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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在半空大戰,鯤鵬燭龍的每一次碰撞,地下殿堂都不禁為之劇烈震動。不久,殿堂中的石壁簌簌滾落細小的沙石,宮家主驚恐道:“殿堂要塌了,快走!先出去再說。”
宮氏的人剛踏出地下殿堂,丹薄媚與宮梨的領域對撞,余波滌蕩出去,霎時將整座地下殿堂的房頂掀開。二人踏獸沖出殿堂,繼續在空中廝殺,誰也不肯讓步。
寧家主對應家主道:“她們倆打得很激烈啊。”
“是啊,不死不休的形勢。你看誰有把握勝?”
寧家主看了一會兒,搖頭道:“不好說。寧寂清醒過來,顯然幫誰都下不去手,而宮梨現在的修為,我看像是已突破太上忘情了。丹薄媚雖然只在六重返璞歸真,但架不住她秘術學得多,還有圓滿境界的帝君絕學,真個勢均力敵。”
崔家主此時插了一句話:“我怎么覺得她們倆像是有私仇?”
寧家主與應家主都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道:“同代的天之驕女嘛,都是這樣爭強好勝的。倘若貴氏崔采衣先前并未獨身與丹薄媚、寧寂二人一戰,此刻也能跟她們打得像是有私仇,那場面才叫好看。”
寧寂睜眼,見她們仍在激戰,不由扶額嘆氣。他以極快的速度掠至二人之中,還不等說話,丹薄媚已微皺眉頭,一把推開他,道:“你且讓開。”而后一掌攻過去。
宮梨也拉開他,不悅道:“別攔著我出手。”同時與丹薄媚的手掌對在一起,二人四周的樹木建筑都化作飛灰煙滅。
寧寂不得不領域全開,冰封千里,將二人強行分離。
丹薄媚皺眉,宮梨冷哼。
到了這個地步,情緒早已不容韋清溪完全掌控。她明白了這一點,立刻雙手結印,將意念全數用在丹薄媚身上。
丹薄媚逐漸清明的靈臺又黑了下來,有人對她道:“殺了宮梨。”
她頓了頓,突然抖出一個劍花,疾速刺向宮梨。
寧寂按下宮梨的出手,擋在前面。
于是那樣凌厲的一劍刺穿他清瘦的身體。
丹薄媚茫然地抬頭凝視他,分外疑惑不解。
寧寂對她粲然一笑,咫尺之間,如春風拂面,黑白荒蕪,留給她最后的溫柔。
她呆呆地看著他胸口血如泉涌,潰如決堤。
轟然腦中炸開巨響,她眼底茫然之色褪盡,一把抱住跌落的寧寂。她渾身都在顫抖,她不敢信,不敢信竟是她殺了寧寂,殺了這個她無比珍視的,一直保護著她的人。
“你……你用不著擋的,她那么厲害……她那么厲害可以接下來的,寧寂……”丹薄媚撲在他身上,開口都在發顫,“你怎么能這么殘忍,讓我殺你……”
寧寂道:“不必難過,我若不想死,誰也殺不了我。”
“你撒謊,你現在不是快死了嗎?”
寧寂微笑道:“小梨使我清醒,因為喚醒她,是我最大的執念。那么我的死,應該也能令你醒來。薄媚,這一刻,我很慶幸,我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人。”
丹薄媚卻覺得已經痛到極致了,強顏歡笑也笑不出來。她聞言先是伏在他身上嚶嚶地啜泣,最后轉為哀慟的大哭,像是把這一生的眼淚都流盡了。
她搖頭道:“你難道真的不明白……我清醒不清醒,跟你的生死比起來,一點也不重要,比鴻毛還輕,你知道的,你知道的啊寧寂!你明明愛她,心里只有她,你為什么還要對我這么好?宮梨她醒來了,你怎么舍得她難過……你怎么舍得……”
她閉目時,滾燙的熱淚滴落在寧寂的眼里。
“她不會難過的,她突破太上忘情了。”丹薄媚的眼淚從寧寂眼中滑落,哀絕浮生。
立在半空的宮梨聞言皺眉,輕輕地落下來。
“那我呢?我很難過啊,你怎么從不肯回頭看看我?無論你去了哪里,無論你離開我多久,我還是一直在等你,一直一直。”丹薄媚泫然淚流道,“我哪里輸給她?是不是相見恨晚。如果我先遇見你,你會不會喜歡我多一些……”
寧寂緩緩伸手,眸光認真地替她攏起耳邊的發,溫柔道:“是,相見恨晚。如果我先遇見你,我會只喜歡你,因為你是這么好。”
丹薄媚泣不成聲,無言以對。命運已到了這一步,什么都不能挽留。可是她心底知道,其實今生,本來已經是她先遇見的,只是他忘了。
相遇再早,也沒有用。
此時寧寂動了動唇,她慌忙俯下身去,將耳朵湊在他唇邊。
別人不知道她聽見了什么,只看見她保持這個姿勢跪坐在地上許久,不發一言,卻突然雙目泣血。
她醒了,也盲了,不過是哀毀骨立。