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琳瑯點點頭,想來大姐姐也是覺得上回趙氏是必死無疑了,可沒承想父親只是將她送去了莊子上。謝琳瑯也跟著嘆息一回,又囑咐謝秋瑯家里的事完了,就去王府看她,謝秋瑯笑著應了,謝琳瑯這才坐車回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還有一更,是補昨天的。
另外關于權力多說兩句。很多皇帝在登大位之后,都感嘆老祖宗定下的規矩連做了皇帝都不能不遵循,比如日日上朝,批奏折,連自己喜愛的女人也只能放在后宮,對后宮要雨露均沾,不然于前朝不穩。其實這些規矩之所以能成為束縛皇帝的規矩,是因為這個皇帝他自己愿意,他若是想拋開這些規矩,就是言官在他耳邊天天嘮叨又能怎樣,砍了兩個也就好了。
最好的例子就是洪武和他幾輩兒以后的重孫萬歷。
朱元璋不止一次的嘆氣發牢騷,說上朝有多累,批奏折有多累,還要繃著脾氣不打罵言官,那些老頭子嘮叨得他有多煩……這些都是歷朝歷代所留下來的規矩,朱元璋想做一個好皇帝,所以他就受著這些規矩的約束,說白了,他再總是抱怨,這也是他自愿的。
萬歷就不同了。萬歷在位48年,二十多年不上朝,竟也能得個萬歷中興的歷史總結。不要說這都是張居正的功勞,張居正雖然是首輔,大權在握,但他始終只是個大臣而已,在歷史總結中,永遠都只能是輔助作用。萬歷沒有依照他祖宗定下的規矩上朝,沒人能怎么樣他,這就是他的權力,也是他的本事。
所以說規矩是約束人的,但是在權力面前,當它是空氣,它也不能怎么樣。
☆、第39章 南王
已經到了臘月頭上,天氣越發冷了起來。
謝琳瑯回到王府已是傍晚時分,西方天穹上陰霾漸重,沒過多時便飄起了雪粒子,撲撲簌簌的打在緣雕喜鵲登枝的窗欞子上。
這是今冬的第一場雪。
大風將宴息處的窗子吹開了一條縫,雪粒子瞬間就和著冷風卷了進來,碧桃連忙去將窗戶掩好。白天里有日頭照著,依然覺得是秋時的光景,到了晚間,又落了雪,便有了冷冬的意味來。
青杏倒是歡喜得很,端了個火盆子進來,又將個鏤空三足獸熏爐放在上面,拿了個香餅子放進去,笑道:“奴婢在外面看了好一會子雪呢!遠處望過去倒是霧氣更濃一些,打眼一瞧,像是群山都白了似的!”
碧桃笑罵道:“你個小蹄子,偷懶竟也偷得光明正大起來,還敢跟王妃娘娘當寶獻呢!一會兒去告訴鄭媽媽,看鄭媽媽不緊緊你的皮!”
謝琳瑯也瞧了會兒外面的落雪,像是有越來越大之勢,便道:“王爺是什么時候去的宮里?”今天他是休沐,卻怎地入了宮?
碧桃和青杏都是隨謝琳瑯去了玉府的,并不知情,碧桃便去外間將紅綾叫了進來,紅綾道:“申時頭上,也就是王妃娘娘剛走沒一會兒,宮里就來了個內相,倒像是與王爺熟識的,王爺請他品了盞茶,便進宮去了。奴婢并不知什么事。”
謝琳瑯點點頭,道:“既是那時候去的,想來穿得不會太多,碧桃你去將那件帶氈的斗篷找出來,打發個小廝給王爺送去,順便問問王爺什么時辰回,可回來用飯?”
碧桃去將斗篷找了出來,正要尋個小廝打發去呢,就見綠蕉笑吟吟的進來回道:“王爺身邊的墨煙回來了,還帶了小瓶子酒來,說是圣上賞的,是個稀罕物兒呢,叫葡萄酒。圣上還留了幾位王爺和大人們在宮里用飯,王爺說讓王妃娘娘自己先用,并不用等。”
謝琳瑯接過來,是個透明的琉璃瓶子,只有一掌大小,里面裝著葡萄漿汁色的液體,倒是好瞧的很,便笑道:“綠蕉你去抓把銀瓜子給墨煙,跟他說當差辛苦了,再把這件斗篷交給他一并給王爺送去。”
綠蕉應了聲,便接過斗篷出去了。
碧桃聽聞那酒是葡萄釀的,便道:“既是果子酒,想來不會太烈,又恰是風雪之夜,王妃飲些酒也暖暖胃,倒是好!”
正趕上鄭媽媽進來,第一耳朵就聽見這話,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的道:“碧桃這死丫頭,凈攛掇王妃吃酒!雖是果子釀的,也要先墊補些吃食在肚里,省得燒了胃。”
謝琳瑯便笑道:“媽媽說的是,可有清淡的東西,讓小廚房做些來?左右王爺不回來吃,簡單些也罷了。”
鄭媽媽笑道:“前兒小廚房新做了幾副銀制的湯模子,花樣兒倒多,還有小蓮蓬的,一會兒讓小廚房收拾出只烏雞來,讓翠果那丫頭燉盅湯。”
謝琳瑯點頭,“也好,再添幾樣小菜也就行了。”
鄭媽媽就去張羅了,半晌,在炕上放了個鏤空雕蝠的小炕桌,將飯食都擺了上來。
那酒初時嘗著甜絲絲的,并沒怎么,到了晚間欲睡之時謝琳瑯方覺頭沉沉的,半夜便醒過來要水喝,她眼睛還未睜全,便感覺身邊有人一動,下床去倒了杯茶來。
當茶盞送到了她唇邊,她便就著他的手吃了茶,她迷迷糊糊的覺著有人跟她說了幾句話,她都一一應著,待醒來時卻全不記得。
第二日早上碧桃端了水來給她洗漱時,她便問道:“王爺昨夜回來了?”
碧桃道:“王爺到了亥時中才回,是紅綃提著琉璃燈跟著回來的。”說到這兒又想起了什么,笑道:“昨晚上還有樁新文兒呢,王妃可要不要聽?”
謝琳瑯梳洗畢,青杏端了盅燕窩粥來,放在那個銀鐺里溫著,聽見這話,在一旁忙道:“好姐姐,讓我來說!”
碧桃啐她一口,道:“王妃娘娘您不曉得,這小蹄子昨天晚上知道了這事兒,要不是看您睡得香,早就跑來嚼說了!”
謝琳瑯便笑道:“是什么好文兒?還搶著說來!”
青杏將銀鐺端給謝琳瑯,她嘴皮子剪利,獻寶似的道:“昨天晚上,才酉時尾兒,沐曦院的馮夫人就帶了個丫鬟在咱們院子外頭的月亮門那兒站著,奴婢瞧著怪冷的,且風雪又大,就好奇過去瞧了一回,馮夫人也不搭理奴婢,倒是馮夫人身邊的丫鬟香雪來咱們院子里要了兩回木炭,奴婢瞧著她是放在了手爐里。馮夫人和香雪就那么一直站著,直過了兩個時辰,才見王爺回來。馮夫人立刻便低頭找東西,奴婢也不知道是找什么,怎么在那兒站了兩個時辰都不找,一見王爺回來就找了?后來奴婢才聽紅綃說,馮夫人是找耳墜子呢,是當年圣上將她賜給王爺時連帶賞的耳墜子。”說到這兒終于掌不住,自己先噗嗤一聲笑出來。
謝琳瑯奇道:“就在風雪里站著?”
青杏接著道:“可不是么!奴婢瞧她穿了大毛衣裳都替她冷。紅綃說她當時在旁邊,可是聽得真真兒的,馮夫人和香雪找了半天,大冷夜的汗都急出來了,馮夫人就罵香雪把耳墜子丟哪了?香雪一急脫口說就扔這兒了,怎就沒了?”
聽到這兒,謝琳瑯也覺得怪好笑的,想來是馮夫人使的手段,故意讓香雪把耳墜子丟在月亮門那兒,她借口去找,好“巧遇”王爺。只可惜,這時候選得不好,昨天風大雪大的,竟真找不著了。
這手段可是一點兒也不新奇。
青杏笑著道:“怎么也找不著,馮夫人就急了,跟王爺哭說那耳墜子是圣上賜的呢!王爺便道:既是圣上賜的,就不能隨便丟了,你就在這兒慢慢找吧。提腳就進咱們院子來了。”
青杏說得繪聲繪色,那情景就像在眼前似的,也確實好笑的很。
謝琳瑯忍俊不禁的問:“那耳墜子后來可找到了?”
青杏笑道:“今天一大早,馮夫人就吩咐人去把月亮門那塊的雪都鏟了,這才找著。”
這個馮夫人謝琳瑯才只見過一回,平時請安也只是讓側妃夫人們在外頭院子里點卯,竟沒再見過,也沒甚印象。
正說著,綠蕉掀了簾子進來,道:“王妃娘娘要的禮單子,蘇管事送來了,說是按照往年的例擬的,讓王妃瞧瞧,有不妥的好添減。”
謝琳瑯接過單子瞧了,擬的禮稍厚一些,倒也妥當。靖海侯嫡長子阮年與蕭慕年紀相當,曾在宮中進學,與蕭慕還有著一層同窗之誼,且兩人關系頗好,既是阮年冊封世子的擺酒宴,也應該厚些。再等蕭慕回來與他商議,額外添個一兩樣也就是了。
外面風雪已停,雪雖說不是十分的厚,整個院子卻也是白皚皚一片,她命碧桃支開了半爿窗子,謝琳瑯便坐在那扇窗下,望著庭中幾株梅樹,盼著紅梅早開。
卻見蕭慕自院外邁著大步走進來。
他披了一件朱紅羽縐面的玄狐毛鶴氅,身姿俊挺,襯著琉璃白雪,鼻山眼水間透出微涼的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