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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輩分,沈青帥應該叫沈宏博一聲爺爺,不過因為沈宏博太過年輕,所以從小沈青帥都直接叫他小爺。
聽著沈青帥久違的稚嫩嗓音,沈云晉的心頭也不禁涌上一陣親切,只不過,還沒等他說話,顧東源就一把把沈青帥的胳膊從他肩頭撥了下去,把他攬回了自己身邊,雖然從頭到尾顧東源都沒有說一句話,但他瞪向沈青帥的眼神卻充滿了敵視。
面對顧東源的仇視,平時就大大咧咧的沈青帥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由得對著沈云晉問了一句:“云晉,這小孩兒誰啊,怎么跟誰欠了他二斗黑豆錢似的。”
沈云晉也沒料到顧東源的反應竟然這么大,趕忙開口介紹:“他叫顧東源,是我搬家之后的鄰居……”
說完之后,又不得不在顧東源的瞪視下加了一句:“也是我哥……哥,他是沈青帥,我們從小一塊玩兒的。”
農村的小孩子,當然也不興在介紹之后握手問好那一套,不過,就看顧東源現在的狀態,也不可能跟沈青帥問什么好。
事實上,他看都沒看沈青帥一眼,只緊緊地盯著沈云晉,一字一頓地問:“你想回老家,就是想找他嗎?”
乖乖,難道說這祖宗還學會吃醋了?
沈云晉雖然覺得顧東源這脾氣來得莫名其妙,但是卻也明白眼下自己只能哄著不能硬來。
不過思索了半秒鐘的時間,沈云晉就對著顧東源笑了起來:“哥,我不是說了嗎?是想帶著你看看我從小長大的地方……也順便認識一下我的好朋友嘛。”
最后半句如果不加上,沈云晉真覺得有點兒對不起沈青帥那充滿期待的小眼神。
于是,顧東源在聽見前半句后松弛下來的肌肉頓時又緊繃了起來,看向沈青帥的眼神也再一次充滿防備。
真不知道這種醋有什么好吃的,好朋友又不是兩口子,難道還只能一對一嗎?
小孩子的世界真是難懂,尤其是顧東源這個小孩子。
沈云晉在心底無奈地暗嘆一聲,趕忙對著沈青帥轉移了話題:“你怎么知道我回來了?”
沈青帥聽見他的問話,頓時笑著搔了搔后腦勺:“我剛才從家里出來,看見你家門開了,還以為是誰想來偷東西,就進來看看,沒想到竟然是你,我小爺跟小奶奶呢?他們沒回來?”
沈云晉搖搖頭,指了指身邊的顧東源:“沒有,我帶我哥回來玩兩天。”
聽見他這么說,沈青帥的雙眼頓時亮了起來:“兩天?那你們今晚睡哪兒?”
提起這個問題,沈云晉的好心情頓時又消了大半,他深呼了口氣,無精打采地回答:“還能住哪兒,我二爺爺那兒唄。”
可是沒想到聽見他的話,沈青帥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加大了許多:“你二爺爺一家都去走親戚了,說是過幾天才能回來,我看你們今天就住我家吧,下午咱們去水洼里釣魚,晚上讓我媽給你們做清蒸魚吃!”
聽見這個大快人心的好消息,沈云晉臉上的郁卒也瞬間就消去了大半。
沈青帥他媽劉云跟蘇春華年紀相當,脾氣也很合得來,住一起這些年感情一直都很不錯,兩個孩子向來都是玩在誰家就吃在誰家,從來都沒客氣過。
這才搬走一個月,再去沈青帥家住當然也用不著不好意思。
這個選擇可比二爺爺家里好多了。
沈云晉喜形于色,伸手就把池子上的塑料袋提了起來:“魚是不用釣了,這兒有現成的!不過下午的水洼還是得去,我想帶我哥去玩玩兒!”
這一口一個“我哥”,叫得還挺順口。
不過他哥的臉色卻是自從沈青帥出現之后就一直陰沉沉的。
沈云晉看見他這副樣子,禁不住伸過手去,用指甲掐了掐他的手心,只不過剛掐了兩下手就被顧東源捉住,緊緊地握在了手里。
“沒問題!想去哪兒玩下午我都帶著你們!”沈青帥倒也沒客氣,伸手就把那堆塑料袋提了過去,只不過剛想帶著他們往門外走,眼角就捕捉到了他們緊握在一起的手掌,頓時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們兩個男孩子怎么還手拉著手,縣城人是不是都這樣?”
雖然趙家村只是位于縣郊的村子,但是在沈莊孩子的眼里,他們跟住在縣城也已經相差無幾。
雖然沈云晉不在意這點兒小細節,但是被人當面拆穿了還是有點兒不好意思,轉著手指想從顧東源的手心掙脫出來,可是顧東源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直接在沈青帥的注視下張開了手指,不由分說地強行插在他的指間,跟他十指相扣在了一起。
沈云晉忍不住用另一只手覆在了額上,天哪為什么他會這么想不開帶著這小子出來丟臉?
☆、木屋
沈青帥的父母都是忠厚老實的莊稼人,看見沈青帥出去一趟竟然把沈云晉帶了回來,也都是喜笑顏開,尤其是劉云,一直抓著沈云晉的手細細詢問他媽在清水的情況。
而沈青帥的爸爸沈云川看見他們提來的雞魚煙酒,頓時就明白是給沈云晉他二爺爺帶的,立刻實在地收了起來,說要等二爺爺回來給他送過去。
“等二爺爺回來,這肉十有八九是不能吃了,云川哥,你就收下吧!我們中午還想吃嫂子做的清蒸鯉魚呢!”沈云晉來來回回地勸了好幾遍,死心眼的沈云川才終于松了口。
只不過那兩條煙跟二鍋頭卻是堅決要給二爺爺留下。
反正也不是什么太貴的東西,既然他這么堅持,沈云晉也只能聽之任之。
在沈青帥等著吃午飯的這段時間,顧東源的手也一直不依不饒地跟他扣在一起,沈云晉幾次三番想要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偷溜,都被他瞬間反應過來,一次比一次扣得更緊。
這人的臉皮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沈云晉無奈,只能在午飯之前一直帶著他這只超大型拖油瓶。
因為沈云晉帶來的白條雞跟鮮鯉魚,劉云做得這頓午餐倒十分豐盛,一尾清蒸鯉魚,一碟辣子雞,剩下的雞肉還加了土豆塊,燉了滿滿的一大鍋,看上去就讓人覺得食指大動。
這種純粹的吃肉方式向來都深得沈云晉和顧東源青睞,他們自然也是吃了個酣暢淋漓。
吃過飯之后,沈青帥和沈云晉就一起帶著顧東源去了村南頭的蘋果園。
要進蘋果園,首先要經過的便是沈青帥上午時所說的那口水洼。
水洼只是沈莊人口頭的稱呼,實際上,那一潭水遠遠不止一個水洼那么清淺,不過面積雖然大了許多,水質卻依舊清澈見底,晴天里都能看見深處的魚蝦在水草間游來游去,而在水洼的最北頭,還長了一大片的荷花。
離水洼很遠的時候,他們就看見了水面上那一大片的蔥綠,再離近一些,還能看見有零星的幾個荷花骨朵亭亭地在荷葉上面立著。
這一副生機勃勃的景象,跟沈云晉后來看到的那一片臭水溝簡直是有著天壤之別。
沈云晉滿足地站在水洼邊上深呼吸一口,一陣淡淡的荷香頓時充斥在了鼻腔之間,他捏了捏顧東源的手,輕聲道:“可惜現在才剛到夏天,只能看見幾個花骨朵,要是過些時候再來,這一片荷花就全都開了,粉粉嫩嫩的,別提多好看了。再長些時候,還能采蓮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