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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老薛家,沈欲便忍不住說道,“你要去鄴都?”
虞汐:“嗯。”
“什么時候走?”
“盡快吧。”
“那我把手上的交接一下,跟你一起。”
虞汐沉默了一會兒,道:“不必了。”
沈欲愣了一下,“你忘了之前怎么答應我的了?”
沒忘。
可是,再回鄴都,那便不是解決大周的事情那么簡單了。
虞家畢竟是叛國罪,再加上現在走私武器這些事情,任何一個有腦子的人,都不會選擇跟她一起回去。
他就算再不要命,之前沒記憶也就算了。
如今,她恢復了記憶,考慮到過去兩人的種種,她也不該帶著他一起走。
這一趟她要面臨的對手,甚至是連哥哥和父親們都沒扳倒的人,不成功便成仁。
她曾辜負過一次他的一腔熱情,不能再辜負第二次了。
更何況,此時他剛立了大功,正是最好在朝廷嶄露頭角的時候,他跟一個教坊司的人牽扯不清,到底有損他的仕途。
自從淪落到教坊司,她從未在意過自己的身份,可現在,為了他,她卻不得不介意。
虞汐故作輕松地笑了笑,“我以為你應該很清楚,女人的話是最不該輕信的。”
“……行。”
沈欲似乎是真的被她氣到了。
三番四次出爾反爾,明明他已經足夠卑微的請求了,卻還是無法走近她。
可他什么都沒說,第一次丟下她拂袖離去。
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虞汐不知道為何,心里一陣苦悶。
原來,她也不是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他的心情。
回去以后,虞汐迅速地收拾東西。
畢竟她現在身份限制,她要是想擅自回鄴都,恐怕也會有些問題,所以特地去找了趙雪游,想讓她給自己一個短暫出行的通行令。
趙雪游雖不是官,但以她私人名義給予的通行令某種程度來說,反而更好用。
趙雪游只當她遭受了這些,想去放松一下,也沒多想就答應了。
可是,一邊給她寫批文,一邊還是好奇,忍不住地問道:“你和沈欲又吵架了?”
虞汐:“沒有。”
“你肯定又氣著他了。”
“……?”
趙雪游:“我剛才來的時候,看見他跑去練劍了,他一般心情特別差的時候就會練劍。那劍劈的,恨不得給弄折了。”
“……”
“從來都是他氣別人的,也就你身上,我能看見他被氣到。”
“……”
虞汐頓時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接她的話,想了想,只能問道:“你們很熟吧?”
趙雪游:“那可不,從小一起長大的。”
“以前……他是什么樣的?”虞汐試探地問了一句。
趙雪游一提起沈欲,就忍不住想說他幾句,“說來你可能都不信,他以前那簡直就是個紈绔,又瘋又神經,從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沈家好歹也是簪纓世家,從來就沒出過這種混賬,別說讀書了,就是讓他老實待在房間里一個時辰,他都做不到。在整個上京都沒有人能治得了他。”
“后來,他被抓走再回來,整個人都變了。”
“說來他剛回來的時候特別慘。那些叛軍把他毒瞎,身上也到處都是潰爛的傷口,因為沒有及時救治,其實很多傷都無法徹底治愈了。當初還有一些跟他一起被關押過的人,很多人其實回來以后都選擇了自縊。”
“我雖然不知道在地牢里發生了什么,但從那些人我也猜得出來,他們心里遭受了不少的創傷。我這表哥能在這創傷中走出來,甚至還沒走歪,已經實屬不易。”
“不僅如此,他還忽然開始學習了。看不見的時候就讓先生念給他,等恢復了他就把自己都泡在書房。沈家的人都很納悶,他怎么忽然就變好了?”
“后來,大家問煩了,他才說,他遇到了一個人,那個人照亮了他全部的人生,可惜那個人跑了。”
說到這里,趙雪游特地看了看虞汐,“不過你放心,那個人他找了很多年也沒找著,他既然現在肯放下一切追求你,說明他是真的喜歡你啊。雖然我看他不順眼,但他畢竟是我表哥,我也希望他能過的快樂一些。他其實過的很苦,并沒有表面那般毫不在意,你就少氣他一點吧。”
“……”
虞汐沒想到趙雪游會語重心長地跟自己說這一番話,要是她知道,原來跑了的人就是自己,估計她應該壓根不可能給她通行令了吧。
虞汐接過令牌,準備走了。
此時,一個士兵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見過公主,不好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