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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隔了一個禮拜,這個禮拜因為她發(fā)高燒沒法用猛藥的緣故,她幾乎都在床上渡過。
陽睿每次回來看她,都在她熟睡之后,摸了摸她額頭,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里。
錢媚倒是跑得越來越勤快,每次她來,她都對著她內(nèi)疚的哭泣著。錢媚說她說錯了話才害的蘇溪米變成這樣,她自責內(nèi)疚,不哭不舒坦。
蘇溪米跟錢媚要了錢林成的手機。跟他說,她想離開陽睿,讓他幫她一把。
錢林成原本就想把錢媚嫁給陽睿,她說要離開,錢林成一定會答應(yīng)的。
果不其然,錢林成一口應(yīng)下了她的要求。說只要報上別墅的地址,他會派人去把她母親就救出來。
這件事,是蘇溪米和錢林成之間的交易,沒有第三人知道。
但是錢媚知道了,不止她知道了,還有孟勤云也知道了!
孟勤云此刻就在錢林成老家的公寓里,開心的和錢媚通著電話。
“謝謝你。錢小姐,你的恩情,我不會忘記的。”
錢媚平淡地回了他,“不用客氣,各其所需。我只希望事成之后,你給我離開錢家,不要再來找我舅舅麻煩。”
“放心!我一定不會再回來了!”孟勤云笑著說,他要帶著蘇溪米遠走高飛。過著屬于他們倆的幸福生活。
孟勤云掛斷電話后,去了錢林成書房,想和他聊幾句話,突然,他聽見書房里,錢林成在打視頻電話。
那視頻挪到電視機大屏幕上,孟勤云在門縫外,一眼就看出來,那是他爸媽。
孟勤云父母站在鏡頭前,對著錢林成怒吼,“你說!是不是你在我們背后搞鬼?我們公司,短短三天,流轉(zhuǎn)了七千萬資金。同一時間銀行里又來催賬,新聞媒體不停曝光我們公司產(chǎn)品丑聞,貨不停被下架召回。股價一路下跌。再這樣被你折騰下去,我們遲早要破產(chǎn)。”
錢林成平淡著說,“我沒有搞鬼!真的!”
“不是你那是誰?我們查了那么久都查不出元兇!哼!誰知道你這種黑心男擺著什么心思!錢先生,你可別忘了咱們當初的交易。我們兒子之前跟我們說過,陽家的遺孤已經(jīng)回來了。他要找咱們報仇,你必須得幫我們擔待掉!要不然,我們就把你唆使我們在他爸媽車上動手腳的事,全給你說出去。”
一聽。
門哐當一下打開。
孟勤云木訥的站在書房大門口。
錢林成扭轉(zhuǎn)轉(zhuǎn)椅,歪頭說,“孟家小弟,你什么時候來的?”
錢林成看著孟勤云的目光,有點曖昧。
孟勤云可不管那個同性戀對自己擺著什么樣的心思,他擰著眉,盯著屏幕上的爸媽,問,“爸,媽!你們是不是還有什么事瞞著我?”
孟勤云父母支吾了片刻說,“孩子,你說什么?我們能有什么事瞞著你?”
孟勤云板著臉說,“當初我只是以為你們侵吞了陽家的財產(chǎn)而已。偷渡出國!我沒想到,你們倆竟然敢……”竟然敢設(shè)計陷害陽睿父母?在他爸車上動手腳?導(dǎo)致他父母車禍,雙雙身亡?
孟勤云父母急著說,“不是這樣的,孩子,你聽我們解釋!”
“不要解釋了!”孟勤云怒火朝天,“我昧著良心,死咬著牙,沒有把你們偷錢這骯臟事說出來。就是看在你們倆是我親生父母的份上,想著你們對我有養(yǎng)育之恩,不管怎樣我都不能陷害你們!可是你們的所作所為,當真讓我太失望太失望!你們兩個,應(yīng)該坐牢!”
錢林成瞬間起身說,“孟家小弟!”
“還有你!”孟勤云瞬間把手指只想錢林成,“你這個卑鄙骯臟的賤貨!為了祖爺那千萬的不動產(chǎn),竟然連自己親生妹妹妹婿都敢坑害!還唆使我父母給你當儈子手?你這個瘋子也應(yīng)該去坐牢!”
錢林成板起臉,露出他掩藏在溫柔底下的陰冷:“小子。你別發(fā)瘋,這件事抖出來,對大家都沒好過!”他以為,這個姓孟的小伙子,和他是一家人了。哪知道這小子正義感如此凜然?
“我要報警!”孟勤云當下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錢林成一瞪眼,急忙上前搶他手機,搶到手,狠狠扔去地上,砸爛。
孟勤云氣惱不已,上前狠狠一個左勾拳。
錢林成被打了一下,歪歪扭扭的起身和他纏斗起來。
孟勤云發(fā)現(xiàn)錢林成的身子骨那般硬朗,他在他身上根本討不了便宜。
鏡頭前,孟勤云父母遙聲大喊,“兒子,別打了!別打了!你別報警好不好?你跟錢先生認個錯吧!”
“兒子,媽求你!看在媽生你養(yǎng)你的份上,你就別報警了好不好?事情都過去了那么多年。你干嘛還要重提往事呢?”
孟勤云聽見父母那些話后,氣得鼻子一酸,憤憤擦掉淚水后,倔倔地說,“你們可以昧著良心過一輩子!可我不行!我不能再虧欠她更多更多!這件事,我說什么都要曝光出去!”
丟完這句話,孟勤云甩頭就跑。
錢林成捂著肚子,一吐嘴里的血水,破聲一罵,“媽的!找死!”
孟勤云跑出別墅,坐上錢林成給他的車子,踩下油門,飆車逃跑。
錢林成立馬開出另一輛車子,緊跟其后。
“咻——咻——”
兩人你追我趕,在彎曲的山道上,開得飛快。
錢林成的老家,住在H市隔壁城市的山區(qū)市中心。他要去H市,勢必要經(jīng)過這條山道。
錢林成猩紅著眼睛,卯足了勁的猛撞他車屁股。
“碰——”
“碰——”
孟勤云才剛拿到駕照,開車技術(shù)哪里記得過錢林成。
就在一個急轉(zhuǎn)彎車道上。他剎車過慢,再加上錢林成這么一撞。
“碰動——”
車頭撞飛了轉(zhuǎn)彎路口的欄桿,車身飛下懸崖。
又是一聲“碰動——”
車子翻了一個跟頭后,扭曲地躺在斜坡上。
山頭因為撞擊,落石一塊一塊砸在車前擋風玻璃上。
玻璃被砸出了一個大窟窿。
車道上,錢林成看見車子里那昏迷的孟勤云,冷笑一把后,手里捏著一把匕首,小心翼翼徒步下山。
昏迷中的孟勤云隱隱感覺車門被人強行拉開,他顧不上腿上的劇痛,立馬蘇醒過來。
錢林成伸手想把他拽出來,孟勤云趁他不備,一拳頭狠狠把他打暈了過去。
孟勤云推開昏倒在自己身上的錢林成,錢林成順勢滾落了斜坡。孟勤云想要爬出車外,可他發(fā)現(xiàn),他的兩腿根本動彈不得。
車頭冒了火,還有漏油的氣味。
完了!今天,他真的要完了!
逃不出去,再加上車子快要爆炸。他會活活炸死在車子里吧!
孟勤云壓著不斷流血的腹部,頂著滿臉血漬,仰望這天空。
幸好車頭在上,估計這火,得少個幾分鐘才會燒到油箱。
句句句——
手機的聲音?
孟勤云眼睛一亮,看見車窗口處,掛著一只手機。
是錢林成的手機!
孟勤云急忙彎腰拿起手機,按下號碼,撥通了電話。
那個時候,蘇溪米正躺在貴婦躺椅里,看著陽臺外的月光。
都已經(jīng)十二月份了,外面的天氣越來越寒冷。可這寒冷的夜空,根本比不上她心里的寒冷。
她知道,她不能這樣一直消沉下去。她這樣子消沉,根本幫不了自己。她必須得振作起來,然后想法子離開他。
陽睿輕輕往她身邊坐下,揉揉的摸上她額角。
她的高燒前兩天就已經(jīng)退了。可他還要每天摸上一次才肯安心。
他的動作,舉止,那般溫柔。可他的表情,他的言語,每每讓她傷透了心。
“怎么?你想躺在這兒躺一整晚?”
“過會兒就進去睡。你別管我,你先睡吧。”
陽睿揉著她手腕,微微用力捏,“是不是我不為你做點什么,我的那扇房門,你永遠都不想踏進來?”
蘇溪米用她那冰冷的沉默,回應(yīng)著他。
陽睿冷笑,“很好。咱們接著耗!”他已經(jīng)習(xí)慣把暴力隱藏在心底最深處,他倒要看看,自己能隱藏多久。他的暴力,什么時候崩到臨界點,等他再也受不住,一次性爆發(fā)的時候。那就是她最可怕的地獄。
手機鈴聲突然劃破靜默。
陽睿瞄了一眼那個號碼。
‘Q先生’。
是個代號?不是真名?
什么人的號碼需要用代號?
這個手機號,是錢林成的。蘇溪米不想讓陽睿知道她和他舅舅有聯(lián)系,所以用了這個代號。
蘇溪米奇怪,這么晚了,錢林成干嘛還要打她電話?
“我先回房。”蘇溪米拿著手機想進屋。
陽睿壓下她肩頭說,“就在這兒接。”
蘇溪米眼珠子微微轉(zhuǎn)動。想著,如果她不大方一點,他肯定會更加起疑。
無奈,蘇溪米按下按鈕,冷靜地回了句,“喂?”
“哈……露露……”
一聽那聲音,蘇溪米倏地抬起眸子,冷漠的眼神,瞬間變得火辣,臉上的驚訝怎么也遮掩不了。
云大哥的聲音?什么情況?
云大哥怎么拿著陽睿舅舅的手機打她電話?
蘇溪米一個深呼吸,嘴巴微動,卻怎么也說不出話來。她怕她說錯半個字,她的手機就會被身邊的男人給搶走。
陽睿抱著手臂,安安靜靜的等她說話。他雖然很想搶走她手機,聽聽電話那端,是誰!可他耐著性子,沒有動作。
孟勤云呼著氣,輕聲問,“是露露么……嗯——”
蘇溪米聽見孟勤云那痛苦的聲音后,她蹙了眉頭,“嗯,是我!你怎么了?”
她盡量把那極度關(guān)切的聲音,壓到最冰冷。
電話那端,孟勤云吞了口水說,“丫頭,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通話了……嗯——以后,你得自己照顧你自己了!”
蘇溪米眉頭鎖得更緊,“什么意思?”
“你別問……你聽我說!丫頭,云大哥我對不起你……我的爸媽,就是偷走陽家公款的小偷。我就是那對小偷夫妻的兒子!我那年來你身邊看你,是我第一次得知我父母因為偷錢而害了你們一家三口……我懷著愧疚的心,到你身邊,想看見你生活得滋滋潤潤,我就能夠昧著良心回到父母身邊。可是……我不能拋棄那個備受傷害的你!我想過,我要用我一輩子,來彌補我父母對你的虧欠!”
蘇溪米咕嚕一聲,輕問,“怎么會這樣?”
“我知道,你是想問,你爸爸為什么要幫我父母抗下?lián)樱遣皇牵亢恰泵锨谠朴昧σ淮爱斈昴氵€在你媽肚子里的時候,你父母來我家鄉(xiāng)度蜜月,你母親不小心失足跌落河里,你爸不會游泳,眼看就要一失三命。我父母及時出手相救,把你爸媽救了出來……你爸當年有抓到我爸媽,想叫我爸媽自首。可我媽肚子有了我妹妹,他們倆跪在你父母面前,要他繞了他倆一命……你爸答應(yīng)了。”孟勤云苦笑一句,“我父母拿了錢財出了國。而你父親,卻在法庭上,點頭認下了罪狀。他被判入獄,你父母被逼分離,你被陽睿仇恨。這一切一切,都是我父母惹的禍!”
蘇溪米眼眸閃動,淚珠無聲地啪滴掉了下來。
陽睿眼一瞇,他伸手要搶她手機。
蘇溪米驚恐的起身說,“哥,我求你!讓我聽完這通電話!”
陽睿捏緊拳頭,咬牙說,“我沒這肚量!”
蘇溪米噗通一聲跪下,“我以后什么都聽你的。你讓我聽完這通電話!我保證!”
那只大掌,慢吞吞的收了回來,他雙手一抱,沉沉呼氣吐氣。
蘇溪米對著電話說,“你在哪兒?你出了什么事?”
“是車禍!我腿被方向盤卡死,走不出去,車頭起了火,車子快爆炸了!”孟勤云老實對她說。
蘇溪米瞬間急紅了眼,“快跟我說地址!我去救你!”
“來不及的。這邊是山區(qū),來往車輛原本就少,再加上是半夜。如果來得及,我何必打你電話?”孟勤云沉痛呼吸著,說,“這是我最后一通電話了。丫頭……我要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統(tǒng)統(tǒng)告訴你!我接受你對我父母的恨意,我也接受你對我的恨意。你可以罵我,我接受你對我的所有怒意。”
“不,我不會。”
“呵呵……你這丫頭……和你爸媽一樣傻!”孟勤云眼睛一閉,淚水混合著臉龐的血水,劃落耳畔,他看似舒舒服服的躺在椅子里,可誰能知道,那雙被壓在車盤下的腿,早已疼到失去了知覺。“陽睿父母不是車禍身亡的。他們是被人謀害!主謀是他舅舅,錢林成!下手的,卻是我父母!”
“什么?”蘇溪米驚訝的張大小嘴。
孟勤云輕聲說,“我也是現(xiàn)在才知道。所以我……所以我……被他舅舅追殺!”
如果他猜的沒錯,他將死的地方,正是陽睿父母出車禍的地方。
蘇溪米急得團團轉(zhuǎn),“你在哪兒?你跟我說!我去救你!”
“沒用的!來不及了……”
“不!來得及的!”蘇溪米抓著陽睿的手說,“哥,幫幫我,快幫幫我,幫我救救他!”
陽睿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她著急,可他不急。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
對話那邊的男人,肯定是孟勤云不假。
她之前因為孟勤云酗酒,就讓自己陪他高燒了一個禮拜。現(xiàn)在她還想讓他幫她救那小子?
他哪來這個肚量?
他肯讓她聽完這個電話,已經(jīng)算他仁慈了好不好?
蘇溪米哭得直喘氣,她看著陽睿那冰冷的視線,心頭越來越荒涼。想著,她終究不過是他的木偶娃娃。她在他心中,根本就沒什么分量。她和他之間,有的就只是交易而已。她沒法付出同等的金額,他就不會幫她救人。
蘇溪米無助的捧著手機說話,“云大哥,你在哪兒,我打電話報警救你……”
孟勤云輕聲回了她一句,“丫頭,別再為我費心了。我還有好多話沒跟你說,你別掛電話,我怕你掛了,我就再也沒機會聽你聲音……”
他說錯了,是她再也沒機會聽見他聲音。
孟勤云擰著眉頭,再度閉眼,想擠走眼底的淚水,“丫頭,我最后再跟你提個要求,希望你能答應(yīng)我……”
“你說!你說!我什么都應(yīng)你!”蘇溪米不知道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她身前的男人究竟有多暴動。
孟勤云呼氣說,“我父母可以入獄,他們是罪有應(yīng)得。可是我還有個妹妹!我不希望她也淪為那暴君的復(fù)仇工具。我不希望她……”變成第二個你!
最后六個字,他沒臉說出口。可蘇溪米明白。她完完全全明白孟勤云的心思。所以他沒辦法把事情公開,沒法報警,沒法把事實真相,告訴給陽睿知道。
“我知道了!我答應(yīng)你!我會幫你照顧她的!”
孟勤云苦笑一句,“謝謝你!露露。我對你的心,除了愧疚之外,還有……還有……”
“不要說了。我都知道!你不用再說,你留點力氣好嗎?”
“我現(xiàn)在不說……我還有什么機會說?”他已經(jīng)快要出現(xiàn)缺血性休克癥狀,那昏迷的滋味,讓他幾乎杠不住,“露露,還有件事……還有件事我要和你說……”
“你別說了……”
“不行!我必須得告訴你!那……”
“碰——”
蘇溪米嚇了一跳,整個人都跳了一下,身子木訥的僵在那兒。
那聲巨響,響得連陽睿都聽見了。
他擰眉,“怎么了?”
蘇溪米呆呆的發(fā)愣,嘴巴微張,手機噗通一下掉在地上。
陽睿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電話已經(jīng)被終止了。
不是她掐斷的,是對方終止了這次通話。
陽睿把手機輕輕一丟,一手拖著她小臉問,“怎么了?我等著聽你解釋呢!”
蘇溪米好久才回過神來,她那蒼白的小臉,慢慢恢復(fù)了知覺似得,她一張嘴,輕聲說,“我疼。”
“哪里疼?心疼么?”陽睿捏著她小臉,嘲弄著問。
“肚子疼。”
“肚子?”陽睿急忙扶她起身。
突然,他驚恐瞪大眸子,盯著她兩腿間滑落的血滴,“你肚子怎么了?”
蘇溪米低頭一看,腿間那灘血漬,她凄涼一笑后,眼睛一翻,昏死了過去。
陽睿拖住她身子,驚恐叫,“該死的丫頭!給我醒醒!”
陽睿一邊喚著她,一邊抱起她,直奔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