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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說。”他執拗道。
“……”這人還不講道理了?!
她咬咬牙,也沒轍了,琢磨著要不要抬手捂住臉,免得陪他一起丟人。
“后來我不小心崴了腳,是這位大夫把我扶進醫館治傷的。”
單逸塵立時退開身子,揚手要掀起她的薄毯,忽然意識到了什么,回身對傻站著的教徒沉聲命令:“出去。”
眾人回神,忙道:“……是。”
他又掃了眼呆若木雞的青年大夫,眸色微暗,抿唇道:“請大夫出去稍待。”卻并未讓人放開他,看著人被架著一步步走出去,關上了門。
阮墨留意到了,但來不及開口人便被帶了出去,只得對他小聲埋怨:“你讓人抓著大夫做什么,若不是他好心相助,我便要昏在路上了。”
他垂眸不答,只輕輕掀開了薄毯,待看見她白嫩的腳踝裹著白布,竟腫得像個大饅頭似的,立時皺了眉,欲伸手觸碰又怕弄疼她,好一會兒才澀聲道:“對不起。”
她聽得一愣,見他仍是神色淡淡,深邃漆黑的眼底卻滿是自責與愧疚,不由得伸手扯了扯他的袖角,輕聲道:“你……道歉做什么?當時情況突然,任誰也料想不到,豈能怪在你身上?”
“是我未能護好你。”單逸塵握上她的手,緩緩垂首抵在微涼的薄唇上,恍若囈語,“阮墨,差點……我便以為你不見了。”
手背泛起了些微的癢,她耐不住,下意識收攏了四指,卻意外發現握住她的大掌在微不可察地輕顫,不同于往常的干燥溫暖,掌心緊張得有幾分濕潤滑膩,竟還發著涼。
他……在害怕?
害怕她突然消失,害怕她不告而別……嗎?
阮墨靜靜地望著面前兀自沉默的男人,心情復雜,忽然不知該說什么好。
她曾以為,單逸塵硬要將她留在身邊,不過是因夢中發生了某些事,令他對她產生了興趣,故而出夢后依然想留著她,不過是舍不得那種日日被她追著討好的感覺罷了,很快便會因厭倦了而放她走的。
可此時此刻,他居然會為了這么一場,在她眼里算不上多大事兒的意外,興師動眾地帶著人在集市里尋她,甚至在尋到她以后,第一反應不是大發雷霆,不分青紅皂白地責問她為何要逃跑,卻是如現在這般,將錯都歸在自己身上,而對她,只有一味的心疼與內疚。
她阮墨,活了十數年來,雖不曾犯惡,但也不曾做過大善之事,何德何能,竟能受了他的青睞,被捧在手心里如此疼寵,待她好得勝過這世上的任何一個人?
“單逸塵。”阮墨努力地朝他挪了挪身子,在他抬首靠過來時,忽而傾身摟上了他的脖子,在他耳邊溫聲道,“我不怪你,真的。”
這樣一個滿心只想著要對她好,給她一切所想要的男人……她又如何舍得怪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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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總壇,主院。
剛睜眼不久便抱著更衣洗漱打理好一切的阮墨,忍不住掩嘴打了個哈欠,看向那個正從食盒內取出一盤盤早點的男人,奇怪道:“單逸塵……你不用練功嗎?”
“晚些無妨。”他淡淡地回道,將粥盛好放在她面前,手里還拿著湯匙,一本正經問她,“我喂你?”
喂?
教主大人啊,她傷的是腳又不是手,用得著喂嗎……
阮墨真是只差沒給他翻一記白眼了,伸手奪過他的湯匙,沒好氣道:“……不用了。”
“嗯。”他也不在意,在對桌撩袍坐下,背脊直挺,坐姿端正,漆黑的雙眸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用早飯。
她嘗試去無視那道膠著的視線,可幾番掙扎下來,還是無可奈何地放棄了:“那個……你為何要一直看我?”
“想看。”耿直的單教主給出了一個十分實誠的回答。
好,好理由……好得她無言以對。
可他這么一直看著,她好生不自在,還能用得下早飯嗎,“你……餓嗎?要不要吃點兒饅頭?”
“好。”單逸塵順她的話伸手拿起一個,終于肯垂下了視線,安分地一口口啃饅頭。
她松了口氣,以為他愿意放過她了,豈料剛喝了兩口粥,那道熟悉的視線又再次纏了上來……
哎,饅頭呢?
吃完了?!
阮墨這下是徹底沒轍了,只得僵著臉,認命地把粥喝個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