道:
“這些香料送一些給老夫人。”
價值千金的香料,看似尋常,卻也能表示她的鄭重。
青竹記下了。
宋朝夕泡了一會,想到一件棘手的事,頗為頭疼。
她原先是睡在容璟邊上的,他昏迷時她不覺得奇怪,可如今他醒了,今晚她該怎么辦呀?
宋朝夕沒法穿肚兜了,只能找了一身寢衣來,她習慣裸睡,之前穿肚兜還能將就一下,穿這種有袖子有褲腿的中衣就太難受了,不過跟國公爺一起睡,還是穿的端莊一些好。
她一向是個端莊又板正的人。
宋朝夕做完自我建設,便散著發進了屋里,容璟也已經梳洗好坐在床上看信,從宋朝夕這個角度看,他薄唇挺鼻,氣質矜貴,許是因為過于專注,顯得深沉內斂。
他明明長得很年輕,可因為氣勢太強,總讓人不敢造次,宋朝夕忽然就明白今天進來的那些小輩,為什么一個個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了,就連活潑的容媛,也規規矩矩地垂手站著。
燭火搖曳,湖心小筑一到晚上便十分安靜,只有此起彼伏的蟲鳴聲,偶爾水面上會傳來撲通聲響,像是有小魚躍出水面。
他抬頭看她,這一眼讓宋朝夕更尷尬了。
她還算淡然,往前走了幾步,立于燭火旁,手指纏繞著半干的發絲,道:“我們大婚那日,母親把我送進來,我就住在這了,如果國公爺覺得跟我住一起不方便,等國公爺好了可以另擇院子給我住。”
容璟并未說什么,只是手捏著信箋,緩慢屈膝,宋朝夕爬上床,姿態還算優雅,氣質還算端莊。這張拔步床很大,倆人雖然坐在同一頭,中間卻隔著很遠,井水不犯河水,距離倒是讓人安心的。安靜放大了他們的情緒,倆人就這樣端坐著誰也沒有說句話,人有時候就看誰撐得住,他都覺得不尷尬那她肯定也不覺得,要是有誰辦個夫妻沉默大會,他倆肯定能奪冠。這樣一想,他們這對夫妻也不是全然沒有優點的。
睡不著又不想看書,想找點事情做做,宋朝夕起身把帷帳放下來,放下來后床上似乎過于昏暗,影響他看信了,便又伸手想掛起來。
“無妨。”容璟忽而出聲,放下了那封信。
老男人都說話了,年輕人肯定不能落后,總該找點話題,這種事上決不能認輸的。
宋朝夕看那信的封口有些不尋常,瞧著信紙也不是市面上能見到的,便多看了兩眼,容璟察覺到她的注視,手指捏起信紙,“想看?”
宋朝夕搖頭,他一定在講冷笑話,他們是能互看信件的關系?
“我就是覺得封口有點好看。”
竹葉青色,祥云圖案,京城最著名的榮寶齋好像也沒有這樣的款式。
容璟沉默了片刻,“這是皇上遞來的信,倒也沒說什么,只敘了幾句家常。”
信里面沒什么實質內容,又是相權代筆,倒也不算機密。
他知道她不可能看,只是隨口一問,說起來信里有幾句跟她有關的話,他不知該如何回答,此時正頭疼。信箋中提及,治療他的宋朝大夫曾對張煥說,他的妻子“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皇上問他對自己的妻子可否滿意,問他到底中意什么樣的女子,要是這么漂亮的妻子都不喜歡,那他可就真的無能為力了。
容璟又看她一眼,眼前的宋朝夕一本正經,他想象不出她跟張煥說那番話時是什么神態。
他喚了梁十一進來,把信從帷帳的開口處遞出去,梁十一當面燒了那信。
關門聲再次傳來,屋中又一次恢復安靜,宋朝夕手指在繡著竹紋祥云的錦被上敲了敲,不打算繼續尬聊了,有那時間應付老男人還不如好好睡覺。
她喊了青竹進來吹了燭火,只留一盞鎏金的宮燈,屋內立刻暗了下來。
黑暗把情緒放大,宋朝夕明顯能聽到自己的喘息聲,她躺的難受,忍不住翻了個身,睡不著又翻過來,平常睡覺時沒覺得床板會響,可今天她一動就吱呀響。
到后面她動都不動了,閉著眼給自己催眠。
本來想摘片仙草吃吃的,奈何容璟在邊上,并不方便。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會發生點什么吧?萬一他餓狼撲羊把她給吃了該怎么辦?他們已經是名義上的夫妻,真要那樣,她也沒處說理去,再說打也打不過,還不如乖乖就范,等結束后再把他給推倒了,反壓回去,這樣你搞我我搞你,大家扯平了也就不算吃虧了。
這樣一想她便安然睡去。
其實容璟心里也不算平靜。
她頭發擦得半干,偶爾翻身時,發上的玫瑰香味便會飄來,這香味很淡,侵略性卻強,時時提醒他床上另一個人的存在。他其實已經許久沒和別人同床了,有些不習慣,且他耳力好,她的聲音放大在他耳邊讓他更沒了睡意,過了會身邊傳來勻稱的呼吸聲,容璟才轉頭看她。
微弱的光亮下,她鼻子挺巧精致,嘴唇粉嫩,皮膚通透白皙,臉頰上有一抹紅暈,像涂了胭脂一般,不用妝飾就已經十分出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