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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丫的,那表情已經嚴肅到她無法不正視的地步了。
蘇溪米猛烈回頭,氣鼓鼓的把手機往沙發里一丟。“不換了不換了,你滿意了沒?”
陽睿終于滿意地微笑,大手一撈,竟然從沙發背后,直接她拖出來,拖去餐桌,“來,我們吃晚餐咯。你給我卷蛋糕牛肉黃瓜卷。今天我生日,你得負責喂我吃東西才行。”
這頓飯,一直吃到半夜十點多。難怪他要讓她餓著肚子先接受治療。他怕他們倆吃完這頓飯,陸斯會等不及先跑去床上做春夢。
她搞不懂,這家伙好像特喜歡玩喂喂游戲,整頓飯,大少爺手指頭翹也不翹一下,嘴巴一張,說想吃什么,她就要乖乖給他喂什么。
她更不懂,她干嘛非要這么聽話?難道是因為自己沒有給他準備生日禮物的原因?所以潛意識里覺得自己虧欠了他什么東西?她的奴性冒出了頭,心甘情愿給他折騰?
不合邏輯!她明明已經被他氣成那副德行,她干嘛這么聽他話?
嗯——應該是她害怕他一個腦殘,當真拍她妹妹照片放在他手機上吧?應該是這個原因才對!蘇溪米不停給自己洗腦。
晚上睡覺的時候,她做了一個夢。
夢里,她四歲,他九歲。
“小米,你已經有蛋糕了,干嘛還要我給你烤酥皮?”
“我要做壽司!”
“做壽司需要紫菜。”
“可我不喜歡紫菜,我喜歡酥皮。”
“好吧,那你酥皮放米飯的話,那么大一捆東西,你吃得完么?”
“誰說壽司一定要卷米飯的?”蘇溪米直接站在椅子上,整個上半身都壓在桌子上。酥皮放好,勺子拿起來,勺了一塊奶油,往面包上使勁涂,涂完就拿了幾根黃瓜條,放在面包上,再加了幾塊耗油牛肉,一一放在酥皮里,卷上。
餐桌上,蘇爸蘇媽臉抽個不停。
陽爸陽媽也無語中。
四歲的小孩,果真什么都想得出來。
酥皮當紫菜?奶油當番茄醬?這甜的咸的?卷在一起,能好吃么?
陽睿從洗手間里出來,坐上餐桌后,愣愣的看著蘇溪米問,“貓?你在干嘛呢?”
蘇溪米臉蛋紅撲撲地說,“我親手給哥哥做了份壽司卷哦!哥哥祝你生日快樂!來,啊——”
陽睿盯著她手里的酥皮,也不知道里面卷了什么料,不過他乖乖的張嘴,一口吞下小半個。
塞進嘴里一嚼,他呆了兩秒。
蘇溪米裂開特誘人的紅唇,“阿睿哥哥,好不好吃呀?”
本來大家會以為,他會說味道很奇怪啊之類,誰知道,他咕嚕一吞,瞇著眼,激動地說,“好吃!特好吃!貓兒給我卷的,真的太好吃了。”
“……”
他這是在拍她馬屁?還是真的很好吃?
四個大人不停相視著,他們在用眼神交流,要不要他們也卷一個來嘗嘗?就在他們猶豫之際,只見陽睿接過蘇溪米手里余下大半根酥皮,哄著她說,“貓兒你自己也嘗嘗好不好?”
“好啊好啊!”
“這樣吧,咱們一塊吃這個酥皮,看咱們誰吃得快?”
“一塊吃?怎么吃啊?”
陽睿笑得開懷,“你吃這頭,我吃這頭!”
“哦哦。好啊!”
陽睿把一頭塞進她嘴里后,自己也立馬叼起另一頭,兩人嘴對嘴,一同叼著那只酥皮,啃得特奮力特勤快。
蘇溪米知道自己嘴巴小,吃的沒他快,可她不想認輸,巴茲巴茲吃得特用力。
她跪在椅子上,他坐在椅子里,兩人面對面,他還拿手抓著她的肩頭,慢慢咬著酥皮朝她小嘴那兒挪去。
對面,四個大人全黑了張臉。
現在他們已經完全可以確定了,這個酥皮其實不怎么好吃。好吃的,只是那小丫頭的嘴巴而已。
“咳咳——”陽爸假裝咳嗽,掩飾自己的尷尬。
陽媽羞答答的低著腦袋,有些不好意思看蘇家倆老。
蘇媽焦急的拿小腿頂蘇爸,蘇爸則苦惱的抓著腦袋瓜子。
他們四個人都在愁一件事!
那小丫頭的初吻,難道就要在今天被某個壞小子給騙走了么?
小女孩一口吞,一口吞,吃得特費力,而她對面的男孩,則慢吞吞的叼著酥皮,等著她把頭湊過來。
就在兩人嘴巴越湊越近的那一秒。
“鏗——”“啊呀!糟了!”蘇媽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蘇溪米咬斷了酥皮,扭頭朝她母親看過去。
“誒!你怎么這么不小心?”蘇爸在旁邊呵斥她。
蘇媽不好意思急忙拿起餐巾紙擦啊擦。
陽爸陽媽也急急忙忙去拿拖把毛巾,把翻倒在地上的水漬一塊兒擦干凈。
四個大人在那邊忙乎個不停,蘇溪米把嘴巴里的東西用力塞進喉嚨里,還舔著手指頭上面包屑,吞完才從嘴巴里擠出半個字來,“媽媽你真是笨手笨腳的!”
蘇媽白了她一眼,像是在埋怨自己女兒一點都不懂得她這個老媽良苦用心。
陽睿咬下余下的酥皮,嘴里嚼得有點不是滋味。“這個酥皮真好吃,貓兒,再給我卷一個好不好?”
“好啊好啊!”蘇溪米急忙又給他卷了一個。
“我們一塊兒吃好不好?”
蘇溪米立馬搖頭,“我已經吃飽了,吃不下了呢!”
“啊?”他忘記了,這丫頭胃口小,那個酥皮又大,她剛才吃了那么多,小肚子已經撐壞了吧。真可惜——
“哥哥要是喜歡,以后你每年過生日,我都給你卷面包壽司好不好?”
陽睿笑瞇瞇著說,“嗯。”以后每年都要和她玩這個游戲。那個時候,他還是很天真,都不知道要找其他借口和她玩這個游戲,傻巴巴的就等著自己生日那天到來。
周五晚放學,蘇海準時到校門口接蘇溪米放學。蘇海的副駕位上,依舊坐著唐嘉寶。
蘇溪米看不懂,這個唐嘉寶一天到晚玩翹課?難道她一天到晚和她堂哥膩在一起么?
蘇溪米被堂哥帶去老家冰海飯店,就是上次他們偶遇的哪家酒店,不過這次,他們一家人,進的是包間。
蘇佐陵看見蘇溪米到場,樂呵起身相迎,“乖侄女,可想死大伯我了!來來來,進來坐!”
蘇佐陵很給蘇溪米面子,給她安排的,是上等座位,位置就在蘇佐陵的左手邊,而他的右手邊,坐著他妻子。妻子右邊,是蘇佐陵公司里另外三名股東,蘇溪米的左邊,坐著唐嘉寶,唐嘉寶左邊是蘇海。
蘇溪米一屁股落座的那瞬間,她感覺自己像是進了虎穴。
“大伯,爺爺他人呢?你不是說他已經蘇醒了么?”
蘇佐陵眉兒一挑,“他老人家哪能出席這樣的酒宴?他身子吃不消!你爺爺他人現在在家里,估計這會兒午覺都還沒起來。”
蘇溪米板著臉問,“那我改日等爺爺醒了再來。”
蘇佐陵見蘇溪米起身想走,他也把臉豎了起來,“丫頭,你的性子就不能給我好好改改?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你大伯我丟人,你很得意是不是?”
蘇溪米見他撕破了臉,她也不跟他周旋,“大伯,你說吧,你到底想怎樣?”
蘇佐陵一聲吭氣,“我能拿你怎么著?我不就是想讓你幫我引薦一下DY的人么?這么簡單的事你都不樂意幫你大伯一把?”
“大伯,我老早就跟你說過,我和DY的人,根本就不熟。我自己都沒法和他們搭上線,我怎么幫你引薦?”
“瞎說!”蘇佐陵把資料袋往桌上一丟,惡狠狠地說,“你真把你大伯我當傻子了不成?”
蘇溪米擰著眉,拆開資料袋,一看。她眼珠子微微凸鄂。
這資料,是陽睿的,上面寫著,他是DY在H市分區總經理。
“我聽寶兒說,阿睿他回來找過你?是不是?所以你的作品才會被DY的人看上!肯定是阿睿在背后幫你牽橋搭線呢!丫頭,這樣吧,你今天幫大伯和DY的人牽個紅線,回頭大伯我送你一套房子,再送你一輛跑車,讓你日后開車跑車上下學,如何?”
這個承諾,起碼得有四五百萬。聽上去,他大伯挺豪氣的。
可是她也知道,如果她大伯和DY簽成訂單,隨便一筆小單子,都有上千萬利潤,大伯給她四五百萬的回扣,只不過是個零頭。
邊上,那倆股東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盯著蘇溪米猛瞧,他們各個嘴角流著一缸口水,在屑想自己美好未來的同時,順帶意淫著她的美色。
蘇溪米把資料往桌上輕輕一放,輕聲說,“我和他也不熟。他的事,我一概不管。他做什么的,我從來沒問過!”
蘇佐陵嘴角不停抽搐,心頭憋得慌,“好啊!你翅膀硬了,性子磨得夠尖夠銳。成成!既然你不買大伯的面子,那我也沒什么話和你說。你就等著接你父母的離婚訴訟吧!”
蘇溪米臉色僵硬,“大伯,我父母的婚姻,不是你說離就能離的。”
蘇佐陵卻昂著頭,滿臉冷笑,“我的確沒這個資格。可你爺爺有啊!”
“該死的,爺爺他人呢?我要見他!”
“呵呵,你爺爺他,誰也不想見。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看樣子,蘇佐陵不把蘇溪米逼到懸崖邊上,誓不罷休是吧?
蘇佐陵的妻子邱萍,昂著臉蛋,笑容燦爛著說,“小米啊,你就乖乖的幫你大伯一把嘛,這有什么難的?”
蘇溪米靜默了三分鐘。三分鐘過后,她冷著臉說了句,“給我一個禮拜的時間。讓我想想。”
“切,這還有什么好考慮的啊?”蘇海一聲咕囔。
蘇佐陵點頭認同,“我就只給你兩天時間考慮。禮拜天晚上之前,你必須得給我答復!”
兩天?“好吧。”兩天就兩天。這兩天里,她需要好好思考一翻。
回到家,蘇溪米把蘇佐陵那邊帶回來的牛皮袋,往茶幾上輕輕一扔。
陽睿慢慢抬頭看她,“怎么了?”
蘇溪米指著牛皮袋問,“這上面的資料,是真的么?上次DY找我簽約的事,是你在背后幫我牽橋搭線么?”
陽睿拿起牛皮袋,看了兩眼,隨手就把資料袋扔在一邊,“資料是假的。DY和你簽約的事,與我無關。”
“真的?”
“嗯。”陽睿簡單一句嗯后,就把視線丟回電腦。電腦里有個男人,在和他視頻聊天中。
蘇溪米看了他兩眼后,一聲不吭的回了自己臥室。她也沒說信不信他。
電腦里的男人咧嘴邪笑,“怎么?被你女人訓斥了?”
“沒有。這份原本留給紅夫人的資料袋,竟然還有人搶著拿。”
“那個老太婆怎么認識你的?”
“她見過我和司千走在一塊兒。就想順著我這條線,去和司千打交道。”
“啊,是這樣?呵呵,可惜,那蠢女人把順序搞錯了!”
“話說回來,失蹤了兩年的你,無緣無故聯系我干嘛?師哥。”
電腦那端,男人擰著眉說,“還不是為了我家女人!”
“哦?那位大小姐?”
“是啊,前幾日,我家那妞看中了一樣寶貝,已經聯系好了賣家把它買回來,可是因為合約沒有生成,紅夫人不知道哪里得來的路子,竟然橫插一腳,也和對方聯系上,出了雙倍的價格,想把那寶貝給買回來。我家那妞心里特不平衡,一整天在耍性子,幫里的手下已經被她搞得烏煙瘴氣。”
“這種小事,你跟我說有啥用?”陽睿奇怪不已。
“哼,本來這小事,我也不打算聯系你。我可以直接把那買家給找出來,把她狠狠虐一頓,看她還敢不敢臨時改約。可是查完對方資料,你猜怎么著?”
陽睿擰著眉,眼珠一轉,輕聲問,“我能先問問,你家大小姐看中了什么好寶貝?”
“哦,也沒啥,就是一幅畫。”
“能明確說明一下,那幅畫,是什么畫?藝術畫?還是……”
“是幅裝潢的圖稿。”對方輕描淡寫地吐出兩個字來。
“……”靜默許久后,陽睿揉著眉心說,“哪副?”
“紅云綠盈。”男人吐出四個字的當下,陽睿又揉起了眉心。男人見狀,笑著調侃,“我說你是不是養不起你的女人?我出一百萬高價跟她收購,她一轉眼就把畫轉送送去給紅夫人?拿了對方兩百萬!你知不知道我家妞的脾氣有多暴躁?知不知道她拿不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心情有多不爽?更何況,和她搶東西的人,不是別人,是她后媽!師弟,你自己說吧,你要是養不起你的女人,你來我這兒,我借你錢好不好?”
陽睿嘴角一抽,“師哥,你向來不多話。今天怎么說這么多廢話?”其實他知道,他這個沉默寡言的師哥,其實是處于暴躁邊緣,所以才一口氣說這么多屁話。若是平日里,哪個得罪了他的人,他鐵定直接一刀子抹殺了對方,如今得罪他的人,是同門師兄弟的女人,所以這家伙才會一通電話打過來,對著他喋喋不休的用言語轟炸。
“行了,你也別調侃我!你去跟你女人說,我樂意出四百萬高價,把她作品買回來。”
“道上的規矩,一旦簽了合約,不能再反悔。”
“毀約金我會幫她付。”
“錢不是問題。信譽才是問題!她不會同意你這無理要求的!”
“媽的!你是不是皮癢了?”對方仗著自己年長,再拿師哥的身份壓他呢!
“我說狄青,你要想寵你女人,你干嘛不直接把那騷貨殺了?一了百了。”
“殺了她?那可不行,我還得靠那婆娘,穩住我在我媳婦心中的地位!那婆娘不能動!”狄青哼哧,“我不管,你去跟你女人說,那幅畫不能賣給對方。我知道她們倆還沒有交接貨,你把她的圖稿給我壓下來。不準她傳資料過去!”
無可奈何,陽睿擰死了眉頭低吼了一句,“行了行了,我盡量給你拖延時間。”
說完,他直接把電腦扣了下來,起身,走去蘇溪米臥室,直接掏出備用鑰匙,打開她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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