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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口吃完,俞清昀先一步起身下樓給飯卡充值。
已經快下午一點了,食堂阿姨們都在進行收尾工作,食堂人不多。
空曠空間內,一點小聲響都格外引人注目。
食堂阿姨告知說工作人員去了廁所,讓俞清昀在窗口稍等片刻。
正低頭給俞華月發消息,旁邊拐過來兩道腳步聲。
以為是工作人員回來,俞清昀抬頭看去,卻見到意料之外的人。
池徹倒是沒有注意到自己這邊。
他穿一身野痞的黑,徑直走去窗口旁邊的小賣部。單手插褲兜,視線落在身前展示柜里,指尖點了點,讓老板給他拿包煙。
而一向以美艷驕縱示人的趙妙然紅腫著一雙眼睛,站在他斜后方。
老板正從里面拉出展示柜拿煙時,池徹身后的趙妙然小心翼翼扯了扯他衣角,小聲說了句什么。
池徹漫不經心轉過身,手肘側撐在柜臺上,冷著一雙狹長眼眸,毫不動容地盯了幾秒趙妙然。
而后緩緩開口,嘴角仍掛著若有似無的笑,低磁聲線卻像冰刀。
他聲音沒刻意壓低,正正好好足夠俞清昀聽見。
他說:“趙妙然,你這就沒意思了。”
只輕飄飄的一句話,趙妙然臉立刻心如死灰得白了下去。
這時,窗口工作人員回來坐在電腦前:“飯卡。”
見女生沒反應,他又探頭出去喊了聲:“同學,飯卡。”
俞清昀恍惚了一瞬,回過神來,連忙遞上去:“哦,不好意思。”
充完飯卡,她下意識轉頭看,旁邊小賣部前早已沒了人影。
回到宿舍,俞清昀正收拾東西,話題又提到了池徹。
池徹甩了藝術學院院花后,院花還不甘心地每天來機械院里堵他的事情,被添油加醋傳播到了林嘉這里。
溫雯靠在俞清昀桌邊跟她們嘖嘖感嘆:“唉,你們說池徹這種又痞又帥的浪子,可真是讓人愛恨兼具啊。喜歡的時候像毒/藥,讓人上癮又興奮,狠心的時候,才發現那只是一把淬了毒的厲刀,薄涼至極,叫人痛不欲生。”
說完,溫雯還用手比刀,在空中狠狠揮舞了好幾下。
“對啊,真是搞不懂為什么那些女生們明知道他是個浪蕩子,還都成群結隊地喜歡他。”
林嘉坐在椅子上涂指甲油,“而且我聽陸深說他高中的時候更夸張,就去體育場里打個籃球,場館里不出半小時就能坐滿,而且九成的女生都是來看他一個人的。”
“這么嚇人?明星都沒這么大排場吧?”溫雯張大嘴,有點不敢相信,拍拍俞清昀打趣她,“誒,清昀,這真的是可能在你們九彎發生的事嗎?”
她們只知道俞清昀也是九彎人,但不知道她也是九彎附中的。
俞清昀已經收拾好了東西,背上包往外走。
她挽挽唇,頭都沒回,語氣輕松地應道:“怎么沒可能?我走了。”
回身關上門。
俞清昀往樓下走,抬眸透過邊長一米的樓道玻璃看向窗外。
逼仄窄小的那片天空陰沉沉的,烏云密布,像是要下雨。
俞清昀轉過樓道轉角,沒由來地又浮現出剛小賣部前,男生那雙薄涼冷眸。
——這真的是可能在你們九彎發生的事嗎?
怎么沒可能。
當然有可能。
甚至……她也曾是泯滅人海的其中之一。
第10章 十束光
俞清昀也不知道她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池徹的。
就像我們并不能明確地知道一天當中黑夜和白天的分界線。有些事情,就算并不出于她的主觀意愿,但依然抵不過地心引力般銳利的洶洶來勢。
俞清昀和池徹念的是同所高中。一個不論出現在學校里的哪個空間,都會迅速引起人群騷動的少年,但凡是學校里的人,想不多注意他幾眼都難。
但她第一次見到他,倒是發生在上高中前的暑假。
那時候魏明澤和俞華月已經結婚好幾年了,好吃懶做又愛玩的男人早已暴露出劣根性。
沒個正經工作,每天最大的愛好就是喝得爛醉后去麻將館打一整晚牌,然后早上回家睡到半下午,悠悠哉哉看會兒電視等著俞華月下班回來做晚飯。
魏明澤這個人,跟個泥鰍似的油嘴滑舌,又生一張比城墻還厚的臉皮。
任旁人如何評價他,他盡管八風不動。
那晚他打牌還沒打到凌晨便把錢輸了個精光,打電話回來讓送錢過去。那時候還沒有手機支付,人們出行仍然需要隨身攜帶現金。
電話那頭男人們的雜亂吆喝和口無遮攔的污言穢語傳來,灌滿了整間屋子。
看了眼剛下晚班累得在沙發上睡過去的俞華月,以及響個不停的座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